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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谧一点也不想帮她想理由。她恨不得黎思萱离许教授越远越好。

    可是,仅仅是为了确认何语看到了什么吗?

    她想了想,“应该是裴玉珠,不是宋启明。宋启明还在我们手里,如果他认识的是宋启明,我们总有手段能问得出来,他不可能表现得如此自信。”

    他看着凝眉认真思索的她,心中的万般柔情,就算穷尽他所有的辞藻,也写不尽。

    是啊,他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单凭何语从一个背影察觉到,她甚至没法去跟专案组的同事,提出凶手是许教授的可能性。

    她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萱萱!不行,我得提醒萱萱!”

    何语提醒她,“宝贝别忘了,那晚我在莫里斯酒店的消息虽然走漏了,但我有没有看到听到什么、还有看到听到了什么,这些细节只有专案组内部知道,并没有向外界披露过。”

    许教授温和,儒雅,富有同理心,说话时语速和缓,声调富于感情,与他沟通时,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再激动的情绪也会不自觉地得到安抚。

    可是……为什么?

    颜谧想说他会不会是感觉有误,有没有可能是错觉,但她了解何语,如果不是相当的确信,他不会这样郑重其事地告诉她。

    “他在挑衅我们。”何语轻轻道。

    从裴玉珠手袋里,有颜宁自己的小纸条,到樊倩倩被塞进旅行箱里,剜去双眼,似是而非地模仿何语书中的情节,她的确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凶手在挑衅她和何语。

    “……哈?为什么?!”黎思萱显然完全不能

    “我当然在上班啊!”黎思

    许教授经手的学生和客户,没有不对他赞不绝口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升任了中心的督导。

    颜谧恍悟:“他想确认,你是不是看到了?”

    “黎思萱,”何语突然凑过来,对着手机说话,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脸颊上,“需要我从男人的角度,给你一点小小的建议吗?”

    而今天则不同,假设许教授便是凶手,依照凶手表现出来的缜密,他会不刻意改变习惯的姿势吗?

    她虽然之前就感觉这个对手难缠,可是难缠的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喂?”听筒里很快响起黎思萱疑惑的声音,“怎么啦颜小谧?”

    凶手似乎很享受这种将她的情绪握在手心,如上帝一般肆意操纵玩弄的感觉。

    然而许教授的名字没有出现过。

    -Chapter44-

    问题是……感觉这种玄妙的东西,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她慌乱地翻出手机,找到黎思萱的电话,拨了过去。

    可是她也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劝黎思萱远离许教授的理由——

    黎思萱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唉……没有,我倒想呢!我想约他出来,但又不知道找个什么借口好。你上回说得对,我要是想跟他有点什么,的确不能再去看他了,不然心理咨询师的职业道德,根本不允许他跟我有点什么嘛!哎你帮我想想,找个什么理由好?”

    包括颜家父母,一直对此深信不疑。

    颜谧认可这个推论:“所以许教授与裴玉珠或者宋启明有很深的关系,只是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不——”

    “萱萱!”颜谧嗓子发干,“你在哪儿?”

    何语悠悠道,“我建议你晾他一段时间。”

    何语双手把她冰凉的手合在掌心,替她暖着,一边分析,“从案发至今,凶手一直表现得十分小心——胆大,且心细,这两项在他身上丝毫不矛盾,而且他展现出了相当的反侦察能力。”

    颜谧微舒一口气,嗓音依然发紧,“你又跟许教授联系了吗?”

    “就是送伞之后,我看见许教授推门出去的背影。那天晚上,凶手推开安全楼梯的门出去……太像了。”

    刚才与许教授交谈时,颜谧完全没有感觉到许教授对她抱有任何的恶意。一丝一毫也没有。

    “由此朝前推测,他走时落下了雨伞,也未必是忘了那么简单。天还在下雨,我们送他走时,很快就会注意到他落下了雨伞。我肯定不会让你追上去送伞,更何况你还生着病。所以会下去送伞的只有我,而他则可以顺理成章地在我眼前,推门出去——用他正常的姿势和动作。”

    “他故意透露给我,是对我们进一步的挑衅。他很自信,”何语的语气低沉,“他自信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够将他和这两桩谋杀联系起来。”

    “哥,”颜谧捏着他的手指,有几分迟疑,“你觉得,许教授会不会是……Y?宁宁会不会,会不会也是被他……?”

    “我可以调取他的履历资料,”但颜谧不太抱希望,“估计除了他是个青年才俊,前途无量外,可能什么结论都得不到……啊!”

    颜谧的肩膀垮了下来,沮丧地扁起嘴,“也对哦……”

    他故意留下与她相关的线索,搅得她心神大乱,却又如同陷入迷宫里,找不到头绪。

    许教授的正职是D大的临床心理学副教授,同时也是D大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的督导。D大的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在业界享负盛名,不仅帮助D大学生进行心理疏导,也面向社会开放,接受临床客户。

    “我怀疑,他是故意透露给我的。”

    “语哥,”颜谧倏然抬起头,“既然许教授确认了在莫里斯酒店那晚你看到过他,那么他有可能也猜到了另外一件事——我们从樊倩倩小区门口的监控里,锁定了那个不该出现的快递员。”

    颜谧的脑子被这一句话炸的有点懵,瞬时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住。半晌,她才喃喃道,“可是……可是你说那人肩膀宽厚,挺魁梧的?在樊倩倩的小区出现的快递员也是……”

    从案发至今,两名受害者裴玉珠和樊倩倩,包括第一嫌疑人宋启明的社会关系,都被她和同事们仔仔细细地梳理过。任何可能具备作案动机的人,他们都一一走访盘问排查过,记录的资料都积累了几大摞。

    何语点点头,“因为裴玉珠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而且据我推断,将两人的关系保持着素不相识的表象,应该是裴玉珠的主意。她希望如此,因此会主动采取措施,避开旁人的注意,不留下与他相识的证据。”

    何语点点头,“我的反应,正给了他答案。现在他知道了,我看见了他离开的背影。”

    黎思萱默了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答,“……你说。”

    “不好说,”他轻声对颜谧道,“我们对许瑾舟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没有了解,就无从分析他的动机。”

    他不在这两名女性直接的关系网里。

    许教授身形偏瘦,是英伦男演员那种身材,以前校园里还误传过,说他是英国留学的海龟。许教授是海龟不假,不过他留学的国家不是英国,而是法国。

    提出这种可能,颜谧又迟疑了,“可就算是那样,近年间二人又没有什么的往来,至少没有密切到引人留意的往来。许教授有什么理由,在时隔五年之后,突然杀了裴玉珠呢?而且还有樊倩倩……”

    当年所有知道颜宁那个“Y”标记的人,都认定他就是Y,因为他的名字单字一个“语”,正好是Y。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另外还有一点,”何语提醒道,“凶手对宋启明和裴玉珠这对夫妻的某些事情,实在是清楚得几乎不合常理——他知道这对夫妻会去莫里斯酒店,知道利用被他们动了手脚的监控漏洞,知道宋启明离开酒店后会去宿在樊倩倩处,知道公寓的具体地址,还知道樊倩倩经常网购。”

    她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言谈让人如沐春风的儒雅男人,会接连杀害两名女性,而且对她抱有极大的敌视与恶意。

    “他对这些事情的了解,绝对不是任何跟这对夫妻不熟的一个外人,就能随随便便做到的。他必然与裴玉珠或者宋启明熟识,乃至关系非常亲密,才可能得到这么多便于他杀人并且顺利脱逃的信息。”

    何语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颜谧紧抿着唇瓣,心头和窗外的天空一样,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

    那夜凶手离开现场时,并不知道有人窥探,就算再谨慎小心,一般也不至于连推开安全门离开的姿势都要伪装。

    颜谧对许教授其人的了解,便仅止于此。

    “或许,裴玉珠在D大期间和许教授有过交集?”

    何语飞快地在她扁起的唇上亲了一记,摸摸她的头,“做过的事情,不可能不留痕迹,只是我们还没有注意到而已。”

    这太匪夷所思了……

    而何语的下一句话,更让她悚然大惊——

    “我……”颜谧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让我先消化一下。”

    “谧谧,现在天气凉,肩膀的宽窄,用衣服的厚度很容易调节。”何语相当肯定,“他抬手推门的动作,与我那天看到凶手的背影,是同样的感觉。”

    “这样一个心细如发的人,身处警察局中,明知道我刚送完伞,还在他身后,他依然用了同样的姿势开门。我不认为这是出于习惯,无意识的动作。相反,这应该是他有意识、带着目的的……或许应该说,表演?”

    颜谧有些糊涂了:“他故意透露给你……有什么目的?”

    萱更疑惑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偶尔也有在认真上班的——怎么了,你那什么语气?”

    “你是想说,那套快递员制服,还有手套?”何语却摇了摇头,“如果我是他,那么明显的证据,过后肯定要第一时间处理掉,不会留存下来,等着被当成铁证。”

    她这样全心地信任着他,相信着他的判断,丝毫不担心被他误导,会入了歧途。

    “结果这点正好为他所利用——他连裴玉珠谨慎的性格都算计进来,充分利用到了。”颜谧突然有些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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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芙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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