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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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侦察营。”
他环视众人,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停了几秒。汽灯的灯花爆了一声。
他把三个本子在桌上码齐,推给参谋,动作还是那么稳。
“待命就是待命。”
孙德胜在心里把时辰过了一遍:从现在起,还有一整个白天加一夜。观察哨来得及再过一遍,觉也来得及睡——旅长连睡觉的工夫都算进去了。
“明天上午10点,准时开始。”
周卫国垂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参谋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交头接耳。
角落里,装甲营长站直了。
“旅长,一点皮肉伤,不碍——”
张合收回目光,没有接着往下说。
“明白。”装甲营长应声坐下,声音不高。那三辆折在前沿的车,营里这两天没人提,可谁都憋着一股劲。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李云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胸口起伏了两下,瓮声瓮气:“……是。”
疑惑归疑惑——旅长不说,就没有人问。这一条,独立旅从华北打到缅甸,一直是这样。
帐篷里静了一瞬,静得能听见外头哨位换岗的脚步声。
丁伟眯了眯眼,指尖在图筒上轻轻敲了两下:“航空队那几架轰炸机……”他念叨了半句,没往下说。
“修整十二小时,之后待命。”
装甲营长应了,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旅长,明天坦克还上吗?”
“待命?”魏大勇眨了眨眼,“旅长,待命是干啥?”
“李云龙。”
“负伤的九个在医疗站,能归队的三个,昨天已经回了营。”
特殊弹药?
“旅长!”李云龙眼睛瞪圆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总攻是老子带队冲,连明天用的是什么家伙都不知道——”
帐篷里静了一息。
张合抬腕看了看表。
“其余的人撤下来休整。你也是——三本子交给参谋处,跟图放一块,然后回去睡觉。今天必须睡。”
张合只叫了名字,声音不高。
“上。什么时候上、怎么上,明天告诉你。”
帐篷里静了下来。
“那……待命完了呢?”
跟着,椅子腿蹭地的动静接二连三地响起来——满帐篷的人都坐直了。
表针刚过九点半。
坦克营。”
“这是命令。”
帐篷里没人再出声。
孙德胜顿了顿:“是。”
“检查装甲车辆。十七辆,一辆一辆过,履带、发动机、电台,全查。油料弹药加满,明早六点前完成。”
“是。”装甲营长应了,又补了句实情,“修械所把备件凑了凑,野地里那三辆,能拆的都拆回来了。备用履带、电瓶,都还有底子。”
“是。”
“归队的,先带一带新乘员。”张合说,“车没了能再想办法。人没了,就没了。”
“人呢?”张合问。
周卫国顿了顿,把后半句收了:“是。”
魏大勇挠了挠头,退回原位。旁边的队员在底下偷偷咧嘴,让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孙德胜怀里还抱着三个记录本。他一夜没合眼,眼里全是血丝,站得却还是笔直。
张合的目光转向周卫国:“你的绷带,散会就去拆了重包。伤不好利索,明天哪儿都不许去。”
李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特殊弹药?”
“是!待命就待命!”
他手腕上那圈绷带,从夜援那天缠到现在。帐下几个参谋互相看了看,都没敢吭声。
“放心吧旅长,俺盯着。”
“另外。”张合说,“通知航空队,准备特殊弹药。”
“继续监视日军动向。白天开阔地藏不住人,观察哨全部设到反斜面上,距离拉远,眼睛一秒钟都不许离开前沿。鬼子前沿有动静——挖壕的、运弹的、换防的,一个时辰一报。”
赵刚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盯着。他们动,我要知道;他们不动,我也要知道。”
“鬼子今夜会动吗?”张合问。
“第五,特战队。”
只有张合自己,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待命之前,把人都给我看住了。”张合又补了一句,“轻伤的那两个,药按时换,别让他们满营地乱窜。”
魏大勇往前半步,胸脯挺得老高。
“照两夜的章程,他们夜里比白天勤。”孙德胜说,“挖壕没停,驮路没断。撤下来之前,前沿往里过了一趟驮队,十几匹,驮的都是弹药箱。”
孔捷把烟袋别回腰上,替全帐篷问了最后一句:“旅长,什么时候发起总攻?”
“魏大勇。”
] “第四,侦察营。”
他环视众人,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停了几秒。汽灯的灯花爆了一声。
他把三个本子在桌上码齐,推给参谋,动作还是那么稳。
“待命就是待命。”
孙德胜在心里把时辰过了一遍:从现在起,还有一整个白天加一夜。观察哨来得及再过一遍,觉也来得及睡——旅长连睡觉的工夫都算进去了。
“明天上午10点,准时开始。”
周卫国垂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参谋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交头接耳。
角落里,装甲营长站直了。
“旅长,一点皮肉伤,不碍——”
张合收回目光,没有接着往下说。
“明白。”装甲营长应声坐下,声音不高。那三辆折在前沿的车,营里这两天没人提,可谁都憋着一股劲。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李云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胸口起伏了两下,瓮声瓮气:“……是。”
疑惑归疑惑——旅长不说,就没有人问。这一条,独立旅从华北打到缅甸,一直是这样。
帐篷里静了一瞬,静得能听见外头哨位换岗的脚步声。
丁伟眯了眯眼,指尖在图筒上轻轻敲了两下:“航空队那几架轰炸机……”他念叨了半句,没往下说。
“修整十二小时,之后待命。”
装甲营长应了,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旅长,明天坦克还上吗?”
“待命?”魏大勇眨了眨眼,“旅长,待命是干啥?”
“李云龙。”
“负伤的九个在医疗站,能归队的三个,昨天已经回了营。”
特殊弹药?
“旅长!”李云龙眼睛瞪圆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总攻是老子带队冲,连明天用的是什么家伙都不知道——”
帐篷里静了一息。
张合抬腕看了看表。
“其余的人撤下来休整。你也是——三本子交给参谋处,跟图放一块,然后回去睡觉。今天必须睡。”
张合只叫了名字,声音不高。
“上。什么时候上、怎么上,明天告诉你。”
帐篷里静了下来。
“那……待命完了呢?”
跟着,椅子腿蹭地的动静接二连三地响起来——满帐篷的人都坐直了。
表针刚过九点半。
坦克营。”
“这是命令。”
帐篷里没人再出声。
孙德胜顿了顿:“是。”
“检查装甲车辆。十七辆,一辆一辆过,履带、发动机、电台,全查。油料弹药加满,明早六点前完成。”
“是。”装甲营长应了,又补了句实情,“修械所把备件凑了凑,野地里那三辆,能拆的都拆回来了。备用履带、电瓶,都还有底子。”
“是。”
“归队的,先带一带新乘员。”张合说,“车没了能再想办法。人没了,就没了。”
“人呢?”张合问。
周卫国顿了顿,把后半句收了:“是。”
魏大勇挠了挠头,退回原位。旁边的队员在底下偷偷咧嘴,让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孙德胜怀里还抱着三个记录本。他一夜没合眼,眼里全是血丝,站得却还是笔直。
张合的目光转向周卫国:“你的绷带,散会就去拆了重包。伤不好利索,明天哪儿都不许去。”
李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特殊弹药?”
“是!待命就待命!”
他手腕上那圈绷带,从夜援那天缠到现在。帐下几个参谋互相看了看,都没敢吭声。
“放心吧旅长,俺盯着。”
“另外。”张合说,“通知航空队,准备特殊弹药。”
“继续监视日军动向。白天开阔地藏不住人,观察哨全部设到反斜面上,距离拉远,眼睛一秒钟都不许离开前沿。鬼子前沿有动静——挖壕的、运弹的、换防的,一个时辰一报。”
赵刚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盯着。他们动,我要知道;他们不动,我也要知道。”
“鬼子今夜会动吗?”张合问。
“第五,特战队。”
只有张合自己,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待命之前,把人都给我看住了。”张合又补了一句,“轻伤的那两个,药按时换,别让他们满营地乱窜。”
魏大勇往前半步,胸脯挺得老高。
“照两夜的章程,他们夜里比白天勤。”孙德胜说,“挖壕没停,驮路没断。撤下来之前,前沿往里过了一趟驮队,十几匹,驮的都是弹药箱。”
孔捷把烟袋别回腰上,替全帐篷问了最后一句:“旅长,什么时候发起总攻?”
“魏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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