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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洋夹着烟卷的手指哆嗦了一下,欲言又止。

    屠雷心态还算不错,回道:“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也不去想了,好在治疗及时,我的味觉恢复了一点,这些年我勤加练习,勉强还能靠做盒饭度日。”

    而且他也找人打听过,十多年前,臣叔在龙江名气非常大。

    原本众人以为屠雷就是周功臣的一个普通朋友,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周洋懵了。

    “虽然在味道方面比不上他巅峰时期的手艺,但开个药膳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也是我把他叫来的原因。”

    当他走到酒楼门口的时候,后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你叫啥?”

    周洋继续沉默。

    “也不算全部失灵吧,以前我的味觉很好的,无论菜品中加了什么佐料一尝就能尝出来。”

    “帮亲哥哥,还是不管不顾,只管你们娘俩?”

    席间闲聊暂且不提,只说吃喝片刻,周功臣主动跟屠雷交谈了起来。

    二人来到公交站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抽着烟。

    听到父亲有严重肝病的时候,周洋手指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比赛结束之后的那天晚上,我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袭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味觉失灵了。”

    “楚进!”

    楚进说完,适可而止道:“你爸现在跟我合伙搞了个海参加工厂,利润还不错,估计到明年,手里就能有俩钱了。”

    “假客气。”

    比如鱼头可以剁椒、可以清蒸……

    “怎么?雷哥还是位美食家啊?”陈俊好奇地问道。

    “什么人干的?”洪象祖气愤地拍了下桌子。

    “现在这个酒楼,我也打算交给你爸管理,你可以留下来当包房经理。”

    这时,徐子珊说道:“我看过相关报道,自从十年前那场赛事之后,饕餮之王就销声匿迹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菜品、酒品陆续上来,众人就开始推杯换盏了……

    “那是他活该。”周洋咬牙道。

    “或者去加工厂帮忙,还是非走不可,你自己决定吧!”

    周洋伸出一根手指:“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别让我爸来酒楼。”

    楚进翻了个白眼道:“你就是再看不起你爸,你也不得不承认,你爸在经商方面,确实是一个鬼才。”

    除去许茹倩,其他人对餐饮行业就不是很了解了,但饕餮之王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霸气。

    屠雷夹了一筷子凉拌鱼皮放在了嘴里,咂了咂嘴道:“味道不错。”

    “人一辈子就一个爸,别等人没了再去后悔,那就没啥用了。”

    “挺难选的哈,换我也不会选。”

    “啊?”

    说完,楚进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头也不回地往酒楼走去。

    “雷子谦虚了。”

    楚进叹了口气:“我没比你大多少,但两年前,我爸我妈同一天车祸去世了。”

    周功臣是个聪明人,虽然楚进说得轻飘飘,但他知道后者一定费了不少口舌。

    “你太谦虚了。”



    要是唠叨没完,反而会给他增加更多心理负担,招人烦。

    龙江靠海,海里有一种非常肥美的鱼类,被本地人称为“龙鱼”。

    “我当包房经理。”

    众人听完,大为吃惊,纷纷向屠雷投去惋惜的目光。

    楚进心里清楚,周洋不是个孩子,说多了没什么用。

    “你这小子不仗义啊,我刚帮了你和你女朋友,你翻脸就不认人了。”楚进追上来递了根烟过去,调侃道。

    感受着众人热切的眼神,屠雷大咧咧地笑了起来:“都十年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是因为十年前我发生了一场事故。”

    “十年前那场大赛之后,我的确出名了,但同时也在无形当中得罪了人。”

    楚进回到了包房,刚进屋,周功臣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楚进平静地说着,就像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他话里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着周洋的心灵。

    楚进将烟点上,指了指前方的公交站道:“去那边聊聊。”

    许茹倩是搞酒店的,了解国内外名厨属于她工作范畴之内的事儿。

    “某人欠了一百多万高利贷,为了替他还钱,你爸卖了房子还有老家两块农用耕地。”

    “……”

    周洋听完攥了攥拳头,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我就是放不下小眉,要不我就走了。”

    于是说道:“别担心,他没走,留下来了。”

    屠雷呵呵一笑:“我可当不起这个称呼,就是以前当过厨子。”

    是分是合,让他自己选去吧。

    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思考方式,未来的路怎么去走,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周洋错愕抬头:“卖了?为什么卖了?”

    一条龙鱼能做出九种味道,每个部位都极致讲究、味道十足。

    “我原本打算加工厂赚钱了,用公司做个抵押从银行贷点款,开个药膳饭店,让雷子当大厨。”

    “我跟你聊,不是因为我爸是周功臣,而是看在小眉的面子上。”

    并且他的经商手段非常高明,基本上跟他交手的人一个回合都挺不住,就会被他打败。

    寒风中,周洋顿了顿,把烟接了过来。

    “你怎么跟他说的?”周功臣问道。

    “我就问你,如果你是你爸,当年你怎么选?”

    众人一愣,这么大个厨艺大伽,怎么会跑去做盒饭呢?

    “那你还是别干了,我踏马总不能为了你一个包房经理,赶走一个有能力店长吧。”

    “我们就随便聊了聊,周洋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他答应在酒楼先干一段时间。”

    “但那次以后,我的味觉只剩下以前的十分之一,很多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楚进调侃了一句,然后说道:“我跟倩倩商量过了,凯莱斯宾那边她抽不开身,所以龙渊阁就只能交给臣叔你了。”

    酒楼外的大街上,楚进加快脚步追上了准备离开的周洋,道:“周洋,聊两句?”

    周功臣总算松了口气,他找了儿子很久,非常害怕儿子再次不告而别。

    周功臣道:“留下就好,大侄子,谢谢你哈。”

    “你爸有很严重的肝病你知道吗?肝硬化、酒精肝!”

    “吴钧找不到你,只能找你爸,你爸差点让人剁掉一只手!”

    鱼骨可以打成泥、鱼籽可做汤粥……

    “那场赛事之后,雷子就是当之无愧的“饕餮之王”了,又叫他“厨神”。”

    “雷子,你觉得这家酒楼的菜品如何?”

    楚进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周洋的表情变化。

    “我不认识你,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周洋边走边擦脸上的血。

    能让屠雷消失得无影无踪。

    鱼皮可以凉拌、小炒……

    抽了两口,楚进道:“你家房子卖了,你知道吗?”

    ……

    “行,你说啥是啥。”

    众人听完无比费解,如果按照徐子珊的说法,屠雷早就成了国内名人了,怎么会销声匿迹呢?

    周功臣拍了拍屠雷宽厚的肩膀,给大家介绍:“雷子以前是一级厨师,正经的国家级名厨,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没有人听说过他的名气。”

    大家看向屠雷,虽然没有人开口询问,但很明显,大家都想知道那场比赛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鱼肉更是有清蒸、油煎、铁板等等很多制作方法。

    周功臣安慰道:“其实雷子的手艺没有搁下,经过长时间的练习,他已经能烹饪出很多菜肴了。”

    得知屠雷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饕餮之王,许茹倩惊讶道:“原来十年的饕餮之王是雷哥,真是幸会啊。”

    周功臣知道楚进是在给自己创造和儿子见面的机会,心中很是感动,没有拒绝。

    这个老头下手极狠、极黑,龙江商圈称他为“周疯子”。

    “从那天开始我才知道,当至亲之人离你而去的时候,自己有多珍惜。”

    从跟周功臣相识,楚进就没见过臣叔像今天这样失态过,显然他很在乎周洋的去留。

    杨东道:“雷哥来头这么大,如今在哪高就啊?”

    从海参加工厂成立到现在,楚进慢慢看到周功臣在经商方面的天赋了。

    “是不会选,还是不想选?”

    楚进吐了个烟圈:“你家的事儿,我听你爸说过一点,先不说对错……”

    据说他看中了什么项目就一定赚钱,他碰什么行业,什么行业就是蓝海。

    最大的龙鱼能达到十几斤,鱼头、鱼皮、鱼肉、鱼骨、鱼膘、鱼籽、鱼尾……都能制作出精品菜肴,素有“龙鱼九吃”的说法。

    今天这顿饭既是年底聚餐,也可以说是接手酒楼之前的试菜饭局,他们点的是龙渊阁最出名的龙鱼宴。

    “大约十年前吧,国内举办了一场名为“饕餮盛宴”的厨艺大赛,雷子拿了冠军。”

    屠雷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神情略显尴尬道:“老周找我来之前,我在老家给农民工兄弟做盒饭。”

    这种鱼不仅大,而且全身都是宝,通常情况下一条鱼最小能达到七、八斤左右。

    这时,菜品陆续送了进来。

    一个国内顶级的厨艺大伽,突然失去了大部分味觉,这等于画家了失去了双手、音乐家失去了听觉,太可怜了。

    楚进走在寒风中,走得很慢,他在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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