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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护士过来换输液瓶。邹、杨两人起身给护士腾出位子,让她方便检查杨正玉的情况。

    杨正玉洗漱完出来,一出门就看见她闭上眼睛睡觉的身影。

    杨正玉鼻尖一酸。突然想起小时候她们刚认识那会的事情,那时她发现林方好一直不和班上同学聊天说话,更没有看见过她放肆的嬉笑玩耍过。回寝室了也是缩在床上看书或发呆。直到和她成为朋友,才和其他女孩子多说几句闲话。

    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人,一筷子一筷子夹着菜吃起来。饭菜摆在她病床上方的餐桌上,也就是她眼前。眼睁睁 看着牛肉、炖鸡、炒肉、蒸鱼、包菜香喷喷的招摇而过。

    林方好闻着香味吞了吞口水,愤怒的控诉道:“你们太过分啦。”

    这两年多了许多烦恼,不那么爱吃东西了,体重也跟着下去了一些。

    可能是麻醉还没醒的缘故,她手脚不安分的乱动,不管不顾的要睡觉要回家。

    --

    内心的不不平静,一时间让两人相顾无言。

    凌晨两点,护士拿着医生新开的阿片药来换。

    为什么会这样呢?

    其实城市

    林方好慢慢睁开眼睛,医院楼顶上显眼的标识,在夜空中照射出鲜红色的光。

    房门被敲响了,三人不约而同的一齐望去,来人推门了走进来,举起手里的餐盒示意:“三位女士,饭来了,先放下手里的活吧。”

    杨正玉小心的戳了一下扎在她手上的留置针输液管。

    然后把放在床头的保温盒提过来,打开给她看了一眼,是白萝卜炖大骨头汤。

    林方好原本骨架就生的不大,从前她喜欢吃零食,胳膊腿总是肉嘟嘟的,所以看起来像个胖胖的陶瓷娃娃。

    杨正玉搬到她旁边坐好,邹雅青把床头柜上的病历拿给她看:“亏得她哥那时候鬼使神差的想回去给她关铁门,才及时发现。”

    似乎是觉得别人心软同意了,就真的可以睡觉一样。

    冬日的暖阳透过病房里封死的窗户,照在林方好的额头上。

    护士小姐姐用力拍了拍林方好的肩膀,大声叫她名字让她不要睡着。

    她泪眼汪汪,一副快被他们气哭了的样子。

    杨正玉赶到医院的时候,林方好已经从手术台上下来了。m.luhaibing.com

    林方好高兴得伸手要拿:“可以吃啦!”

    杨正玉接过,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安全评估表。

    杨正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林方好,你这样子看起来真像个傻子。”

    床旁桌被拉了出来,将饭菜一个个摆上桌。香香辣辣的香菜牛肉,粉粉甜甜的板栗炖鸡,酱香油润的青椒炒肉、酸香鲜嫩的泡椒蒸鱼、清脆解腻的手撕包菜.....林方好统统不能吃。

    从前她以为林方好只是内向慢热了一点,只不过是要人带她加入话题而已。更何况大部分她和她一起玩的时候,都十分阳光开朗,而且还经常主动邀请她,做很多有意思的手工艺品,日常爱吃爱笑、活蹦乱跳的,身体也算是特别健康活泼的一类。

    现如今病了,穿着一身挂不住的宽大病号服,身上挂满管子,面容憔悴的平躺在病床上,真叫人不忍心多看。

    邹雅青双唇紧闭,极力克制内心复杂的情绪。

    邹雅青抽出几张湿纸巾,想要伸手去接她吃过的勺子,结果被林方好躲开了。

    杨正玉显然不相信她的鬼话:“呵。听说和你一起上桥的箱子,可是好好的。”

    陈引乔手中的筷子一顿,接着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炒猪肉穿过她的眼前。油润润的猪肉被塞进他嘴里,林方好眼巴巴的看着。

    邹雅青收拾好心情,神情严肃:“不过也别太担心,她手术时我出去问过医生和护士了。她没打算瞒着,自己也有按时吃药复查。”

    “我本来是不愿意私自谈论她的隐私的。可是她现在孤零零一个人,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扛下去了。”

    杨正玉过去拍了拍邹雅青的肩膀,对回头的人问:“怎么样了?”

    邹雅青摇头不解:“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好在,林方好还是幸运的。能解救她的人很快就来了。

    杨正玉不太会看病历,翻动了几下,直接听邹雅青跟她说。

    邹雅青手指点了点某个地方,杨正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瘪了瘪嘴,委屈的质问她:“正玉,我都这样了,你还笑话我。”

    打过霜的萝卜没有了辛辣的口感,只留下甜丝丝的味道。新鲜的猪骨头被炖的骨髓肉都流出来了,肉香四溢的。林方好喝完一口解馋后,察觉到里面一定放了很多去皮的生姜。参在汤里炖煮,闻不出来,但喝起来让人身体热热的,很驱寒。

    现在正躺在板车上,被麻醉医生和巡护护士等人一起挪回病床,护士拉起帘子,在她身上贴各种仪器和软管。

    等到了晚上,在医生的首肯下林方好终于可以睡觉了。

    邹雅青在林方好期待的眼神中走了过来,在她鼓励的眼神中伸出了手......弹了林方好一个脑瓜崩,并且火上浇油地补了一句“活该。”

    杨正玉擦了擦眼角,赞同的点点头。可是该拿她怎么办呢?

    杨正玉不说话,只一味蹂躏她。林方好被揉得嘟起嘴巴,彻底没法自救,只能用眼神对邹雅青求助。

    邹雅青拿调羹把萝卜和肉捣烂,将床头抬高后递给她。林方好一天没吃饭了,接到保温盒后,立刻舀一勺汤塞到嘴巴里,顿时满足的想流泪。

    接着她又拿出一张纸放在杨正玉眼前:“我比较担心这个。”

    杨正玉推开单人病房门走了进去,正巧听到护士正在交代邹雅青注意事项。杨正玉在后面认真记下。

    邹雅青也顺势走到另一边,搓她的脸。

    重新把她唤醒后又耐心地交代几遍注意事项。让她们适当闹一闹病人,不能让她闭眼,免得待会分不清她是否真的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杨正玉视线越过她们,看到躺在病床上那人的时候,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情不自禁心疼的想:短短半年没见,她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林方好试图辩解:“我只是不小心......”

    汤炖了几个小时,肉头上连着的肉肉和筋被炖的软烂,味道融进汤里变成清亮的高汤,白萝卜吸收了汤汁变成半透明的淡黄色,暖呼呼的冒着热气,看样子就很好吃。                                                /p>

    因为手术后要限制饮食,林方好喝了几口后,克制又不舍得放下勺子。

    她皱着细细的眉毛,又不敢真不听医生的话睡过去,只能轻轻阖着眼,反手拉着邹雅青的手,嘴里含含糊糊的胡喊乱叫:“姐姐,姐姐......我好痛,我好困,让我睡觉好不好......”声声哀求,企图唤醒身边人的怜悯之心。

    因为是过年,大家都有事情要忙。所以看林方好没什么事,邹雅青和陈引乔就先回家去帮忙干活了。

    她雪白的脸颊在阳光下,像一只透明的纸皮汤包。皮肤洁净无痕,看起来就像是不事生产,且无忧无虑的模样。

    林方好被她们两个搞得龇牙咧嘴。

    --

    等护士出去了,杨正玉索性椅子上起身,站在床头看着她。

    摸着林方好被石头剐蹭的伤痕累累的手臂,又满脸庆幸的长舒一口气,感叹道:“好在......好在她之前教过我们急救和止血。要不然......”

    --

    邹雅青回头,瞅了一眼乖乖眨眼保持清醒的林方好,轻声凑到杨正玉耳边对她说道:“我听说,她自己偷偷检查吃药,好多年了。”

    明明病房里有单独的餐桌,这群坏人一定是故意的。

    察觉到她开始偷偷闭眼睛了,就伸出两只手指扒拉她的眼皮。

    杨正玉戳着她鼓起的脸:“谁叫你这么蠢,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扭转身子,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她想要擦干净勺子上的残渣。

    她用粘着输液针的那只手拿着勺子,将手指伸直了别扭的夹着把手,另一只手抽出她手里的湿纸巾。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才单手放回餐盒里。

    邹雅青默不作声的看她挤出几滴眼泪,放下筷子摸摸她的头,作安慰状。

    林方好哄她:“正玉你别生气,我下次再不这样了。”

    林方好让邹雅青继续吃饭,说自己擦就行。

    “医生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太要紧。就是小腿压折了手术后要时间康复。严重一点的是之前失血过多加上呼吸过度导致昏迷。好在当时也抢救过来了。”

    邹雅青被她逗笑了,又弹了她一下。

    邹雅青指了指墙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说。

    陈引乔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离出手术室差不多有三小时了。”

    雅青姐无可奈何,只得时不时拉拉她的手、拍拍她的脸颊。嘴里温柔的哄她,叫她忍一忍,不要睡着。

    于是没多想,直接躺到陪护床上,侧身面对着她躺下也睡着了。

    林方好被弹得“哎呦”一声后,绝望的闭眼,悲愤对老天爷感叹道:“真是恶语伤人六月寒啊!”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认真坚定的望着邹雅青,满脸严肃的补充道:“十二月更是寒上加寒。”

    林方好黑溜溜的眼珠子随着她转动,认出来眼前的人。

    因为常年不出门,白得好像透明的暖玉。黄色的留置针针管埋进林方好的手背上,杨正玉恍惚间也体会到了被针扎的那种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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