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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奶……”
“阿奶你等等，我拿来给你看。”
可为什么人死了还有意识？
··
辛夷微微笑着，“九哥，你小时候有没有这样顽皮……”
“十一。”傅九衢看着她，定定的，双眼里只有她，“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唉……好在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也可以走得安心。”
辛夷微笑着，看着褪色的墨字，唇角的笑容渐渐地凝固，好像有什么断片的画面在涌入大脑。
那里好像曾经住过一个人。
扶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小孙孙又在她耳边叨叨了。
她在药坊里？
即便她和九哥恩爱了一辈子，这种奇怪的念头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
辛夷的一生都很忙碌，但也很欣慰。
“阿九还没醒吗？我来看看他……”
这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议。
【皇祐三年冬月，盖因家中丑妻厮缠，殿前司都虞候张巡自请
傅培生沉默地站在玻璃门外，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如同镀了一层金属的银色，衬得布满褶皱的脸，更显老态。
“什么纸鸢……？”
母机刻板的声音不带感情：“在你决定帮助高越那一刻，已经背弃了傅九衢博士，作为他生命体的守护者，我将遵照他的指令，视你为敌人……”
傅培生苦笑，“母机阁下，你很清楚我的初衷是什么。阿九当年一直没有苏醒，越越又闯入了那个世界，生死不明。我身为他们两个人的父亲，原本是想借助这种科学的方式，消除兄弟二人的隔阂，让他们放下仇恨，将旧怨在汴京一笔解决。实在不行，让越越死了那条心也好……我没有想到最终会害了阿九。”
她捂住心脏，觉得那里缺失的一块，就像一个孔洞，怎么也填补不满了。
“我是他的父亲，不是敌人。”
安静的，不可控的，消散。
两个小孙孙举着一只巨大的纸鸢从外面奔跑进来。纸鸢的尾巴飘动着，在她的眼前牵开。
曹太后眉目里挤满了笑容，“皇帝的意思就是哀家的意思。这些日子你们受了委屈，今日就不多留你们了。快快回府去，和家人团聚吧。”
辛夷家的药铺，也从汴京开到了大宋的各个边陲角落，神医美名，传扬四海。
“阿奶，他们做的纸鸢好大……”
“孙家药铺？”
“你这里就不是实验室，是坟墓，是困住我儿的一个坟墓。我要你马上放我儿出来，他应该拥有健康的人生，而不是一生一世都待在那个冰冷的生物舱里，做活死人，为别人的幸福陪葬。”
傅九衢从枢密使到宰执成为一代辅臣，赵仲鍼改名赵顼，一生励精图治，致力于提高大宋军力，开商通港，革除旧弊，变法维新，使大宋经济和军力得到了迅猛提升。
原来死亡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情。
她抓住傅九衢的手。
三念与颖王一见钟情，年中便定了下婚期，成了赵老大的颖王妃，辛夷和高淼也成了亲家。
这是一双做惯农活的手。
辛夷好像睡了一觉。
傅培生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寂静的实验室。
母机：“你的越越还在医院昏睡不醒，你应当去关心他。”
母机：“本实验室不欢迎渣男！请便。”
这是五丈河边的孙家药铺，孙喻之还没有转让给她以前的模样，墙上挂着“妙手回春”“仁德流芳”的匾额，一个是左军巡使大人送的，一个是小曹府送的……
又三年，赵曙驾崩，颖王赵仲鍼继位。
时钟的走动，如同生命流逝的轨迹。
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幸福而快乐地生活着……
叮！金属大门没有如愿打开，母机的声音却适时响起：“傅培生先生你是实验室拒见人士，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会叫保安将你请离。”
他老了。
叮！
更离奇的是，她就快要死了，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也没有记起，那个人究竟是谁。
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捂住胸口，觉得心上的破洞越来越大，黑漆漆的，不停地扩大，渐渐笼罩住她的意识。
嘀嗒！
辛夷和傅九衢的爱情，人人称羡。
蔡祁和曹漪兰有了雪山上的生死考验，从此夫妻恩爱，伉俪情深。
“是我做错了……我害了儿子，母机阁下，我只是想看看他，看一眼就好……”
犹隔一水间。
辛夷惊讶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皮肤白净，是那种令人羡慕的冷白皮，但掌心有粗糙的茧子。
“九哥。”
桌上有一张汴京邸报，牵引着她，走过去。
辛夷恍惚看到，纸鸢上写着两排大字。
唯一的遗憾……
“杏花林里问国手，五丈河边找辛夷。”
她都没活到百年呢？
他也曾活在千年前……
辛夷摸了摸疼痛的额头，慢慢站起来，推开门一看，马行街熟悉的街景闯入眼帘。
库房里的纸鸢？
这个药坊不是她的，这是哪里？
可惜他的儿子……
她真的要死了。
这句话成了汴京城里童叟皆知的民谣，辛夷的行医故事，也被时人编成了话本，传唱到四夷诸国。
想着躺在生物舱中的儿子，傅培生满脸愁容。
那么大的岁数还做了一次脑机接口手术，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天气寒冷，鼻息里是熟悉的药香。
小孙孙从眼前一晃而过，溜得比兔子还要快。
可她不觉得难过，生生死死，经历太多，她这一生太幸福了，活得够本了。临到死前，儿孙满堂，爱人在侧，没有疼痛……
良人回京后，开了个九十一药铺分店，仍是以男装示人，本不打算出嫁，段隋却突然开了窍，背着一兜子书本上她家提亲。
辛夷睁开混沌的眼睛，满脸都是微笑。
好在他苏醒了过来，虽然恢复用了很长的时间，但总算还有一口气在。
千年……
“说什么傻话哟，你这个老头子，有我这个神医在……怎么着也得死在你前头。”
“傅培生博士。就算这里是坟墓，也是傅九衢博士亲手打造的坟墓，一切都是他的选择。再见，渣男先生。”
金属门再次合上。
她替人治了一辈子的病，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子，再怎么折腾，也无济于事了。
傅培生走出冰冷的实验室，慢慢坐在台阶上，看着漫天卷动的云彩，想着北宋那一片澄净的天空。
她拼命地想，想不起来。
傅九衢握住她的手，也是一脸的笑。
而且，经过一番磨砺，他们身边的朋友亲人，也各有各的际遇，所有事情都在变好。
“阿奶，你快好起来，带我们去汴河边上放纸鸢吧，带我们去放纸鸢好不好。”
同年，宋夏再次爆发战争，西夏攻略庆州傅九衢领兵出征，一雪前耻，在大顺城将西夏军打得落花流水。西夏国主身受重伤，次年去世。傅九衢班师回朝，皇帝论功行赏，一时风光无两。
他消失了，再没有回来。
傅广义的死因和谋逆罪行，好像突然就被世人淡忘了一般，就连长公主都不再提及，她原本孱弱的身子，在辛夷的调理下，日渐变好，越发年轻。
辛夷眼睛半阖着与他玩笑，却可以神奇地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啥时候写的这么矫情的东西？
小孙孙的声音，牵动着辛夷的回忆。
这个世界不会再出现宋徽宗赵佶，不会再有靖康之变。虽非天下大同，但国泰民安，盛世华年。
千年与她何干？
傅九衢官复原职，受万人拥戴，他回归枢密院，手掌兵权，成为了比他师父更得民心的大宋重臣，朝臣却再没有三番五次的弹劾和攻讦。
“自欺欺人是人类最擅长的本事。傅培生先生，从我对人类的情感分析来看，你属于最不受欢迎那一类人士，人类统称他们为渣男！”
傅培生双手薅住头发，哀哀一叹。
“阿奶，我想要你库房里那一只纸鸢，好不好……”
梦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沉沉浮浮，忽明忽暗，漫长得让她很是辛苦，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史载，他们夫妻二人恩爱到老，一直活到寿终正寝。
新帝也道：“所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广陵郡王此番能化险为夷，正是如此。朕以为，广陵郡王既然无罪，自当官复原职，继续为朝廷效力……”
“你们受苦了，阿九。受苦了，十一。菩萨保佑，这一切都过去了……”
“莫怪清风不送客，千年犹隔一水间。”
“我所有的顽皮，都是从遇见你才开始的。”
那个时候，他是一个和尚，大相国寺的方丈。法号惠治。
“一把岁数了，还学这些甜言蜜语。”
在新帝的大力支持下，辛夷和几个太医一起创立了“和剂局”，为中成药的发展和保障民生医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嘶！脑袋吃痛，辛夷睁开眼，发现面前是一个火红的炭炉子，她的头就磕在了炭炉边沿。
这一生完完整整的幸福，就好像是上天的恩赐。做人哪能那么贪心呢？一生美满，该死也得死啊！
那是她的字迹，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傅培生脸色煞白，抬头盯着他。
] “阿奶……”
“阿奶你等等，我拿来给你看。”
可为什么人死了还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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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微微笑着，“九哥，你小时候有没有这样顽皮……”
“十一。”傅九衢看着她，定定的，双眼里只有她，“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唉……好在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也可以走得安心。”
辛夷微笑着，看着褪色的墨字，唇角的笑容渐渐地凝固，好像有什么断片的画面在涌入大脑。
那里好像曾经住过一个人。
扶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小孙孙又在她耳边叨叨了。
她在药坊里？
即便她和九哥恩爱了一辈子，这种奇怪的念头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
辛夷的一生都很忙碌，但也很欣慰。
“阿九还没醒吗？我来看看他……”
这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议。
【皇祐三年冬月，盖因家中丑妻厮缠，殿前司都虞候张巡自请
傅培生沉默地站在玻璃门外，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如同镀了一层金属的银色，衬得布满褶皱的脸，更显老态。
“什么纸鸢……？”
母机刻板的声音不带感情：“在你决定帮助高越那一刻，已经背弃了傅九衢博士，作为他生命体的守护者，我将遵照他的指令，视你为敌人……”
傅培生苦笑，“母机阁下，你很清楚我的初衷是什么。阿九当年一直没有苏醒，越越又闯入了那个世界，生死不明。我身为他们两个人的父亲，原本是想借助这种科学的方式，消除兄弟二人的隔阂，让他们放下仇恨，将旧怨在汴京一笔解决。实在不行，让越越死了那条心也好……我没有想到最终会害了阿九。”
她捂住心脏，觉得那里缺失的一块，就像一个孔洞，怎么也填补不满了。
“我是他的父亲，不是敌人。”
安静的，不可控的，消散。
两个小孙孙举着一只巨大的纸鸢从外面奔跑进来。纸鸢的尾巴飘动着，在她的眼前牵开。
曹太后眉目里挤满了笑容，“皇帝的意思就是哀家的意思。这些日子你们受了委屈，今日就不多留你们了。快快回府去，和家人团聚吧。”
辛夷家的药铺，也从汴京开到了大宋的各个边陲角落，神医美名，传扬四海。
“阿奶，他们做的纸鸢好大……”
“孙家药铺？”
“你这里就不是实验室，是坟墓，是困住我儿的一个坟墓。我要你马上放我儿出来，他应该拥有健康的人生，而不是一生一世都待在那个冰冷的生物舱里，做活死人，为别人的幸福陪葬。”
傅九衢从枢密使到宰执成为一代辅臣，赵仲鍼改名赵顼，一生励精图治，致力于提高大宋军力，开商通港，革除旧弊，变法维新，使大宋经济和军力得到了迅猛提升。
原来死亡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情。
她抓住傅九衢的手。
三念与颖王一见钟情，年中便定了下婚期，成了赵老大的颖王妃，辛夷和高淼也成了亲家。
这是一双做惯农活的手。
辛夷好像睡了一觉。
傅培生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寂静的实验室。
母机：“你的越越还在医院昏睡不醒，你应当去关心他。”
母机：“本实验室不欢迎渣男！请便。”
这是五丈河边的孙家药铺，孙喻之还没有转让给她以前的模样，墙上挂着“妙手回春”“仁德流芳”的匾额，一个是左军巡使大人送的，一个是小曹府送的……
又三年，赵曙驾崩，颖王赵仲鍼继位。
时钟的走动，如同生命流逝的轨迹。
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幸福而快乐地生活着……
叮！金属大门没有如愿打开，母机的声音却适时响起：“傅培生先生你是实验室拒见人士，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会叫保安将你请离。”
他老了。
叮！
更离奇的是，她就快要死了，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也没有记起，那个人究竟是谁。
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捂住胸口，觉得心上的破洞越来越大，黑漆漆的，不停地扩大，渐渐笼罩住她的意识。
嘀嗒！
辛夷和傅九衢的爱情，人人称羡。
蔡祁和曹漪兰有了雪山上的生死考验，从此夫妻恩爱，伉俪情深。
“是我做错了……我害了儿子，母机阁下，我只是想看看他，看一眼就好……”
犹隔一水间。
辛夷惊讶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皮肤白净，是那种令人羡慕的冷白皮，但掌心有粗糙的茧子。
“九哥。”
桌上有一张汴京邸报，牵引着她，走过去。
辛夷恍惚看到，纸鸢上写着两排大字。
唯一的遗憾……
“杏花林里问国手，五丈河边找辛夷。”
她都没活到百年呢？
他也曾活在千年前……
辛夷摸了摸疼痛的额头，慢慢站起来，推开门一看，马行街熟悉的街景闯入眼帘。
库房里的纸鸢？
这个药坊不是她的，这是哪里？
可惜他的儿子……
她真的要死了。
这句话成了汴京城里童叟皆知的民谣，辛夷的行医故事，也被时人编成了话本，传唱到四夷诸国。
想着躺在生物舱中的儿子，傅培生满脸愁容。
那么大的岁数还做了一次脑机接口手术，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天气寒冷，鼻息里是熟悉的药香。
小孙孙从眼前一晃而过，溜得比兔子还要快。
可她不觉得难过，生生死死，经历太多，她这一生太幸福了，活得够本了。临到死前，儿孙满堂，爱人在侧，没有疼痛……
良人回京后，开了个九十一药铺分店，仍是以男装示人，本不打算出嫁，段隋却突然开了窍，背着一兜子书本上她家提亲。
辛夷睁开混沌的眼睛，满脸都是微笑。
好在他苏醒了过来，虽然恢复用了很长的时间，但总算还有一口气在。
千年……
“说什么傻话哟，你这个老头子，有我这个神医在……怎么着也得死在你前头。”
“傅培生博士。就算这里是坟墓，也是傅九衢博士亲手打造的坟墓，一切都是他的选择。再见，渣男先生。”
金属门再次合上。
她替人治了一辈子的病，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子，再怎么折腾，也无济于事了。
傅培生走出冰冷的实验室，慢慢坐在台阶上，看着漫天卷动的云彩，想着北宋那一片澄净的天空。
她拼命地想，想不起来。
傅九衢握住她的手，也是一脸的笑。
而且，经过一番磨砺，他们身边的朋友亲人，也各有各的际遇，所有事情都在变好。
“阿奶，你快好起来，带我们去汴河边上放纸鸢吧，带我们去放纸鸢好不好。”
同年，宋夏再次爆发战争，西夏攻略庆州傅九衢领兵出征，一雪前耻，在大顺城将西夏军打得落花流水。西夏国主身受重伤，次年去世。傅九衢班师回朝，皇帝论功行赏，一时风光无两。
他消失了，再没有回来。
傅广义的死因和谋逆罪行，好像突然就被世人淡忘了一般，就连长公主都不再提及，她原本孱弱的身子，在辛夷的调理下，日渐变好，越发年轻。
辛夷眼睛半阖着与他玩笑，却可以神奇地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啥时候写的这么矫情的东西？
小孙孙的声音，牵动着辛夷的回忆。
这个世界不会再出现宋徽宗赵佶，不会再有靖康之变。虽非天下大同，但国泰民安，盛世华年。
千年与她何干？
傅九衢官复原职，受万人拥戴，他回归枢密院，手掌兵权，成为了比他师父更得民心的大宋重臣，朝臣却再没有三番五次的弹劾和攻讦。
“自欺欺人是人类最擅长的本事。傅培生先生，从我对人类的情感分析来看，你属于最不受欢迎那一类人士，人类统称他们为渣男！”
傅培生双手薅住头发，哀哀一叹。
“阿奶，我想要你库房里那一只纸鸢，好不好……”
梦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沉沉浮浮，忽明忽暗，漫长得让她很是辛苦，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史载，他们夫妻二人恩爱到老，一直活到寿终正寝。
新帝也道：“所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广陵郡王此番能化险为夷，正是如此。朕以为，广陵郡王既然无罪，自当官复原职，继续为朝廷效力……”
“你们受苦了，阿九。受苦了，十一。菩萨保佑，这一切都过去了……”
“莫怪清风不送客，千年犹隔一水间。”
“我所有的顽皮，都是从遇见你才开始的。”
那个时候，他是一个和尚，大相国寺的方丈。法号惠治。
“一把岁数了，还学这些甜言蜜语。”
在新帝的大力支持下，辛夷和几个太医一起创立了“和剂局”，为中成药的发展和保障民生医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嘶！脑袋吃痛，辛夷睁开眼，发现面前是一个火红的炭炉子，她的头就磕在了炭炉边沿。
这一生完完整整的幸福，就好像是上天的恩赐。做人哪能那么贪心呢？一生美满，该死也得死啊！
那是她的字迹，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傅培生脸色煞白，抬头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