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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天荒的话,或许从来没有人能想象,这种宫中人听了半句都要嗤之以鼻的小儿言论,竟是从褚卫口中说出的。

    “算, 算了…宜春, 备水,把东西给本宫准备好。”

    毕竟那双手臂,明明早晨才抱过她,那双手还帮她揉过身上和肚子。

    而是这样简单的、好像在说着“有关身份”“有关过去”,一切都有迹可循的“巧合”果实凝结而出的——

    是这样的,扪心自问。

    “你要信守承诺。”

    如果他足够的卑劣,他就应该凭借这一点占据安阳身边的那个位置,没有人撬得动他的地位。

    他转过身,笑容带着些嘲意。

    这是屏退左右的意思了。

    她托着脸颊的手动了动,而后深呼了口气,低下头开始继续看正事。

    不是多么上好的贵重贡香,却让她感觉到闻起来很舒适。

    安阳自然不知道刚刚那只不知不觉、微妙碍了一下她眼的鸭子,不久后就被褚卫裹挟着出了崇雅宫。

    一切不过是“恰好”而已。

    安阳还没来得及坐直,就被他抬起手揽住了腰,稳稳地抱起。

    安阳眼神放空了下。

    “殿下。”

    正如这无巧不成书。

    安阳慢慢地被他按得放松了许多, 身体不适引起早起,带来的惊诧逐渐消失, 疲惫感也涌了上来。

    不像是话本中总是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爱恨情仇。

    “但在崇雅宫中你也要听话些。”

    少女穿着一身单薄的内衬, 怔愣着的脸色有些微妙。

    实不相瞒,其实之前有常嬷嬷对她管束些,再加上她其实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淑女——虽然看起来像。

    褚卫手上的动作未停,眼神却一滞。

    “失礼,殿下现在可难受?”

    她不知。

    “堆到本宫眼前的就基本是能尽快就尽快的事了。”

    安阳看的也不太清,只觉得那只鸭子好生快活。

    少年太监勾着嘴角,眼尾略微上挑,略微眯起,瞳孔漆黑凝视着它,有些尖锐的声音难免带了些轻佻。

    她几乎是放弃用力,大半个人直接靠在了褚卫的身上, 手搭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褚卫身后跟着的是司宫台的宫人,他正是拿着文书在低声禀报。

    宜春躬身,快速退出了房门。

    将衣服除净,拿软布擦拭着身体的安阳还有些困倦,听着旁边宜春的话也就随意地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钟,没来得及反驳,就已经被抱着往热水那边走去。

    想要做皇帝门生,首先也得走到他面前啊。

    但若她不是公主,他也不会活到今天。

    ==============

    每一分都明确而清晰,符合他的精打细算与认真。

    安阳的头上只随意地插了两支金钗,发丝只是一卷一束,随意却也带了些慵懒的优雅。

    没过几步,那只肆意奔跑、沐浴阳光、茁壮成长的鸭子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捏着抱起来。

    他关心则乱了。

    可能这就是他当不了大人物的原因吧。

    “只要奴在殿下的身边,就会一直保护殿下。”

    安阳:“……”

    褚卫拱了拱手,快步离开了。

    拜师!

    按在她小腹的手并没有很用力,但温热的触感、稳健的动作依然让有些酸痛的身体舒服了不少。

    信上说着阮明珠会在这一次的花神节筵席中途,因为被一个宫女泼了身水带出殿内,一通神奇的栽赃嫁祸而后掉入了水池。

    虽然有点爽,但是感觉自己像个社会废人。

    安阳才发现,她平生第一次心动,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的直白倾诉,也不是“心悦君兮君知否”的委婉信笺。

    “可殿下即便什么位置都不给奴,奴也不会改变这份爱重。”

    安阳有些头疼地看着手中大段大段的家族名单。

    她拿到了阮明樱通过守在身边的暗卫交付给她的密信。

    安阳眨了眨眼,感受着少年如发誓般在她耳畔轻喃,声音清晰而郑重。

    安阳自我怀疑了几秒,而后被抱着到盥洗室的屏风之后。

    褚卫很快就意识到了安阳言下之意。

    褚卫一顿。

    “你去忙吧,让本宫安静会儿。”

    更不谈这些人还爱拜师!

    突如其来的,安阳感觉自己的心在不正常地跳动。

    *

    看不懂。

    就在她想着抓华阳来当评审壮丁,岂不美哉的时候,突然看到窗下不远处的花丛前一只鸭子快乐地跑过去。

    第23章 依赖

    “奴先告退,去看看宫内的事务,你们注意些,别让殿下受凉了。”

    “如果我不是公主, 褚卫就不会对我这么温柔和上心了,对吧?”

    明明两个人外表年岁差不了很多,却像是在这宫中叙说着永远。

    不在安阳公主面前,他尖酸的声音和脾性显露无疑。

    她曲着腿,雪白的脚踝露在外面,抬起手扶住了额头。

    宜春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笔直往书房走去的安阳公主低声问。

    “殿下现下不能泡澡, 等会宜春帮您擦身,换身干净的衣服, 手炉也马上送来,等会给您捂会儿。”

    这话不是在试探,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她理解中的事实——而她并未有半分错漏。

    所以皇帝才会如此头痛。

    跟在褚卫身后的人禀报完,不发一言,只是额角有一滴汗。

    无关爱恨的保护。

    “殿下若是身体不适,可要将手头的事务暂时搁置一下?”

    抱着怀中鸭子的褚公公一边应和着身后人的话,时不时用略带讥讽的语气指点几句。

    安阳“唔”着点了点头。

    她讶然地睁大了眼。

    她先是顺着昨日翰林学士们的意见给她的恩师写了一封信,盖好印放到一边,而后继续往下看。

    像是荷尔蒙选中了特定的对象,他那被刻意压低的喑哑声音进入她的耳朵变得熟悉而好听,身上衣衫的皂角味混着极淡的熏香,变成了特定的气息。

    树荫边是修剪得当的清雅花束,春日入夏,再热些,这些名贵的花朵就要发蔫了。

    什么时候,这位大人连鸭子都不放过了……?

    也是难为她了。

    信上写着为数不多的、用她贫瘠的记忆力尽力拼凑出来的“花神节剧情”。

    她眼神变了。

    朝堂官职可比这些世家大族乱七八糟的关系清楚多了,最怕的就是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联姻关系。

    褚公公丝毫不掩眼里的担忧与紧张, 他一手伸到她小腹下,触碰到她柔软的皮肤,缓缓地揉着。

    褚卫向来无利不起早。

    “刚好,咱家等会去那牢狱之中,回来的路上顺便带你去看场戏,欣赏一下活鸭是如何被制成佳肴的。”

    宜春那边准备好了东西过来唤,安阳认真地说着,而后扶着他的肩膀刚想坐起身。

    “好家伙,我不会动你的,毕竟你现在也是殿下的所有物。”

    那鸭子动都不敢动,像是被什么威压给吓住了,眼珠子都不敢转,瑟缩地任由褚卫摸着。

    这已经是他的肯定了。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何。

    安阳难以抑制地露出了笑容,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兴奋。

    她自己都敢吐槽自己这关系一表十八里,更何况这些扎根玉京几十年的老世家。

    “殿下莫下地了,也没几步路,奴带着您过去。”

    真实又贴近,她的手下甚至能触碰到少年胸膛内的每一下心跳。

    她喜欢这样无微不至的呵护与关爱,正如她之前在酒楼中所说的一样。

    树荫下的褚公公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怀中的白鸭。

    距离得远。

    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重生了。

    但你也拿有些小官没办法,他们想要世家的庇佑向上走,若是不愿投靠,就有概率要被官官相护的世家打压。

    好在安阳要做的事远没有皇帝那么复杂。

    她轻声说道。

    等清洗完,戴好月事带,再穿戴好衣服,已经过了几盏茶的时间了。

    安阳有些想放弃思考, 僵硬地扭过头, 就见褚公公快步挪到她身边, 在她懵然的眼神下扶着她的腰。

    要知道皇帝的后宫中, 太医向来擅妇科,但多少人在那妙手回春之下仍然有大量的人因为一些平时未察觉的小问题痛不欲生。

    他这样想,神情恭敬中又带着些恍然与释然。

    这,这与其说是爱护,不如说是盲目溺爱了吧。

    他很明确地说着,就是这样的身份,过去的因果才成就了今日他的付出。

    少年的下巴几乎要挨着安阳的头,沁着花露香的发丝扫到了他的指尖。

    昨天才拒绝了她的少年此刻把她整个搂在怀里。

    他昨夜因自己身份是如此的卑微而下跪,今日就听到她说她其实依赖于这样的自己。

    她就是腰有点酸,揉揉就差不多了,不至于走不动路。

    八面玲珑的褚公公未曾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唤了安阳一声。

    本就复杂的关系愈发让人头大。

    褚卫转头冲着外面指挥了两声, 而后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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