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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犯下的错,总要有人替你承担。那便是你的另一半,你的魄,它是你身体中,最阴暗胆小,最罪不可赦的一部分。”

    “分离出来的魂,还是你山越。”

    “本就不该,和凡人有任何牵连的。”

    “我们,”他看着香炉,看着山越,“只是凡人短小一生中,一个不应该闯入他们人生的存在,是过客。”

    “所以,哪怕何静之自己不知道。但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是你的错误,支配了他惨痛无路的人生。”

    “…没事。”贺青山又自顾自地否定了木真秋的疑问,转移话题道,“灵潭那边要有人看着,你若没事,便过去吧。”

    他咳了两声,将花拿远。眉头皱得发紧。

    “你只看到他手里的杜鹃花,你怎么…没看到他一背篓的梭若花呢。中了梭若花毒的人,可是会霍乱自己的感情的啊。”

    “我没想到会是何静之,居然会是他。”

    贺青山点了点头。正要进去找上邪,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将木真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不打算回去吗。”

    虽然表情不好,但他的语气倒是很像说的是别人家的事:“我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说,阿臻那时上山,只是为了一样东西。”

    “可你还是没能逃过,被梭若花霍乱了感情的轶司臻,对你布下的天罗地网。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想着五百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发生了,不会再有了。”

    枯树天地,悲哀艳艳。

    “梭若花,花红偏紫,味香,形如裙裾,缥缈妖冶,有剧毒。”

    “你何错之有。山越,何错之有呢。”

    “要他替你,受凡人生老病死,众叛亲离之苦,叫他为你,尝尽一家五十几口,一夕之间性命全部被夺走的彻骨伤害。”

    凡人什么的,就到此为止了。

    贺青山知道他有心找那些凡人生事报仇,但当下这种情况,包括以后,他们都绝不可能再与凡人,有任何瓜葛。

    “……”

    原来阿臻对山越来说,那么重要。

    眼神薄然:“是你被自己身边,朝升暮落的东西给骗了。”

    支开了木真秋,山神庙就只剩下他与上邪了。贺青山走进庙中,早已听到了他二人对话的上邪,正坐在那里,一脸了然地看向他。

    “他不是没采到,完全相反。正是因为整座药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哪里能采到,所以那些凡人,才会逼他上山。”

    “轶司臻,就是阿臻吧。”

    “我将你原本的魂魄分开。我要证明给天帝看,你只是不小心踏错了一步,重来一次,你会是一个好山神,会是一个,能够飞升上神的山神,会是我贺青山,第一个培育成上神的山神。”

    “你坐在城楼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毫无感情地望着我,质问我,你何错之有。”

    “结果目睹了阿臻被凡人活活打死的场景。”

    “加重了他的折磨。他已经,活不久了。”

    “山越,你会怪我吗?”贺青山望着香炉,望着他一直以来唯一的执念与希冀,“你们本不该相见的,直到何静之悲惨一生,直到他与轶司臻,都不得好下场。”

    “轶司臻…也中过吧。”

    贺青山劝他不得,也差点死在他手里。

    木真秋惊愕一瞬,脑子没转过来,“回去?”

    “我要让这一切,重新开始。”

    “他身上有注定背负的磨难,魂魄相识后,你们两个的手臂上,都有了相互见证的纹路,你受的伤,受的苦,会再次反噬在他身上。”

    “……”贺青山碾灭了指尖毒性至深的花。

    “山越,情爱心悦,牵肠挂肚,都是梭若花带给你的错觉罢了。阿臻中了毒,霍乱了自己的情感,轶司臻同样也是,他们,都从未,真正喜欢过你。”

    “回哪儿去…”

    贺青山站起来,带动灵潭中的水稀稀拉拉。

    “从未。”

    贺青山用二指夹住,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他同天帝做了交易,自然要证明山越值得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能感知到他,或许他也能预兆到你。”

    “只是过客,山越。”

    “里面。”木真秋指了指山神庙。

    真的到此为止了。

    “哦,我这就过去看着山越!”

    “那山越你知不知道。无论是阿臻,还是轶司臻,他们都从未,爱过你呢。”贺青山打了个响指,山鸟突然衔着一朵妖冶的花,飞了过来。

    “那之后,你宛若疯魔,屠杀了整座松露城里的凡人。”

    “山越,你难道从未觉得,他二人对你的感情,所谓的心悦,来得太突然了吗?”

    贺青山走近他,便也开门见山道:“我要忘忧香,上邪,再给我一瓶。”

    “上邪呢。”

    “你瞒着我下山去找阿臻。”

    “阿臻的那些叔父,从未好好对过他。阴险小人,总是很适合用来形容凡人,你知道的山越,总要有一个人出头顶罪。”

    贺青山转过身,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离开了灵潭。殊不知他刚走没多久,灵潭中的香炉便剧烈抖动起来。

    事情如飞鸟一般,传入了九重天。

    

    天帝震怒,当即命后土庙毁掉山越的神牌,遣散掉他的神魂,让他永世不得重生,永世不得知晓自己的存在。

    “……”这已经是个得不到回答的问题了。

    魂魄生纹,是记载在无名书里的千古秘术。

    等来的,却是山越,依旧执迷不悟。

    贺青山回到了山神庙,木真秋正从古榕树上爬下来,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脸愤懑不平的表情,极为扎眼。

    “我用秘术,将你一分为二了。”

    “我自然是震惊不已,同时也恨,恨你,恨阿臻,更是恨自己。因为我没能预知,我没能保护好你,我因为自己那点不堪一击地虚荣心,放任你和凡人来往。”

    “青山,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松露城几千凡人,不到一夕之间,全部死在了山越手里。他堂堂一个山神,居然双手沾满了凡人的鲜血。可谓恐怖。

    “你和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意。”

    贺青山顿了顿,道,“我从上邪那里拿来了忘忧香,忘忧香有奇效,可以让你忘记五百年前发生的一切。”

    “我是认真的。”贺青山雷打不动,对上邪的质疑简直是毫无反应,“我需要忘忧香,这次,我绝对不会让山越,没有结果。”

    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关系,时间总会改变人与人之间的记忆的。实在不行,还可以通过外力,来强行扭转。

    “我永远都忘不了,你用藤蔓把那些挣扎痛苦的凡人勒死在我眼前。藤蔓钻进他们的七窍,五脏,六腑,血流成河。”

    “我太害怕了…我只希望你做山神山越。”

    “你…认真的?”

    贺青山闭了闭眼,语气艰难,“我不知道阿臻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话,又或者,凡人打死阿臻的原因,并非我想得这么简单。”

    它会将人的魂魄分开,魂化作一人,魄也化作一人。按理来说,魂魄分离,人也会永世不见。可到山越身上,当真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可你为何,非要闯入他们的故事中呢。”

    “我把他,变成了何静之,投入了轮回。”

    “…你好好想想吧。”

    “可我没想到,最先支撑不住的,是你。”

    贺青山将山越锁在灵潭里,等着他悔过。

    是贺青山倾尽全力,废了将近一半的修为和性命,才换来了和天帝的一个交易,可惜他老人家贵人多忘事,早就忘了,否则如今,也绝不会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魂与魄一旦相见,虽主人不知,但魂魄之间便会有惺惺相惜之感。但魄是被分离出去,是被抛弃出去的,所以魂魄之间,受到更多压迫的反而还是魄。

    榕树顶端,能看到松露城。

    天边一声利鸟鸣叫划破寂静。

    “他们在松露山大闹一通,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富商家反而又死了好几个人,不止是富商家,城中许多百姓,都食用了梭若花入药的药丸,死伤无数。药馆众人都逃不脱。”

    魂是山越,分离的魄是何静之。

    梭若花芳香迷乱的香气瞬间直入心肺。

    上邪愣了几秒,表情渐渐不可置信起来。

什么事,不让你想为什么阿臻那么久没有来找你。”

    “你的因果报应,作用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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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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