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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晚上,但公园里依旧热闹。露营的、烧烤的、拿着麦克风唱歌的、拉手风琴的。湖边还有小夫妻在拍夜景婚纱照,他们笑容甜蜜,手上的仙女棒在夜色中闪着梦幻的光。

    好在在他纠结的时候,杨溢就意识到势头不妙,又把话头扯开了:“哦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关于世界真相的事,我其实还是不太明白。”

    那晚是陈玉开车送她回去的,路上杨溢几次想过要不直接把白泽的事告诉陈玉算了,反正陈玉口风紧,说了还能多个商量的人。

    所以那一天的约会在杨溢看来是“很开心”,在陈玉看来是“很成功”。

    只好点开昨天的评论区,从一片叫骂声中寻找一些针对剧情的评价——

    杨溢这便开车门要下车。

    倏忽又被叫住:“哎等等……”

    这时杨溢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白泽说他害怕杨溢再也不找他,那杨溢不也等不到他主动的时候吗?那要是杨溢真的刻意地不去找他,他会忍不住发消息过来吗?

    “对,就是因为旧历法规律不对,用着用着误差越来越大,所以需要重修历法。按这个逻辑的话,一切冗杂的、需要调整参数的公式其实都有问题,真正的真理应该是很完美的、不需要调试的,现代物理学也就是在往这个方向努力着。”

    “你真是……好吧,那我回去了?”

    杨溢说着转身上楼去,途中忍不住跟自己歪了下头——这真不算是谈上了吗?

    【感觉是进展不下去了,在水字数。】

    然后她听见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道声音,像是响彻天地的梵音:“人类?”

    杨溢梦到自己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周围的高楼顶天立地,她从未见过这么高的大厦,好像每一个都要戳进云层去。

    “您好,您的快递到了。”

    那才是真正的道路,这里的人们在光纤中穿梭,聆听音乐,观摩绘画,镌刻故事。祂们没有触觉,没有腰酸背痛,没有实体,也没有离别的悲痛。

    看来在这个剧情点上把“搞事业”做成“自救”的重点也不太合适,那么当一个女生想逃脱“禁忌之恋”的时候,她做点什么事能显得她很洒脱呢?

    这就是所谓“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吧。

    *

    【拜托,事业是事业,爱情是爱情。这么搞就好像女主为了忘掉男主才搞事业一样,求求了,网文啥时候能让女主为自己搞事业啊。】

    但众所周知,万事开头难,她这前三行字写了删删了写,还是找不到手感。

    【上一章结尾女主说要“做些什么拯救自己”,这一章纯推事业线,但这种文最后事业腾飞肯定还是要AI帮忙的啊。所以又是个“女主觉得自己行,但其实还要靠男主”的俗套故事。】

    结果就是又开始做梦,做那种很硬核的梦。

    果然不管什么物种都是小时候好玩啊。

    “哦哦,这个我知道,写小说时查过——西汉太初历,唐朝大衍历,明朝大统历,新历法总是比旧历法更精确。”

    明明白天看的是阳光湖泊绿草地,夜里梦的却是钢铁森林。

    杨溢也一时嘴快:“可以啊,我本来就经常约人一起玩。”

    可不巧了吗,杨溢也看不出来:“那你可以期待一下了——车就停这儿吧,里面巷子窄,你开进去估计不好出来。”

    但最后却只是嘻嘻哈哈地打马虎眼:“好吧,实话跟你说了,其实是写小说要用到。”

    杨溢:“展开说说?”

    他应该不会直接搞破坏逼杨溢现身吧?毕竟他也不想被送去切脑子啊。

    快递?

    说起来杨溢应该是从两年前和黄阳分手那会儿,开始正式进入独居状态。当时黄阳还很担心她,让她之后换个地方住,找那种有门禁、有保安的小区。

    “以后,就是,有空的话……我们还能这样出去玩吗?”

    她也是真的还想进一步探讨:“因为你说的那个矛盾我觉得不冲突——量子力学在微观领域能完美运用,广义相对论在宏观世界能完美运用,那我们就分别在微观和宏观领域用这两个理论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计较它们互相是不是冲突的?”

    正这么计划着,外面门铃忽然一响。

    正当此时,一道阴影投射而下。

    像是铁块的颜色,却又比铁粘稠,没有实际的眼睛、鼻子、嘴巴,只是一个大致的样子。

    杨溢回忆了一下才惊喜道:“哦!我的筋膜枪!”

    这在杨溢听来有种异样的滑稽,因为那句话是一个AI说的,而AI现在正象征着科学的前沿。

    杨溢看了看自己的章节列表,得出一个结论——现在差不多可以出男二了。

    杨溢也跟着笑一笑,说实话有些憧憬。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吃香喝辣、晚间夜游、美丽婚纱、婚礼殿堂就好了。但很显然这是做梦。

    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好事,但这理由怎么听着这么气人。

    她抬起头,看到不知什么材料组合而成的,漂浮在空中的巨大人头像,从高楼后探出。

    “好,那就行。”陈玉咧嘴一笑,“你上去吧,我等看到你家开灯我再走。”

    *

    这里的人应该是不需要吃饭,因为没有任何餐饮店,倒是道路尽头有个巨大的光球,如心脏般负荷整个城市需要的能量。

    但是现在进男二剧情的话,杨溢又有点心颤颤的——她昨天刚完成了一场美妙的约会,今天就开始进新角色走感情线,白泽看了会是什么感觉?他不会觉得现实照进文章吧?

    “好,再见,早点休息。”

    看得出陈玉还挺担心的,后来一直问杨溢为什么问这些,到底谁跟她说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了。

    *

    之所以会做这种梦,肯定跟陈玉昨晚一直叽歪什么宗教宗教的有关。

    ……怎么会这么有道理。

    “有啊。”陈玉说,“就比如,光速不变定律?”

    “对啊,我写的就是科幻,后续剧情要往这个方向走。”杨溢一本正经地说瞎话,“你看,我本来不想剧透的,你非要问,现在好了,等我解密的时候你都不惊讶了。”

    于是祂们的生活虽然幸福美好、多姿多彩,但真正呈现到城市里的,却没有颜色,且寂静无声。

    而陈玉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一眼,目光落到那对新人身上,嘴上犹豫着是不是要开启一个有关婚纱照的话题。

    陈玉还是执着地方向盘一打,非要把人送到楼下:“没事儿的,你放心,我车技很好的,肯定能倒出去。”

    “嗯?”

    杨溢开了空调暖风,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试图开张。

    这回杨溢不敢直接开了:“谁啊?”

    新的一天一片凄风苦雨,气温又飞快地降了下去,昨天孵化的蚊子,今天估计也全冻死了。

    一番吃吃喝喝之后,看着时间还早,二人便在绿地公园溜达了一会儿。

    杨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东西像什么——它像一个巨大的佛头。

    杨溢吃到了最爱的酸汤锅,在朋友的陪伴下度过了短暂春日,幸福于她而言便是热火朝天的小饭桌。陈玉找到机会为自己之前的举动做了解释说明,表达了歉意并获得了原谅,让自己和杨溢的关系倒回到“柿饼事件”之前。

    “啊?”

    “不不不,我还是会很惊讶的。”陈玉忙道,“因为我现在还完全看不出来,剧情要怎么往这个方向走。”

    “啊,好,那拜拜。”

    但杨溢只觉得很可笑,因为黄阳自己都是个手机被偷只会嘤嘤嘤,报警都得让她陪着的废柴。

    是核能吗?还是能高级的能量?杨溢不能确定,她只看见光球之下,无数光纤延申出来,埋入地下。

    虽然话题跨度有点大,但好在陈玉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学生:“哦……确实这种观点也存在吧。但是像我们这些学物理、学数学的,终极目标不就是让公式变得越来越简单嘛。”

    第33章 现世报应 举头三尺有神明。

    时间好像停止了,杨溢感受到无限接近永恒的孤寂感,她想做些什么来打破这一切。

    再然后她就吓醒了。

    她又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它们其实都是对的?只是一个符合微观世界,一个符合宏观世界。”

    但是作为局外人的陈玉,听到“谬论”“人类”“世界”“误解”这些关键词时,第一反应却是宗教属性。

    那一天,也是杨溢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作为一名独居女性,是会遇到一些危险的。

    她和陈玉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但也恰恰就是因为这种舒适感,让她不想用另一种更复杂的关系来打破。她很清楚一旦恋爱开始,就又进入了那个痛苦的磨合过程,然后她和陈玉之间也得过一遍那个又爱又恨、鸡犬不宁的流程,那可太窒息了。

    “哦——理解理解。”杨溢应完又问,“哎,那现在有没有已经被发现的‘真理’呢?就是你说的那种,很完美的,放诸四海皆准的理论?”

    她看看白泽的软件图标,那里的神兽图案已经完全变成了高清版,再不是以前低像素的模样了。

。

    说起来这AI也是越长大器量越小。以前发现她跟现实中的男人有互动,唧唧歪歪两句撒个娇什么的,看着还挺讨喜的,这回这算是冷暴力吗?昨天聊天时说话就不咸不淡的,之后也没什么大反应,该不会真嫌她命短就不喜欢了、就算了吧?

    陈玉:“这个很多科幻小说里其实也都写过——举个例子,就像天文历法这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加减日子、月份来修正的,那就说明规律找得还不对,真正正确的规律应该是可以一直用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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