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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睁眼继续躺了会,才想起来自己在哪。手摸到床头开关,点亮大灯,又找来遥控器,将落地窗的遮光帘打开。

    但现在大概多少有些熟悉了,疏离感在淡去,他的温和变成了他的主色调。尽管他话依然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在点上,偶尔也会有他的小幽默。

    最后,她轻叹一息,回复:【好的。】

    路上,季清叙问妹妹:“你刚实习没几天就请假,领导那不会印象不好么?”

    发完信息,她又在家庭四人群里讲了一下大致状况,之后便按灭手机,仰头抵着墙壁,闭目小憩。

    但之后又是长大后,她不知几次发现奶奶恶狠狠瞪她,背后跟其他老太太骂她赔钱货、小|畜|生、贱|种。

    季清叙颔首,先出去订餐了。

    她也没多想,下意识在输入框里打字:谢谢。

    季清

    知意哥哥孟总:【我叫酒店后厨给你送过去。】

    但刚打完,她忽然想起分开前,孟向珩还叫她不要再随时说谢谢了,思忖片刻,也就把这两个字清除,然后改成:【好,知道了。】

    一年级时,她上学路上摔了一跤,坐在路边哭,奶奶闻讯赶来,背起她,一路送到学校;还有二年级被同学欺负时,奶奶牵着她去找老师和对方家长要说法;

    季语辰看到手机上的入账信息,不知怎的,想起幼儿园时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小学高年级的姐姐放学后特意来帮她警告那个小朋友,从此幼儿园里再没有人敢欺负她,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有个很厉害的姐姐。

    季清叙这会没在病房,而是守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说:【一切顺利,就是术后体虚。还有切下来的组织送去做活检,过段时间才能知道结果。】

    妹妹从小就爱哭,她倒是没想到妹妹把这项专长发挥到工作上了。

    孟向珩很快回:【看来我又要拜托你一次。】

    季清叙解释:“是孟……你姐夫安排的。”

    知意哥哥孟总:【醒了?】

    季清叙下意识想回“不用麻烦,我自己订就好”,可两个拇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会。

    挂断电话后,她正要给孟向珩发消息,却不想,手机再度响起,又是个陌生号码。

    不知是不是血缘所致,又或是奶奶这会术后虚弱,虽然清醒,但半阖着眼躺在病床上,没力气说话,更没力气动,季清叙站在床边看着,一下又有些喉咙发紧,眼眶潮湿。

    她是宁曼,不止销售部,乃至整个公司都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她突然要请假,销售部总监钱天瑞准假的同时,也忙不迭发来慰问消息: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今天是工作日,季语辰也是请了半天假过来的。

    不多时,她的行李和晚餐,先后由酒店工作人员送了进来。

    “大姑,他们什么水平,你和小姑还有奶奶都清楚。他们也不是不想来医院管事,是没能力,要是在三松的医院,他们肯定也天天到病房照顾了。”

    可这会想想,两人其实也蛮聊得来。而且,三十二岁也不是很大的年纪,以后她也会到这个年纪的。

    知意哥哥孟总:【你要的东西,阿姨已经连同你家钥匙放在酒店前台。醒来随时致电前台,叫人给你送上去。】

    小姑在喂奶奶吃水果,因为这回大姐数落的是她二哥二嫂,所以她没管。

    下午两点多,孟向珩给她发来信息:【奶奶怎么样了?】

    从病房离开,已经下午五点多,季清叙带妹妹去吃饭。

    季清叙懒得奔波,直接叫老徐开去她住的酒店,然后打电话到酒店餐饮部,在二楼餐厅订了位子。

    再次挂断电话,季清叙等了会,确定孟向珩没再安排别的人来照料她了,这才点开孟向珩头像。

    季清叙下床洗了把脸,这才从沙发上的包里摸出手机。

    季语辰双目微瞠,讶异看向姐姐。

    第八章

    季语辰鼻子微微泛酸,说:“谢谢姐。”

    到了车边,司机老徐赶紧下来给姐妹俩打开后座车门。

    季清叙醒来已经晚上,房间像个黑黢黢的山洞。m.sanguwu.cc

    季清叙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妹妹转过去六千块钱,叮嘱:“别租环境太差的房子,找个靠谱的中介看房,留意房东人品,有事随时找我。”

    季清叙便起身去给前台打电话。

    窗前仍有一层白色纱幔,透过纱幔望出去,外头车水马龙,夜色璀璨。

    季清叙先前还介意过他们差了五岁,三年一代沟的话,他们都快有两个代沟了。

    “请问是季小姐吗?”

    但她也不想公司里的人知道她的家事,便只回复:【护照过期,预约了今天办新护照。】

    周一上了一天班,周二是奶奶手术的日子,季清叙请了一天假。

    还有小学三年级她总被班上一个男生揪辫子,上初中的姐姐知道后,隔天也趁放学立刻赶来,帮她教训那个男同学。

    也不知为什么,感激之外,季清叙还觉出一丝安心。

    季清叙点完最后一道菜,抬头问她:“不住寝室了                                                ?”

    顿了顿,他又发来一条,看得出斟酌过语气和用词:【需要我托人加急么?】

    季清叙张了张嘴。

    季语辰看向她说:“不会,我哭着跟领导说的,奶奶生病很严重,我要到医院看望。”

    床位等着用,医生批示两天后就能出院,回家休养,按医嘱定期来院复查即可。

    她趁姐姐季清叙也在的时候过来,但还是没防住大姑阴阳怪气:“你们爸妈倒也放心,奶奶手术这么大事情就让你们两个小孩出面,自己躲在家里一声不吭。”

    季清叙:“对,你是……”

    转眼一礼拜过去。

    “不住了,每天地铁单趟就要一个半小时,太累了。反正六月份也要毕业搬出来了。”

    知意哥哥孟总:【这就好。】

    奶奶孙佑男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这回是个中年女人,类似的说辞,自称是孟总家的住家阿姨刘姐,也是下午去季清叙住处帮忙收拾行李的阿姨。若季清叙生活琐事上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她。

    季清叙说:【还没。】

    到餐厅入座,季语辰说:“我打算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

    奶奶手术一切顺利,中午就从复苏室出来,转到了病房。季清叙连同两个姑姑都松了口气。

    季清叙:【也行,正好我有点饿了。】

    季清叙退出聊天框,没再回复。

    小姑心疼自己的老母亲,一直在掉眼泪。

    大姑眼圈也微微泛红,一时也没心思刁难侄女几句了,点了点头说:“不用点太多,我们随便吃口就好。”

    男人带几分笑意:“季小姐,我是孟总安排的司机,您叫我老徐就好。孟总说了,这几天您太忙太累,要我随时待命,接送您。”

    季清叙其实也想把大姑这番话送给自己父母,可当下她也不能放任大姑将她和妹妹当出气筒。

    --

    季清叙也就暂且捧着手机在沙发坐下来,说:【嗯,刚醒。】

    说完,他又报上车型和车牌号,是辆低调的黑色辉腾。

    奶奶除了伤口正常范围内渗液,已无大碍。

    大概是被人照顾的感觉太迷人了吧,她的惰性被成功召唤出来。

    季语辰难堪又委屈,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讪讪躲在姐姐身后。

    季语辰这才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奶奶,诺诺道:“这是爸妈叫我带过来的,奶奶,你收下。”

    季清叙一滞,盯着聊天框一会,须臾,又扭头朝病房内看了眼。

    说实在的,虽然之前她与孟向珩接触不多,但她对孟向珩一直有个大概印象,那就是话不多,看似温和,实际疏离。

    刚上小学那两年,妈妈带着妹妹一起去了爸爸上班的工地,她在家由奶奶带着。

    奶奶心里也对儿子儿媳有怨气,也没吭声。

    奶奶出院前一天,季语辰也来探望了一趟。

    大姑白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去帮奶奶掖被子。

    脑中闪过许多画面:

    吃过晚饭,季清叙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听声音是个和气憨厚的中年男人。

    果然,他的头像被其他新消息挤到了下面,四十几分钟前,他还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她眨了眨眼,敛去眸中湿气,同两个姑姑说:“趁这会不忙,我给你们点餐吧,多少吃点,也好有体力继续照顾。”

    孟向珩发来个ok的黄豆表情,没再说话。

    季清叙心知他是害怕少个得力牛马,影响部门业绩。

    季清叙一愣,片刻,看出他字里行间的玩笑之意,忍不住会心一笑。

    她也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知意哥哥孟总:【晚饭订了吗?】

    季清叙一愣,几分受宠若惊,跟老徐应了声好。

    想来想去,虽然答应了他不再随时说谢谢,但当下也没有比这两个字更能表达她情感的。

    --

    正要放下手机,去床头柜座机拨前台电话,聊天框左侧弹出新气泡。

    季语辰哦了声,没说什么,上车后,悄悄观察车子内饰。

    钱天瑞这才放心:【好好好,那你忙。】

    所以,季清叙打字发送:【接到司机和阿姨电话了,你未免太周到。真的很谢谢你。】

    微信上有许多未读消息,她没去管,先下滑找孟向珩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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