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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贺知余敛笑,“你是父亲,我是儿子,我有什么资格不原谅?”

    “这么大的事,你应当告诉我的。”

    李妩问:“做不到?”

    贺知余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姑娘,心底暖意涌动,他认真说:“谢谢婉婉。”

    凌越微愣。

    ……

    同时又决心定要把哄李滢溪高兴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

    “望你早日想清楚这些,不要越走越远,错失良人。”



    贺知余偏头。

    李妩笑,上前捏一捏婉婉的脸说:“清芷做了桂花藕粉羹,婉婉去吃。”

    贺知余站在花几前,侧过身子去看李妩。

    贺知余轻扯嘴角,笑容里带着丝嘲弄,“有什么所谓?左右更脸上无光的事,不也做过?”

    不多时,凌越从长公主府出来。

    “所以往后不必想着要见我。”李妩无声一笑,“你方才说这次的事是你的错。别的倒罢了,云安因这些事而不高兴,这确实是你的责任,你不能不闻不问。”

    贺知余记起李妩昨夜说她去过宣平侯府,想必贺显要见他与此有关。

    之后便该盘问他当年那些事了。

    李妩醒来时婉婉仍睡得香甜,小小的嘴巴微微翘起,似乎梦境甜美。

    “以长公主殿下的本事,想找旁人来做这件事不难。”

    是……

    其二,他不搬回来便相当于承认自愿留在长公主府,因李妩说不会强逼他。

    “由来如这般自我感动最无趣。”

    “世子爷。”

    贺知余没有回答贺显的问题,只说:“不再发生是好事一桩。”

    清芷循着记忆顺利找到李妩提到的匣子。

    “非常简单。”

    外间花几上一个他出门时空空荡荡的细长插瓶多出一把秋海棠。

    “中秋快到了,你准备几时搬回府里来住?”

    贺知余认为已无说下去的必要,不再浪费口舌,起身要走。

    贺显沉一沉脸:“你打算一辈子不原谅我?”

    书案后的贺显抬头看一看贺知余,示意他坐。

    清芷不明白。

    贺显又一次气结。

    贺知余想一想问:“里面有花?”

    在宣平侯府也过得几年的中秋除夕。

    见过凌越,在李妩眼里便算把李滢溪这一桩事解决了。

    贺显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也没办法回答。

    迟一些用过午膳,她陪着婉婉小憩。

    李妩看一看铜镜里自己的脸,弯唇一笑,“有用处。”

    清芷听见动静,问过一声,确认李妩已经起了,很快带着丫鬟送热水进来伺候她梳洗。由着清芷帮她绾发时,李妩问:“当初离开京城之前,我交给过你的一个匣子,如今在哪里放着?”

    要哄云安郡主高兴,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李妩的声音响在他们身后,贺知余与婉婉齐齐回过头。

    但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父子关系其实多么脆弱不堪。

    小姑娘瞧见贺知余,当即高喊一声,哒哒哒哒朝他跑过来。

    她轻手轻脚从床榻上下来到外间美人榻上懒洋洋躺着。

    贺知余在下首处坐了,贺显说:“前天夜里的事情,往后不会发生了。”

    被抱起来的婉婉又将手里的花拿给贺知余看。



    她当年缠着贺知余为她写的诗。

    婉婉点头,弯着眼睛,认真说:“里面,花花,看。”

    婉婉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贺知余抱起她的动作已变得十分熟练。

    “侯爷是觉得脸上无光?”

    目的何尝是想问他几时搬回侯府、盼他同过中秋?分明不声不响摆出两个选择在他的面前。

    “你见了我,便担心我会为难云安,她是我妹妹,我为何要为难她?为着几句闲言碎语?”

    “侯爷请您回府一趟,有要事与世子相商。”

    承认自愿留在长公主府,亦承认对李妩有情。

    贺知余拧眉,定定看得眼前的老随从几息时间,勉强松口:“知道了。”

    他语声平淡道:“侯爷找我。”

    贺知余亦堪破贺显的心思。

    “爹爹!”

    李妩瞥向清芷,见她眉心微蹙,心有不解,又笑一笑。

    再看那把秋海棠,又觉出几分可爱。

    李妩下得美人榻,进去里间看婉婉。

    清芷回答过李妩又问,“殿下想找出来吗?”

    凌越迟疑过一瞬,转而坚定心思,答应下来,“好,请殿下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哄郡主高兴。”

    而身在大理寺的贺知余,甫一放衙便见宣平侯贺显的随从等在外面。

    他涨红着脸,早已变得哑口无言。

    只是另一个问题也冒出来。

    “以侯爷高见,究竟什么样的补偿,能够换回我母亲的性命?”

    李妩这才迈步进去,这会儿,贺知余留意到她手上拿着个匣子。

    他又一次领教李妩的歪理。

    “为何不愿给我补偿的机会?”

    可他与贺家格格不入,本该团圆的佳节,对他来说,并不团圆。

    贺知余走过去,捡了另外一张圈椅坐下。

    踏着残阳步入月漪阁,远远见婉婉探着小脑袋不停张望,翘首以盼等他回府,贺知余神色稍缓。

    李妩手指拨动着匣子的铜锁片,发出嗒嗒的声响:“贺大人在我看来,是最合适的人选。”

    贺知余便晓得这一趟本不必来,他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看一眼凌越,李妩弯唇道,“把云安哄高兴了便是。”

    “婉婉摘了送你的。”

    “你自认对我有情,便是这样的有情?”

    清芷想得一会儿才记起李妩指的是什么。

    与昨夜那一番话相差无几,且又询问他一次。

    巴掌大一个小匣子里能装什么宝贝?且若是宝贝,殿下的小库房平日里由她打理,她不应不知。

    “不知贺大人可愿意帮这个忙?”

    凌越茫然望向李妩:“殿下希望我怎么做?”

    李妩回答得毫不犹豫:“宝贝。”

    “是。”

    他淡淡道:“得空我会回去的。”

    “婉婉生辰在即,我想与皇兄请旨册封婉婉为郡主。”李妩径自走到一张圈椅前坐下,手中的匣子放在小几上,望着贺知余说,“只担心大臣们得知后竭力反对,横生枝节,想劳烦贺大人帮忙。”

    贺知余瞥她一眼。

    因而贺知余未回长公主府,先回了宣平侯府。

    李妩不轻不重的语气说:“凌越,你既不了解我,也不信我。”

    贺知余便抱李婉进去。

    贺显也站起身,从书案后走出来。

    正当这会儿,李婉醒来了,正在里间软软喊着找“娘亲”。

    说到此处便对凌越也无太多别的话可说。

    那随从见到他立刻迎上来。

    他闭一闭眼,沉声对贺知余道:“我知当初是我令你娘亲心灰意冷,她才会远走他乡,近二十年杳无音信。”

    婉婉听言,咯咯直笑。

    与李妩有关的事?

    贺知余走进贺显的书房,见贺显正坐在书案后,缓步上前见了个礼。

    “待会儿去取给我。”

    她奶声奶气向贺知余介绍,小手指向前方,拽一拽贺知余的衣襟,“看。”

    那匣子里的当真是“宝贝”,却非金石玉器而是一位少年郎的赤诚真心。

    往日与贺显见面,彼此能客客气气说上两句话已称得上和睦融洽,如今夹杂着许多事,两个人愈发疏远。

    本以为婉婉说的花在李妩的房中,他却在婉婉的指挥下回到他住的房间。

    其一自然是搬回贺家。

    李妩却轻叹一声:“有些人嘴上道谢,偏不愿帮忙。”

    花朵艳丽,使得整个外间染上两分活泼。

    贺显见状,默一默,转而斟酌道:“昨日长公主来见过我,她说,若你不愿,不会强逼于你。”

    回到长公主府比昨日迟上许多。

    贺知余:“……”

    “我亦心中歉疚不已,一日不敢忘了你们。”

    “之前为何不提?”

    如今依旧不知又无从窥探。

    李妩一本正经,“但或许贺大人今日改主意了呢?我多问一遍,也不亏。”

    贺知余便将婉婉交给清芷抱走了。

    说是父子。

    “奴婢记得,当时存放在书房靠北那一座书架的暗格里。”

    “殿下昨夜已经问过了。”

    李妩点点头。

    “不是……”

    “爹爹,花花。”

    他心里仍有些许茫然,为李妩所说的那些话。

    当年清芷把匣子拿去存放的时候便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他显然无心多聊这些。

    东西交到李妩手里,她打开看得两眼便放在一旁,暂且不再动。

    已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随从听过贺知余的话,又一躬身道:“侯爷说,那些事,他已知晓,想与世子爷细谈。另有与长公主殿下有关的一些事,侯爷也想与世子爷认真聊一聊。”

    凌越被李妩说得越发羞愧。

    清芷索性问:“殿下,这匣子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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