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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齿间很快尝到了铁锈味,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深幽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她,任她像只凶狠的小兽般,撕咬泄愤。

    “……”何语梗住。

    听他说了出来,就像是楼上的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颜谧心中反倒没有了之前那股恐慌。

    “是嫌这些都不够新鲜了?你知道吗,我妈对黎思睿特别满意,所以我昨天才故意拉上他,给她造成我们有可能深入发展的暗示——不然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打道回府了?”

    本想推开他的手,不知不觉间轻轻落在了他的后肩上。他的肩膀宽厚结实,饱满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总能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他不仅没在她身边保护她,还在无意中又勾起了她的伤痛……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比谁都清楚,可是他之前明明没有表现出任何知晓的迹象,甚至连往那个方向猜测的迹象都没有……

    他突然逼着她坦白……坦白什么?

    “谧谧,宝贝,谢谢你……对不起……”

    “我见到他了。”何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鼻音,“他真漂亮,幼儿园里那么多小不点,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察觉到男人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起来,颜谧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一个称呼,就……就激动了?

    她的手顿住。那是……眼泪?

    还很擅长先声夺人——

    唇猝然被何语压下来的唇堵住,她盛怒之下张口就咬,他却丝毫不躲闪。

    一个个名字从那张嫣红的小嘴里蹦出来,化为一把把浸了浓酸的小刀子,直往何语心窝里戳。他咬着牙,“谧谧!”

    饶是他身为精于辞藻,文采飞扬的大作家,也一时阐述不清自己落泪的背后那些复杂沉重,混杂着心酸与内疚,心痛和感激的激昂情感。

    “我还身负巨债没还呢,利息都不知道滚了多少了,”颜谧撇撇嘴,“谁敢欺负债主啊?我要是有个女儿,怕不还得被抓去抵债?”

    -Chapter40-

    颜谧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音干涩,“你……不怪我吗?不怪我把阿宝变成了……弟弟?不怪我把他交给了我父母?”

    看到何语气得快冒烟了,颜谧心里才终于平衡了一点。

    颜谧继续:“也不用觉得困扰,我以后慢慢挑,再给阿宝找个好爹就是了……”

    颜谧觉得自己的格斗擒拿技都白学了。为什么公安大学不教在被歹徒公主抱的时候,如何在不伤到对方的前提下制服对方?

    颜谧的眸光黯淡下来,“其实不用那么为难的,你可以当做没有发现这件事……”

    相反,那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类似解脱,又像是孤独的囚室中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从隔壁透出声音来,让她终于不再在静寂中独自一人。

    “我不叫‘喂’。”说着继续要去拉窗子。

    何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着她的小脸上闪过惊疑、不确定、困惑……然而事实证明,刑讯经验丰富的颜警官,没有那么容易被诈供。

    “我嘴巴疼。”何语突然道。

    他何止过分。他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颜谧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对他冷笑,“又有更多的照片了?可以啊,我全都告诉你,在公大对我表示过好感的男生很多,杨翊伦、周乾澜、盛瀚文、陈润龙、张通……”

    “……我是黄世仁吗!”何语好气又好笑,想起自己先前怀着满腔被抛弃的不甘心,而做出来的那些幼稚举动,不由理亏,“还什么还啊,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连我都是你的。”

    她从来没见何语哭过,只有最后那回,她看到他红了眼睛,紧接着她父亲就将他赶走了。

    “我没有接近他,我连话都没敢跟他说……我写过那么多角色,那么多的对白,却想不出在我自己的儿子面前,我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

    何语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倏然翻身下了床。压着她的重量终于消失了,颜谧还没来得及舒口气,身体便又是一轻,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不是这个吗?”颜谧挑眉,旋即恍然点头,“哦,是要坦白相亲对象吗?行,孙佳明是去年过年在我表姨家里遇到的。你手里那张朋友圈的截图,说相亲相到个警花,不知道这样的是不是早被领导下过手了的,那个叫程小朋,中学老师,送我妈去同学会的时候遇到的,是她中学班主任的表外孙。还有个叫洪建超的金融分析师,不知道何大侦探查到没有……”

    他昨天确实过分了,尤其当他亲眼证实了那个惊人的猜测,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他根本不敢想……他终于明白了,她眸中的失望由何而来。

    她说她爸妈,还有阿宝……那后半句,他不会压根儿没听见吧?

    同时心底有股恐慌,像水中的气泡般杂乱地上涌——

    他最喜欢的,还是她娇娇的缠着他,软糯糯甜丝丝的唤他,阿语哥哥。

    “他真可爱,无与伦比,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完美更可爱的孩子了。他的眉眼尤其像你,一看就机灵又聪明。我总觉得,他好像看了我一眼,但那应该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吧。”

    她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何语的肩背,将他抱紧,听他在她肩窝里瓮声瓮气地喃喃——

    她撅着嘴咕哝,“谁让你就会欺负我。”还想严刑逼供!

    颜谧被这无赖男人不要脸的程度惊呆了。

    颜谧神情坚强中透着一丝难过,“真的没关系,我都能理解……”

    颜谧还是撇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如果事情是如他猜测的那样,那么是谁用这些字眼羞辱过她,不言而喻。

    “……神经病啊你!”颜谧扯住他的耳朵,“快放开我!”

    她不肯再开口,何语有些失落,又劝自己,来日方长。

    何语抱着她走到窗口,凑近她耳边,“我的一切都是颜谧的,连我都是颜谧的——需要我再大声向整个小区宣布一遍吗?不行,这个范围实在太小了,见证人太少。唔……不如买个热搜,挂个十天半个月?”

    “不许这么说自己!”他轻抚着她的脸颊,“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一秒钟也没有过。对不起宝贝,我是个混蛋,都怪我不好……你打我骂我出气都好,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用那种字眼说你,你自己也不行。”

    “何语!”

    何语感到唇上的刺痛,可与她独自承受的那些比起来,这微不足道的疼根本算不上什么。

    “……还有吗?”何语深吸一口气。她需要发泄,他也清楚。

    “那得看何大侦探啊!”颜谧清亮的眸子里跃动着怒火,灼灼闪耀,“我坦白的这些,够不够定我的罪?定个什么罪名好呢,是轻浮放荡?还是不自爱?不检点……唔!”

    制服不了这个为非作歹的家伙,她只得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记,小小声,“阿语哥哥不要乱来!万一闹到我爸妈知道,还有阿宝呢……”

    “可是……”颜谧咬着唇迟疑,“可是,你都为难得哭了……”

    “坦白什么?何大侦探又从哪里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又来找我对质了?”

    气鼓鼓的小模样,让何语的心瞬时软成了棉花糖,“宝贝我错了……以后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那时的她古灵精怪的,叫他的花式也多,从“何语哥哥”到“语哥哥”再到“语哥”,懒的时候就用一个“哥”字打发他,不高兴了就连名带姓脆生生喊他大名。

    然而此刻,颜谧能感觉到他的脆弱,就像是猛兽收起了爪牙,将最没有保护的柔软肚皮袒露给她,毫无保留。

    何语的心跳漏了半拍,“……再叫一次?”

    几乎要压垮她的重负,有了另一个人分担,变得不再那么不堪承受。

    “还不满意吗?”颜谧高抬着下巴,已经浑然忘了自己还被压着无法动弹,只想将心中积压的委屈尽数发泄出来。

    她以为他又要撒娇耍无赖,伸手就要推他。然而颈侧有湿湿热热的感觉传来,灼热的液体很快转凉,划过她脖颈的肌肤,落入披散的发丝间。

    “那不是为难!”何语的心揪成一团,急得解释,“哪有为难?我只是……只是……”

    去他的。她想,她受够了,她受不了了。他发现了,不论他怎么发现的,或许,这就是天意。

    “谧谧!”何语知道她就是在故意气他,他也知道,自己这是活该。

    “我好想直接把他带走,但只能忍住。他还不认识我,万一吓到他怎么办?”

    “是我自己的选择。”颜谧轻声说,“是我自己想要阿宝的。我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快五岁的儿子,不是那么能让人轻易接受的事情,更何况……更何况还有身份上的问题。如果你不想要……”

    颜谧将脸偏向一旁,不想看他。须臾,她肩头一重,是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还习惯般地,在她颈侧蹭了蹭。

    他嘴唇上的伤口明晃晃的,颜谧又不是看不见。身为制造出这伤口的罪魁祸首,她却格外的理直气壮:“忍着!”

    “——颜谧谧!”

    “颜谧谧!”何语终于反应过来,“你故意的是吧!”

    “……”

    她对他最大的欺瞒,莫过于隐瞒了阿宝的存在。可是……怎么会?

    “好凶。”

    何语腾出一只手就要去拉窗子。

    “谧谧!”何语蓦地抬起脸来,眼眶还泛着红,“你在开玩笑吗?!我们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不想要?”

    “——喂!”颜谧慌忙按住他的手,“你别乱来!”

    “怪你?”何语苦笑,“我想到你一个人承担了怀孕生产的痛苦,还要顶着伯父伯母的责难……我心疼自责都来不及,我有什么脸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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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芙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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