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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自己的水壶里的啊。”阿宝理直气壮,“我只是把他的水壶盖子拧松了而已。”

    见颜父颜母瞪着自己,美妇一拍额头,“哦,怪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夫家姓何,阿语是我侄子。”

    他低声嘟哝,“他们的妈妈才不漂亮,都没有姐姐漂亮。王世哲最讨厌了。”

    颜母心烦,“不知道。”

    阿宝说:“我没有。”

    “那……”阿宝又问,这次有些小声,“下回幼儿园家长会,能让姐姐来开吗?”

    “我们看见快递员是多么让人熟视无睹,便先入为主地认为,让樊倩倩信任地打开门的,一定也是快递员的身份。可是一个没有提前通知,贸然敲门的快递员,她难道不会感觉可疑吗?或许……”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行为却看不出任何不好意思的地方。还大方地跟颜父打招呼,“颜先生,幸会啊!”

    他摇摇头,自言自语般,声音却不小,“’教养‘真不好。还是让王世哲有吧。”

    “还行。”阿宝静静道。

    “田老师!”阿宝忽然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唤正在跟另一个家长说话的女老师,“老师,这边!”

    “我怎么听说你欺负别的小朋友了?”颜母又问。

    颜母真是越看这孩子越像姓何的——瞧瞧这强词夺理,振振有词的劲儿!

    想着王世哲奶奶的话,她心里更堵,语气不免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你找……?”颜母疑惑。

    然而这阵风,却在颜父颜母心中卷起了惊涛骇浪。

    她倒是实诚,直言认识他们只是“顺便”。

    颜母厉色:“不许撒谎!”

    颜谧以许教授为中心,在本子上画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她一面凝神苦思,手中的笔帽无意识地在连接各人之间的箭头上戳来戳去。

    阿宝摇头:“我没有。”

    阿宝表情淡然,既没有沉冤得雪的喜悦,也没有幸灾乐祸,更没有要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的意思。

    颜母撇过脸,把手伸过去,“走吧,回家。”

    王世哲奶奶大怒:“小小年纪嘴怎么这么脏?怎么这么恶毒?还有没有教养?”

    回到单元楼里,新搬来的老外邻居探出头,热情地打招呼,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是自家孩子的错当然好,然而看着这张粉妆玉琢的小脸,颜母有种说不出的心塞。

    大伯母养尊处优又保养得宜,看起来比颜母还年轻。他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比“妈妈”年轻的女性怎么能叫奶奶。

    大伯母蹬蹬两步走到闻声出来的阿宝面前,蹲下身,“你好啊,可爱的小宝贝!”没忍住捏了捏他柔嫩的小脸。

    何家这女人虽然在孩子面前没透任何不该说的话,仿佛真的只是来看看,但她的意思不能更明显了——

    大伯母躲过砸来的红包,扬起眉梢,看了阿宝一眼。

    颜母气得够呛,更觉得脸上无光,“颜墨一!”

    田老师简单讲了讲今天操场上发生的事情。王世哲奶奶越听脸色越难看,王世哲则缩着脖子,吸着空养乐多瓶子里的空气,一脸惴惴。

    颜母:“……”

    “我们被他的行为迷惑,一直想不通,翻来覆去纠结的,是他杀人的动机,是为什么。可是动机固然重要,更重要更客观的,还是杀人手法的实行。”

    又冲阿宝挥挥手,“小宝贝,那奶奶就先告辞了哦。”

    这样的淡然写在孩童稚气的小脸上,无端就透着股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矜傲,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与蠢货计较的感觉。

    阿宝更不解了,“……奶奶?”

    大伯母应得干脆:“哎!”从手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伸长手塞进阿宝怀里,“真乖!拿去买糖吃!”

    说完,就如来时一样突兀,她又像一阵风般走了。

    大伯母眨眨眼睛,仿佛不理解两人为何如此如临大敌,“我就是跟小宝贝打个招呼啊。也顺便认识你们一下。”

    但隔壁房子又不是她的,买卖租赁也没有她置喙的余地,她也只能按下疑窦。

种丑事来!

    “谁倒打一耙还不知道呢!”王世哲奶奶嘴硬。

    她摸了摸阿宝的小脑袋,跟两个家长打过招呼,然后道,“刚才就想找你二位说几句话,只是先碰上了别的家长。事情是这样的……”

    “够了!”颜父夺过红包,扔向大伯母,厉声喝道,“何太太,这里不欢迎你,也不欢迎任何何家的人。请你离开。”

    阿宝的小手牵住她的手,一边问,“妈妈,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何家,想抢阿宝!

    “是不是我们的方向不对?”她喃喃自语,“许教授几次三番的挑衅,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我们的思维……”

    刚催着阿宝先去写作业,门铃响了。

    小胖墩自恃有了倚仗,赶忙再告新状,“奶奶,颜墨一今天还骂我!说我胖得像猪,脑袋里面都是肥肉!”

    颜母抄起红包又想扔过去,不防大伯母骤然回头,似笑非笑,“颜太太还是三思的好。颜先生,我们家老头子总跟我说,做事情要先礼后兵。可是要我说的话呢,用

    箭头……方向……

    大伯母心花怒放:“阿姨?宝宝你的嘴也太甜了吧!你应该叫我’奶奶‘哦。”

    他大概能猜到她想干什么,于是勉强按捺下急躁,等待时机。

    王世哲奶奶皮笑肉不笑,“问清楚了吗?是不是该跟我们哲哲道歉!”

    这话说得霸气,何语鼓掌。然后做洗耳恭听状,“颜警官请继续。”

    “那水是哪儿来的?”她问。

    何语很快得知了大伯母对颜家的拜访。

    阿宝:“我就没有!是水打湿的!”

    田老师结束了跟那个家长的谈话,走了过来,一看这边的情形,心里有数。

    这时小胖墩王世哲被他奶奶牵着走了过来,另一手举着瓶养乐多,冲着阿宝炫耀般地龇牙,然后咬着吸管猛吸。

    颜母顿住脚步。“为什么?”

    他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认真地问王世哲奶奶,“奶奶,教养是什么意思呀?像王世哲把我从秋千上拽下来,追着要打我,还差点把老师撞倒了——这种是奶奶说的’教养‘吗?”

    她真是鬼迷心窍了,才听进去了那丫头的鬼话,真的动了外孙当儿子养的心思……

    颜母的一口气闷在胸口。甚至不知道该什么反应才好。

    阿宝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是不解,“阿姨,你是谁啊?”

    客观而论,这孩子长得更像谧谧。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能说服自己,忘却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红包,厚厚的一块沉甸甸的,像砖头一样,“这是我给小宝贝的,又不是给你们的,怎么能乱扔呢?吓到我们小宝贝了怎么办?”

    那意思很明显——阿宝不就是何家的人吗?

    然而或许是那一通电话的关系,现在她再看这张小脸,越看越觉得,他的眉眼轮廓间,满满都是那浪荡放肆、恬不知耻的姓何的影子。

    “颜太太,幸会!”美妇未语人先笑,自顾自地推开门,越过颜母进了屋,“冒昧上门,真不好意思。”

    小孩子也会看外表,也有虚荣心,更会互相攀比。他们还不懂得虚伪客套,只会将想法直白地说出来。

    然后她笑了,“真是的,都说了只是来跟小宝贝打个招呼,瞧瞧你们,一个二个急得眼都红了。”

    难道真的是母子天性?明明是他们两个老的,把阿宝从个奶娃娃养到这么大,怎么他张口闭口都是“姐姐”?

    ***

    王世哲奶奶气了个仰倒。

    不待脸色铁青的颜父颜母再次下逐客令,大伯母耸耸肩,“算了!招呼我已经打过了,你们就不用留我吃晚饭了。”

    颜母先前就跟颜父嘀咕,这住了多年的老邻居突然搬走,怎么想都有点蹊跷。而这老外这么快就搬进来了,更是透着股怪异。

    她把红包放在桌子上,边朝门口走边冲阿宝眨眼睛,“宝宝,奶奶下回再来看你哦!”

    阿宝:“……”那是疑问,不是叫人啊。

    “我没骂人。”骂猪不算,阿宝在心里补充。

    颜母奔上前,把阿宝拉到身后,颜父揽住孩子小小的身体,满眼警惕,“你想干什么?”

    颜母这下腰杆硬了,斜眼睨王世哲奶奶,“孩子小小年纪就欺负同学,还倒打一耙,这不好吧?”

    ‘礼’可以解决的问题,何必动‘兵’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不是?”

    “因为,”阿宝咬了咬唇,声音更小了,“因为王世哲他们说……他们说我妈妈老,没有他们的妈妈年轻漂亮。”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大衣考究优雅,保养得宜的脸上妆容精致,手指上硕大的钻石耀眼夺目。

    “只要弄清楚他是怎么实行的犯罪,管他为什么呢?”颜谧一拍桌子,“想知道为什么,到时候抓回来审就是了!”

    “那你就能把王世哲的课本打湿了?”她沉着脸。

    她仿佛没看见颜父颜母陡然阴沉的脸色,视线环视一圈,“小宝贝呢?怎么没看见……噢,Hi!”

    颜谧看向何语,“或许是认识的面孔。促使她开门的,不是快递员的身份——那是为监控和目击者设的障眼法,至于樊倩倩,

    颜谧盯着关系图:“樊倩倩的案子,有个疑点。通常快递员上门之前,会先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通知。可是樊倩倩的手机里,却没有电话或者短信的记录。”

    ……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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