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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这个医生,我要换这个医生。”马克指着比利,大声道。

    叶一柏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同样表情精彩的还有和叶一柏一起吃完早饭往回走的理查等人,理查和艾伦还好,他们本来就知道叶一柏实习医生的身份,虽然这心里感觉十分怪异但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乔娜看看跟着比利往前走的马克,再看看又拿起了《外科入门》的叶一柏,跺了跺脚,快步向比利和马克走去,医生不能选择病人,护士也一样,那个马克再讨厌再有眼无珠,她也得看好他。

    但是新来的比利、王茂、亨利和泰勒的反应就比较夸张了,向来沉稳的比利医生把刚喝到嘴里的水给喷了出来,王茂躲闪不及,被喷了满头。

    “叶医生,您今年多大?”亨利问出了这个问题。

    凌晨三点多被叫醒,连着两台手术,加上下午一场分享会,看到床的那一刻,叶一柏整个人的腿都是软的,他把书往桌子上一放,猛地扑倒在床上。

    这一问,就把马克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不……不是,是康思克做的,济合根本约不上。”年轻人一边说一边用打量的目光看向叶一柏。

    比利脸上无奈的神情一闪而过,没错,病人选择医生天经地义,而他作为医生不能选择病人。

    叶医生肃着一张脸,去护士台拿了那摞书。

    “护士,护士,我需要换个医生,我不要他,我要换医生!”马克大喊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比利赶忙拿着手帕去抹王茂的脸和头发。

    磺胺!

    “好了,乔娜,我不介意的,病人选择医生,天经地义,比利,你带他去你办公室吧,仔细检查一下,我觉得或许不是单纯的阑尾炎。”叶一柏道。

    “病人,您忍一忍,前面就是医生办公室。”乔娜低声安慰道。

    叶一柏今天的早班上午11:30就可以结束,然而11:27分的时候,他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目光扫到叶一柏桌上放着的《外科入门》,瞬间面色一变。

    乔娜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情迎上去,同时她环顾四周,理查、比利等医生都在忙,于是乔娜扶着病人就往叶一柏办公室走。

    “嗯,已经送了一些到我办公室,我记得你今天中午就可以下班了,要不要过来看看。”裴泽弼目光扫过办公室前不远处放着的金属罐子,加了一句,“我来接你?”

    但是裴泽弼居然直接找到了磺胺,这就省了他极大的功夫了,而且比起从百浪多息里分离出来的磺胺,氨苯磺胺的化学制剂自然效果更好。

    “叶医生,我……”比利双手举起,手心朝外,做了一个好似投降的动作,他不知道如何缓解眼前这个尴尬的场面。

    “不,亨利教授,教材没问题,我只是在准备明天的补考,您知道的,我和波恩教授有过约定,如果补考没法通过,我9月份就要和大二的学生们一起上课了。”

    亨利的呼吸一滞,然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名叫沮丧的情绪,理查见状,上前拍了拍同事的肩膀,“不必沮丧,习惯了就好,天才这种生物从古至今都有,只是我们运气不好遇上了罢了。”

    亨利因为名字和外科的亨利教授一样,年纪又是新招来的四人中最小的,因此医院里都叫他小亨利医生,叶一柏自然也跟着这么叫。

    “厉害的医生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吧,华国人有句话,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叶医生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我前阵子还看到叶医生在看中医入门,就是华国人的传统医学,把草晒干放在一起煎的那种。”

    连叶医生都这么用功,他们这样的又有什么借口不去努力呢!

    翌日

    “叶医生。”

    一瞬间,亨利教授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于是一整个上午,整个急救中心都弥漫着一股子紧绷的气氛中,罗伯特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大厅里的比利等人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感叹道:“年轻人,果然是有点压力比较好啊。”

    “安静。”

    叶一柏看到这个叫马克的年轻人的衣服下的伤口,眉头就是一皱,“这里痛?”

    电话被挂断,叶医生第一次提早下了班,在乔娜担心的目光中,匆匆向医院门口走去。

    等到乔娜也快步离开,叶一柏放下手中的书,轻轻吐出一口气,说一点都没情绪,那肯定是假的,他又不是圣人,许是受这个年轻身体的影响,又或许是因为最近一直被掌声包围,这么突然地被病人嫌弃,叶一柏心底居然少见地泛起一丝委屈来。

    身后依稀传来小护士们的谈话声。

    乔娜脸上满是怒火和尴尬,刚走进叶一柏办公室的比利满脸懵逼,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精彩起来。

    叶医生啊,年纪越大越矫情了?叶一柏摇头苦笑。

    “医生!医生!救命!”

    “不用,我自己过来。”叶一柏回答得飞快,裴泽弼一来一回的,多耽误时间,他自己打车过去就行,如果真的是磺胺,那很多病人的手术风险就能降低不少。

    “你对华国文化很了解嘛,是不是对叶医生有什么想法……”

    济合居然有华人医生了,这个医生看起来就跟他差不多大吧,行不行啊。

    叶一柏今天轮到的是早班,早上的救护中心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闲的,叶医生翻着书页,做着笔记,不时有路过的白大褂,往叶一柏开着的办公室门里瞅一眼,然后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年轻人开始还有耐心地回答着,但见他回答完以后,叶一柏眉头紧皱,沉默不语,马克就焦急起来,不就是个阑尾炎嘛,最多就是没切干净,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思考吗?

    叶一柏看了他一眼,“具体的?虚岁二十二。”

    “喂?”

    叶医生闻言将书翻到前面书本第二页,副主编亨利.莱菲布勒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有几个昨天才见过面的同行。

    “我要换医生,就算你们是济合,你们也不能这么对我,一个还在看《外科入门》的医生,噢,上帝啊,我要换医生!”

    “是感觉清楚,是右边还是偏中间,是刺痛、压痛还是反跳痛?”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叶一柏整个人下意识地放松下来,“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今天,真是考验心脏承受能力的一天。

    “叶医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比利看着病房里的场景,开口问了一句。

    “哎呦,哎呦喂。”棕发年轻人捂着小腹,一边走一边喊疼。

    “叶医生。”



    “我让你安静!”乔娜插着腰,从肺部发出的高音让救护中心的屋顶都颤了颤,同时完全压住了这位叫马克年轻人的气势。

    “叶医生。”乔娜扶着年轻人进了办公室。

    “好的,这位先生,您跟我来吧。”比利看向马克道。

    110

    “对,痛痛痛。”年轻人大叫道。

    叶一柏甚至没有对找到氨苯磺胺这种化学制剂抱有多大希望,他更多想着找到“百浪多息”这种染料,然后他从染料中将氨苯磺胺分离出来。

    “噢,天杀的那个阑尾炎,叶医生的心灵肯定受到了伤害,他再怎么厉害,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

    从食堂到救护中心,叶一柏捧着一本《外科入门》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外科的亨利教授见状,还特意走过来问了一句,是不是他参与编制的教材有什么问题?

    “患者马克.里格,20岁,主诉右下腹疼痛,伴有恶心呕吐的症状,一周前做过阑尾炎手术,已拆线。”

    “叶组长这样的医生居然还要看这么基础的理论吗?”

    什么《外科入门》,《诊断学基础》,顶着护士台里小护士疑惑的目光,叶医生面不改色地说了声“谢谢”,随后快步向楼上宿舍走去。

    亨利目光呆滞,泰勒不断重复着呼唤着上帝的名字。

    就在救护中心一众白大褂斗志昂扬,立志好好工作天天向上的时候,一个捂着肚子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救护中心。

    比利听到了叶一柏办公室的声响,处理好了手头的病人后,快步走过来察看。

    上次事件以后,叶一柏就发动自己手里所有的力量开始寻找磺胺,但是1933年,磺胺消炎杀菌的作用还没有被发现,因此作为一种化学制剂,它的产量并不高。

    只是与昨日不同的是,昨天叶医生在台上侃侃而谈,他们在台下拍手赞叹,但到了今天,叶医生在这边辛辛苦苦记重点,而这些重点却是昨天在台下拍手的白大褂们写出来的,风水轮流转,不外如是。

    叶一柏放下手中的《外科入门》,他戴上橡胶手套,掀起马克的衣服,“一周前做过阑尾炎手术?我们医院做的?有没有带出院小结或病历过来?”

    小护士们的打趣声逐渐远去,叶一柏苦笑着摇摇头,走进宿舍。

    马克立刻高兴起来,捂着小腹一边“哎呦呦”叫着一边快步跟上比利。

    叶一柏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磺胺!你找到了!”

    “氨苯磺胺,你上次让我找的东西,我找到了。我觉得你大概会希望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裴泽弼的声音里带着丝笑意。

    腹痛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多岁,和叶一柏差不多的年纪,一身在民国时期看来十分前卫的打扮,耳朵上还挂着一个夸张的耳环。

    叶一柏看向自己桌上的《外科入门》和《诊断学基础》,无奈地摊了摊手,他看向乔娜,这位救护中心的护士长正在为他受到这种待遇而感到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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