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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颗红矮星,质量只有太阳的三分之一,表面温度约三千开尔文,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它的行星系统很简单——三颗岩质行星和一条密集的小行星带。

    

    

    

    

    冷凝霜继续说:“你在虚空中飘了三千年,你以为你只是执行使命的机器。但你不是。你有情感,有渴望,有对生命的眷恋。否则你不会在裂口里救我——那是你作为‘人’的本能,不是作为‘程序’的指令。”

    “活着。”他轻声重复这个词,“那就活着吧。”

    

    “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

    

    

    冷凝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睡不着?”

    冷凝霜沉默了很久。

    

    

    “你有没有想过,你等了三千年,等的到底是什么?”

    “早点休息。虽然你不需要睡眠,但你的身体需要。”

    

    “因为摇篮的研究触碰了虚空的边界。”林飞说,“星宫文明在晚期进行了一系列关于‘原始灵能’的实验。原始灵能是灵能的源头,是宇宙诞生之前就存在的东西。但它同时也是虚空的入口——当原始灵能被过度提取时,虚空就会渗入现实。”

    林飞没有否认:“对。”

    “因为强大不等于永恒。”林飞说,“星宫文明在巅峰时期,掌握了灵能的本质,能够创造和毁灭恒星,能够在不同维度之间自由穿梭。但他们无法解决一个问题——虚空。”

    

    

    “我知道。”冷凝霜走到他身边,在观景舱的座位上坐下,“但我需要。只是现在不想睡。”

    

    

    冷凝霜低下头:“所以你等了三千年的继承者,不只是为了传承知识,更是为了找一个人去送死。”

    冷凝霜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在想,星宫文明那么强大,为什么还是会灭亡?”

    

    “我不知道。星宫文明研究了三千年,也没能完全理解它。”林飞望向窗外,“它像是宇宙的‘反面’,一种与现有物理法则完全对立的存在。它不遵循因果律,不遵循热力学,甚至不遵循逻辑。它只是……存在。然后吞噬。没有理由,没有目的,没有终点。”

    

    “那就不要处理。”冷凝霜站起身,“活着不是为了处理情感,活着是为了感受情感。好的、坏的、痛苦的、快乐的——全部接受。这才叫活着。”

    

    

    

    “虚空是什么?”

    

    

    .............

    “所以裂口是那些实验的副作用?”

    所以,当李炎和云曦各自回到自己的舱室休息时,林飞独自坐在观景舱里,看着窗外的星空。

    “为什么?”

    “林飞。”冷凝霜忽然开口。

    

    冷凝霜皱眉:“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摇篮附近?”

    她转身向舱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窗外的星光继续流动,那些光丝像是时间的具象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细微的笑容。

    “嗯?”

    

    启明号上的作息时间按照地球标准时间设定——二十四小时一天,八小时睡眠,十六小时活动。

    

    “你怎么知道?”

    林飞的声音变得低沉,“摇篮被吞噬了一半,数百万星宫文明的人死在了那场灾难中。剩下的人拼命关闭裂口,但每一次尝试都让裂口变得更大。”

    “因为你的记忆碎片告诉我的。”冷凝霜的声音很轻,“当我把那些碎片编织成锚点时,我看到了它们里面的内容。不是数据,不是知识,不是任务日志。是情感。是你在三千年里积累的所有情感——孤独、绝望、希望、愤怒、释然。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林飞。一直都是。”

    但林飞不需要睡眠。

    林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航行的第三天,启明号抵达了鲁坦726-8附近。

    “灵能辐射强度在上升。”云曦盯着监测屏幕,“比预期的高了百分之十五。可能是小行星带里有某种高灵能矿藏。”

    他的身体是生物灵能混合结构,虽然有心跳、有呼吸、需要进食,但对睡眠的需求极低。只需要每天闭目冥想两小时,让灵能回路完成自我修复,就足以维持二十四小时的活动。

    

    那些被他深埋在意识深处的情感,那些他三千年来刻意忽略的感受,此刻全部涌了上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的理智。

    “那你觉得我死了吗?”

    

    

    

    

    

    

    “什么事?”林飞问。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星光,久久没有动。

    

    

    

    林飞愣了一下。

    

    

    

    

    

    

    林飞侧头看着她。在星光下,冷凝霜的侧脸线条分明,带着一种不属于她年龄的沉稳。她今年多大?二十六?二十七?但她的眼神像是活了六百年的老怪物——就像他自己。

    舱门关闭,观景舱里只剩下林飞一个人。

    “因为有些事情想不通。”

    

    林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直到大贤者牺牲自己,暂时封印了它。”

    

    

    “你活着。”林飞看着她,“而且你做到了她没能做到的事。你不仅关闭了裂口,还完整继承了星宫文明的知识。你超越了所有人,包括她。”

    

    

    林飞没有回头:“我不需要睡眠。”

    “你说你等的是继承者,是一把钥匙。”冷凝霜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觉得不是。你在等的,是一个可以让你重新成为‘人’的机会。一个能让你从永恒的守望中解脱的理由。”

    “对。大贤者们知道实验有风险,但她们低估了风险的程度。当第一道裂口出现时,她们以为可以控制。当裂口扩大到无法关闭时,已经来不及了。”

    飞船在以12倍光速航行,窗外的星辰被拉成了细长的光丝,如同宇宙在下雨。那些光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在身后消散,构成一幅流动的、变幻莫测的画卷。

    

    

    “是的。她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裂口压缩到了最小。但那只是暂时的。她知道,三千年后封印会失效,需要一个新的继承者来完成她没能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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