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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得又如何?放开我姐姐!”楚驰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便去扯宋云琅手臂,试图把楚黛救下来。

    相识的时光虽短,楚驰却从未有伤害她的心思,只是粘在她身边罢了,像是寻找着什么归属。

    “漪漪,错的是楚铎。”宋云琅长指摩挲着她后颈,笨拙地安抚她,“朕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霜月、香英两位姐姐睡熟了吗?竟没听到?还有侯府那些值夜的护卫呢?

    他才刚认识姐姐,姐姐还没有那么喜欢他,会不会就此赶他走?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漪漪,楚铎十余年前,便在北疆与一仇氏女子交好,诞下一子,名唤林弛,三年前改为楚驰。这三年,他一直同楚驰母子在一起。”宋云琅凝着她泪盈盈的水眸,轻柔地摩挲着她鬓边青丝,“漪漪,林金便是楚铎。”

    良久,楚黛依在他怀中,粉颊没有泪痕,只余醺然绯红。

    当即面色沉郁:“你是楚驰?好啊,真是好的很。”

    月色不够亮,他见过林金画像,却没看过楚驰的,一时没认出。

    薄唇品尝到她颊边湿湿的咸,他一路辗转,堵住她微颤的唇。

    宋云琅根本没看在眼里,抬手便扬起乌金扇,准备折掉他一只手。

    只差一步,楚驰的手便要被废掉。

    耳房中,霜月、香英心照不宣闭上眼,缩回衾被中。

    宋云琅摇着乌金扇,嗤笑一声:“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她明明没落泪,眼中只有浅浅泪光,可那忍得发红的眼瞳,叫人瞧着加倍心疼。

    “住手!”楚黛趿拉软鞋,裹着披风出来,被眼前情景吓得心口砰砰直跳。

    宋云琅长指捏起她下颌,细细摩挲着,只觉比上好的绸缎更让人爱不释手。

    长臂圈住姐姐单薄的肩,下颌微微俯低,抵在姐姐发顶。

    楚驰从第一眼便执意唤她姐姐,她和阿娘都觉楚驰眼熟,宋云琅称他们“你们姐弟”。

    那些委屈奇异地消散开。

    如今想来,那一切都像是笑话。

    她未施粉黛,忍得鼻尖也发红,一双秋水盈波的眸子,就这么望着他。

    手如利爪,直攻其面门,毫不留情。

    对方身量比他高出不少,看起来英武有力。

    “你们姐弟何时相认的?”宋云琅将楚黛转过来,双手扶住她细肩,“难怪玄冥卫找不到,漪漪竟私下将他藏起来。为何不告诉朕?”

    楚驰耷拉着脑袋,望着楚黛,神情有些懊恼,也有歉意。

    

    “你才是登徒子!”楚驰说着,便朝宋云琅出招。

    虽有些桀骜不羁,楚黛却能感受到他的赤诚和光明磊落。

    “好。”宋云琅的语气藏着一丝隐忍。

    她惦记那么久的人,她曾经羡慕兰表姐,觉得昌远伯再不堪,至少还活着。

    楚驰有没有她说的那样好,宋云琅不敢苟同。

    阿驰是不是很希望得到她的认可?

    可他心中的战神,眼下正恬不知耻地抱着他的姐姐。

影。

    “别再骗臣女,好不好?”

    可她的爹爹呢,人前扮演了十多年的好夫君,人人赞他洁身自好,即便独女羸弱,也未纳一位姬妾。实则自己暗养外室,却对阿娘当年险些受辱之事耿耿于怀。

    幸好,阿娘已嫁给顾叔,她绝不会让爹爹有机会伤害到阿娘。

    那语气,活像楚黛背着他,同旁的郎君相好了。

    “宋云琅,我其实不该找他的,是不是?”楚黛后悔了。

    甚至,在她没太在意他的时候,楚驰那样心甘情愿地等着她。

    原来,那画像上的,同爹爹眉眼有些相似的虬髯大叔,便是她的爹爹。

    “陛下有什么想对臣女说的吗?”楚黛定定望着他,澄澈的眸子里是他的影子。

    烛光摇曳中,他细细地,极为怜惜地亲吻她眉心、鼻尖。

    楚驰狠狠打量着眼前的皇帝。

    他模样生得潇洒俊朗,楚驰瞧着,却怎么都觉得像是强抢民女的纨绔子,越看越觉可恶。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看到九天战神临世。

    “不怪。”楚黛摇摇头,含笑避开他手指,“细细想来,他说的话确实句句肺腑。他不骗人,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若他不姓楚,该也是位前途可期的少年。”

    漪漪似乎比他想象中坚强许多,并未承受不住,或是久久困囿于仇怨。

    “云琅。”楚黛细指攥着他衣襟,轻唤一声,随即仰面望他,“阿驰说,他的祖母和外祖母三十多年前,来京城后离奇消失,二人是亲姐妹,都姓仇。而他阿娘正好也姓仇,他应当没有骗我。”

    楚黛不太敢相信心中猜测,可她明白,她多半没猜错。

    养出这样的性子,不知他有一位怎样的阿娘?

    可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让他贪恋痴慕的温善。

    至少,昌远伯把外室冯艳迎回府,也没让谢逍流落在外,他做错了事,便承受着这么多年的耻笑、谩骂。

    宋云琅捉住她一只手,凑至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纤柔的指。

    楚驰曾看到过他身染热血,提着敌将头颅凯旋的情景。

    他有些懊悔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又为不必再想方设法瞒她,感到轻松。

    那柔软的珍视,像是会在她身上停留到地老天荒。

    “明日,我想和阿驰一起去见爹爹。”再提起爹爹时,她心里再没有从前的柔软的孺慕之情。

    楚黛指尖微微颤了颤,终于等到他开口。

    当然认得,不就是打了胜仗,翻身做皇帝的贤王么?

    若阿娘知道这些不堪的一面,会如何伤心?

    若可以,他并不想一直骗她。

    楚黛耳中只听进他第一句,继而神思飘飘渺渺,怎么也凝不到一处。

    可宋云琅就这么答应下来,楚黛心下有些动容。

    训完又觉失言,楚驰是为保护她,才以下犯上对宋云琅出手,而且他可能根本不认识宋云琅。

    抬眸扫一眼宋云琅,离得近,他终于看清对方面容,惊道:“是你?”

    仇氏姐妹,她在国公府从未听说过,他们要查的,必定不会是小事。

    而她心中,对不起阿娘的爹爹,早在十几年前,便另与人生下一子。

    她纤柔的双臂环住他劲直的腰,侧脸贴在他胸膛处,听着他蓬勃的心跳,柔声道:“云琅,我想把阿驰继续留在身边。”

    可宋云琅也没像上回临走前,那般罚她。

    一眼看到,院中一位束发少年怒气冲冲朝他逼近。

    她甚至,冷静地,主动同宋云琅聊起楚驰。

    那嗓音,她自己听着都觉冷静得陌生。

    若他打听得不错,姐姐还没定亲吧?这位皇帝却是快要立后了!

    细细一想,阿驰的眉眼确实生得像爹爹年轻时的模样,可他性子不像。

    “对不起,朕不想你伤心难过。”宋云琅紧紧拥住她。

    可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保护姐姐。

    谁知,没听到有人进来,却听院中传来楚驰的厉喝:“什么人?!”

    他并未有任何放肆的举动,只是这样一遍一遍,轻轻品尝、缠磨着,像是要把她所有委屈都吞入腹中。

    而她的祖母出自名门望族王氏,并不姓仇。

    “怎么?认得朕?”宋云琅收起乌金扇,揽住楚黛肩膀,熟稔又亲昵地将她扣入怀中,近乎咬牙切齿道,“漪漪最好给朕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宋云琅听到他这声姐姐,再听到楚黛唤他阿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一时睡不着,便起身到姐姐院外走走。

    “什么姐弟?”楚黛听到自己问。

    楚黛又羞又气,他怎么不看看,楚驰才多大?

    有姑娘在,应当不至于闹出太大动静。

    宋云琅未立时应她,而是躬身将她横抱入怀,吩咐暗卫将楚驰堵上嘴,带下去。

    楚黛倚在软枕上,双臂撑在他身前,柔糯的嗓音浸着委屈与失望:“还是,陛下带臣女去见爹爹,让爹爹亲口告诉臣女?”

    “姐姐。”楚驰怔愣轻唤,语气透着惊惶无措。

    她没有像上次他要求的那样,亲昵地唤他的名讳。

    “漪漪不怪楚驰?”宋云琅低问。

    “我答应替他找祖母。”她环住宋云琅脖颈,唇瓣浅浅贴上他玉雕般的下颌,“云琅,我们帮帮他好不好?”

    “阿驰,你先下去。”楚黛怕他惹怒宋云琅,急急唤。

    当时,他对宋云琅的崇拜,比对楚铎更甚。

    “阿驰,你不要命了?”楚黛站到两人中间,先训了楚驰一句。

    此刻,耳房中假寐的霜月、香英齐齐睁开眼,面面相觑。

    楚黛知道他话里的分量,因为楚驰没说出口的祖父,也是她的祖父,当今定国公。

    宋云琅松开窗扇,稳住身影,潇洒转身。

    她似乎特别能接受,也特别能宽容。

    楚驰撇撇嘴,有些不甘心,却没回嘴。

    事情怎么发展到眼下这步田地?

    她收回身形,重新倚着软枕,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发丝,听着窗棂处的动静。

    不曾想,竟看到个胆大包天的登徒子,想越窗进姐姐寝屋。

    昌远伯是真小人,她爹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好,朕让孔肇去查。”宋云琅应。

    楚铎活着,可他比昌远伯还不堪。

    阿驰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这可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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