120.浮光跃金（二十）

[    【作者鳞漫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原无乡左手一托莫寻踪肘底，劲透三关：“短桥发劲，三催连环。”

    “那就是有熟的，寻踪想要一颗杏子，要最甜的那颗，要师父帮我挑。”

    这话倒让原无乡生出几分难得的兴致。

    油花沾在嘴角莫寻踪都顾不上擦，筷子又往锅里探去。

    “太极拳讲求沉肩坠肘，南拳则主张脱肩团胛、直项圆胸；形意拳注重六合，南拳则强调五合三催；北腿重腿法，讲究放长击远，其势大开大阖，起落如风；南拳尚手法，追求短桥寸劲，刚猛沉雄，尤重贴身靠打，多出短拳，充分发挥“一寸短，一寸险”的优势。”

    他直接切入正题，传授莫寻踪身法、手法和步法以及南拳独特的发声方法。

    指间银丝再度轻颤，银光一闪，气劲过处，枝头黄杏稳稳落入莫寻踪掌中。

    莫寻踪坐在小马扎上，利落地削着土豆皮：

    “喵~”

    你就看今日在场掌勺的，哪一个不是十里八乡的好手，连我都只能给你打下手。师父可知，我可是在村长面前夸下海口，说您的手艺能让全村的喜宴都增色三分，这才抢来掌勺的差事。”

    “所以你的愿望就是让我当婚宴伙夫？”

    “有，要用来做什么？”

    “喝！”

    原无乡手腕轻转，将碟中热汤晃凉。莫寻踪就着师父的手低头啜饮，热汤入喉，暖意顿时在四肢百骸化开。

    原无乡僵住了。

    原无乡立于喧嚷人群之中，周遭是蒸腾的烟火气与欢声笑语。灶台跃动的火光舔舐着他的轮廓，将他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算不得什么厚礼，但胜在巧思。谁会不喜欢这份珍贵的心意和好兆头呢？

    原无乡抽出一根老竹，莫寻踪说话间，他已削出个简易的小机关。原无乡捏起一撮金箔和一把黄豆放入竹筒，封盖递给莫寻踪：

    篝火撕开夜幕，火星如萤四散。铁锅蒸腾的白雾中，道者素白衣袍的下摆和鞋面上沾着干草屑，袖口也早被蒸汽洇湿。

    盒中红绸上，鸳鸯戏水纹样栩栩如生。

    真是……彻底败下阵来。

    “师父，你别小看了这农村流水席，这活计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大席掌勺可是江湖地位，乡亲们的舌头都刁着呢，没真本事镇不住场。

    苦境北方的一处村落中，原无乡掂了掂手中的大铁锹，翻炒着大锅菜：

    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原无乡嘴角微扬，伸手轻拍他的肩膀：

    莫寻踪扬了扬手中的竹筒：

    他熄了灶火跟出去。

    “当然是吃师父做的菜！您往这一站，就是十里八乡最俊的大厨！”

    依旧是在日头升高之前结束了早课，莫寻踪循着香气，轻车熟路地摸进灶房。

    原无乡声若虎啸，声浪震得脚下青砖嗡鸣，莫寻踪鬓发飞扬，方知南拳“声气力”三绝之妙。

    原无乡装模做样地矜持了一下：

    莫寻踪将洒金婚书卷轴装裱，系上双股红绳，最后放进雕有并蒂莲的檀木盒中。[平行世界探秘：万能书屋]

    莫寻踪抄起筷子，从大锅里精准夹起一块带软骨的肋排。他鼓着腮帮子边嚼边说：“师父，再多下两斤排骨！”

    原无乡目光掠过青黄相接的枝头：

    莫寻踪将脸埋入原无乡掌心，轻轻蹭了蹭，忽然歪头抬眼：

    “我要一节竹子，大概碗口粗细，其中一端劈开做封盖，另一端底部钻九个小孔，竹筒装入金箔六片，佐以九粒黄豆。”

    此证。

    “小馋猫，你是来参加婚宴的，还是来点菜的？”

    冻云垂野的暮色里，几处篝火破开风雪。

    拳谚有云：“未学功夫，先学扎马”。扎马即桩功，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扎马步。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祥叶螽麟，定克昌于厥后。

    原无乡不动声色挪步，替他挡住风雪：

    莫寻踪将黄杏往怀里一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原无乡的双手来回晃荡，目光殷切地仰望着他：

    原无乡屈指轻弹了下他鼓起的脸颊：“你啊……”却还是转身揭开另一口大铁锅，白雾腾起间，哗啦倒入满盆酱骨。

    人们的笑声里裹着蒜瓣与烧酒的辛辣，在雪夜里酿成最暖的人间烟火。

    “当归黄芪红枣枸杞炖鹌鹑。”原无乡任由他吊着胳膊，舀起一勺鲜汤，盛进汤碟：“给小朋友认真学习的犒赏。”

    他提笔蘸取金墨，在洒金红纸上工整写下：

    原无乡指尖轻抬莫寻踪下颌：“直项如松，不僵不折。”掌心按住他的胸口微旋：“圆胸似钟，气沉丹田。”

    他的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倏忽分开，指尖银光流转，一道纤细的银丝在两指间乍现，另一手凌空拨弦。弦音未起，黄杏已坠入莫寻踪掌心，枝头犹自轻颤。

    原无乡正守着砂锅，白汽氤氲间忽然臂上一沉，小少年的十指已攀上他的小臂，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肘弯处探出来。

    “师父！刚刚那下，你能不能再表演一下？”

    莫寻踪笑嘻嘻的摊开手心，指尖沾着零星的金屑：

    原无乡立于莫寻踪身后，俯身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胛处，向前轻轻一推。

    “谢谢师父，师父的手真巧，晚上我带你吃席去。”

    此起彼伏的乡音裹着葱姜香气扑面而来，乡亲们冻红的面颊上堆满沟壑纵横的笑，女人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聊着邻里琐事，谁家添丁，谁家拌嘴，话语间尽是生活的细碎。农人们粗糙的指节沾着面粉，比划着今秋的收成，酒碗相碰时，碗沿黏着的芝麻糖渣簌簌落下，也不知是哪个馋嘴娃娃偷吃时留下的证据。

    “勤加练习，你也可以。”

    原无乡唇角微扬。

    原无乡一张嘴，只觉得冷风和雪花一齐往嘴里灌：

    “你日前制好的朱砂纸，我给你放到书房了。”

    “万能的小当家啊，你能不能实现小朋友的愿望？”

    ——————————

    “可爱的小朋友啊，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吗？”

    他盯着掌心这张故作无辜的小脸，喉结动了动，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

    “为师该感谢你的倾情推荐吗？”

    “还差些时日。”

    “师父，咱们上回劈的竹子还有剩吗？”

    莫寻踪转过头，嘴巴微张，眼里盛满了星星：

    “师父，这树上的杏子是不是熟了？我闻到甜香了。”

    原无乡看了一眼莫寻踪的桩功，点头赞许，不愧是练过北腿的好苗子，根基扎实，悟性非凡。

    莫寻踪正往灶膛里添柴的手顿了顿，眼底滑过一丝惊艳，暗自感叹：师父真

    即便隔着距离，以原无乡的修为，朱砂笺上的墨迹也纤毫毕现。

    莫寻踪眼睛亮晶晶的：

    原无乡闻言褪下手套，双手银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莫寻踪裁开剩余的朱砂纸，指腹抹过红纸的边缘，将碎金箔仔细揉进两份喜封。红纸映着金线，在他掌心折出端正的方胜纹，最后用金漆在封口处点了个小小的囍字。

    杏树下，莫寻踪正专注地抖着竹筒，黄豆在竹筒内摇动，金箔如星子般簌簌洒落在朱砂纸上。

    莫寻踪睁大了眼睛：

    “肩要脱而不耸，沉而不僵，臂肘劲力自然贯通。”他的声音温和又沉稳：“背需团胛如弓，前合蓄势，胸才能虚怀若谷。”

    莫寻踪身上清甜的茶花香混着草木气息，将灶间的烟火气都染上了几分鲜活。

    “稳马硬桥，它的步型、步法从外型而言，虽有高桩与矮桩、大架与小架之分，但不论什么形式的极步，都要求五趾抓地、落地生根。”

    莫寻踪双手比划着：

    原无乡眼底藏着的那抹笑意突然漫上眼角，总噙着三分霜雪的眉眼便如初春溪涧的薄冰，在无人注目处，一寸寸化开，无声浸润了整片荒芜的心原。

    “师父好厉害！”

    右足横扫其下盘，落叶骤起：“步要落地生根，动如潮涌。”

    原无乡揉了揉他的头发：

    原来是在替人写婚书。

    原无乡瞧着徒弟专注地包着喜钱，朱砂纸在莫寻踪的指尖翻折出利落的线条，金箔点缀其间，宛如红绸上跳动的光点，映亮了少年眼底的欢喜。

    乡亲们往来忙碌，相互帮衬，收拾食材，搭起棚子。大厨们站在热气腾腾的炉灶前，锅铲翻飞。

    手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莫寻踪体会到肩背劲力的流转。

    “四者技法各具特色。”

    厚实的肉块在浓汤里沉浮，撞得青葱姜片打转。

    莫寻踪忽然仰起脸，鼻尖轻动：

    “分明是你心灵手巧。”原无乡轻声说道。

    “哇！”

    其技法特点可概括为：套路短悍紧凑，动作刚猛朴实；手法多变，擅短桥连击；步稳势烈，常以声助威，凸显实战本色。

    南拳讲究桩功，以练坐桩为主。

    话音落时，莫寻踪已觉周身劲力贯通如一。

    “练得硬桥硬马，方能稳扎稳打。扎马练好了，才能稳如铁塔坐如山，为南拳步稳势烈的特点提供条件。”

    南拳，又称南方拳派，历经千年沉淀，衍生出百余流派。【年度最受欢迎小说：YY文轩】虽招式各异，却共承南派武学精髓。

    他眯起眼睛，餍足的蹭了蹭原无乡的手腕：

    忽的道者丹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