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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秀娟听到医生的话,当场晕死过去。

    少数人翻过去了。

    王满发怕他的哭声引来军人一脚把他踹下山坡。

    只有朱秀娟在她身边。

    ……

    胡桂芬跑到一棵大树后躲起来,才发现儿子不见了。

    朱秀娟跌跌撞撞边走边滑下山,拖到儿子身边,捧着他小小的身子,用手把儿子擦去脸上的血迹,指尖触摸那冰冷的皮肤,紧紧的把儿子抱在怀里,撕心裂肺的吼道,“小志,小志,你醒过来,千万别睡,妈求你不要离开妈,你不能走,你要是死了,妈也不想活了。”

    “抱歉,我们不能随便越境,先别担心,港城那边会把偷渡过去的人遣送回来,请保持冷静想办法找回孩子。”

    狗叫声和整齐划一的步伐声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两人迟疑了,“不,不用了,我们自己拿就行。”

    带头的那人一边往前跑一边喊,“大家不要慌,往前跑,前面一百米就是了。”

    她把程阳当成救命稻草,哭着求她,“你快帮我找找我家小志,我跟他走散了,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小志是我唯一的儿子,那是我的命啊”

    胡桂芬带五百多,一百多带在身上,剩下的都放在行李袋里。

    有空就去通往港城的关口发寻人启事,希望去港城的人看到小强,能把人送回来,必有重谢。

    她们跑出来搜刮家里所有的钱,几乎都放在行李袋里。

    还有人想做最后挣扎,军人挡在铁丝网面前,禁止他们攀爬。

    有人吓得大叫,“啊!”

    程阳伸手把她怀的孩抱过来,“嫂子你先松开他,孩子还有气,要赶紧送去医院急救。”

    胡桂芬弄丢了儿子也半死不活。

    他先把小强塞过去,自己再拉着绳子爬上去。

    大部分人因为太害怕了,没翻过去跌落下来,被军人同志按住,双手剪到身后。

    胡桂芬冲他们嘶吼,“你们不是军人吗?不是要为人民服务吗?我儿子在那边,你们快去帮我找回来,快去啊……”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答案只有一个,小强翻过去了。

    胡桂芬和朱秀娟带着儿子走在后边。

    没去拘留所探望她们,把重心都放在儿子身上。

    王满发奸诈狡猾,没有和大家聚在一处,躲在暗处偷偷爬过去。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着急了,我家小强是我怀胎十月掉下来的肉啊,我要去找他,别拉着我。”

    朱秀娟扭头一看才知道抓他的人是程阳。

    “砰砰砰……”

    程阳抱着孩子和另一个打手电筒的同志先下山。

    陆国栋和赵建国怨恨她们作妖,害惨了儿子,不想管她们的死活。还打算等她们出来就离婚。

    “咱们不去港城了,港城一点都不好,都怪我,我该死,你在家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带你出来……”

    军人同志带着警犬在附近搜索,在半山腰上发现一个小孩,浑身是伤,脑袋磕了个大洞,满脸都是血,唇角也溢出血迹,伤到内脏了,气息微弱,眼看着就要没气儿了。

    王满发保证道,“两位大姐把行李给我吧,我就走在你们后边,不会动你们东西,如果动了,离得这么近你们也能听得到,你们自己拿也行,就是还有很长一段路才到,上面的路更高更陡更不好走,如果孩子摔了,荒山野岭找不到地方医治。”

    许多人顾不上等梯子,蓄力一跳、猛地一跃,双手抓住铁丝网,脚下一蹬试图翻过铁丝网。

    山间小道崎岖,荆棘丛生,他们小心翼翼地躲避障碍物,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惊动巡逻队。

    胡桂芬扭头抽出手臂,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你儿子呢?”

    她身边的朱秀娟捂着她的嘴,“胡桂芬,别喊,把军人招来,我们会被人发现的。”

    程阳和另外两个同志先抱着孩子下山,去医院。

    她的小强才那么小,自己在那边怎么生活啊。

    王满发接过背在身后,嘿嘿一笑,“还挺沉的。”

    她抓着铁丝网试图爬上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了更好的生活,哪怕前路艰险,也要拼尽全力。

    她跪倒在地,扒着铁丝网疯狂摇晃,倒刺扎入掌心,渗出血迹沿着铁丝网滴落到地上。

    领头的人不时回头安抚同伴,低声叮嘱身后的一行人,“动静小点,尽量别出声,山上有巡逻队。”

    “我男人是营长,我是军嫂,我儿子不见了,你们快帮我找找。”

    她刚喊出声就被军人抓住了。

    “小程同志?”

    爬到高处,往另一边看,那边高楼大厦的灯火光芒四射。

    看到军人来了,怕被抓回去,还没等上面的人翻过去爬到顶端就把人推过去,然后拼命的往上爬。

    “我家小强不见了,军人来了正好,我要让他们把我儿子找回来。”

    “不行啊,咱们在这躲一阵子,等他们走了再出去找,军人同志不会对小孩子怎么样,但我们俩是犯人,被人发现就完了。”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有人用梯子搭在铁丝网上,爬上去后接过行李丢过去,然后翻身跳下去,其他人也爬着梯子上前,还有人用棉被搭在铁丝网上,扯着棉被往上爬。

    “你先别急,我们会找的。”

    医院,虞听晚把这个消息告诉黎季月。

    空旷的山上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吼声,“儿子,小强,你在哪啊?妈在这里,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就快回到妈身边,呜呜呜……”

    控制住大陆这边还没逃过去的所有人,就是没看到他儿子小志。

    王满发走在最后面断后,看她们抱着儿子还拎行李走山路很吃力,好心提出帮她们拎。

    “被,被发现了,怎么办。”

    小志看着他们都走了,也不见妈妈的身影哭喊着,“哇哇,妈,妈,你在哪?”

    两人被拘留,十五日后才能放出来。

    小志被送去医院后捡回一条命,但受伤严重,不知道什么能醒来,有九成的概率醒不过来当一辈子植物人。

    她探出头,周围黑漆漆看不清,大喊,“小强你在哪儿?妈在这儿,小强,咱们不去港城了,快回来,快到妈身边……”

    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直射边境铁丝网。瞬间人群如惊弓之鸟四处逃窜。

    “那好吧,你千万别动我们的东西。”

    朱秀娟也跟着,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手臂和膝盖、身上多处被划破了,还跌跌撞撞的站起来。

    “我要找我儿子,别抓我,我听到我儿子的声音了。”

    “你们不去就让我自己去,我要去找我儿子。”

    “请大家冷静,你们就算逃过去也会被遣返,没有任何意义。”

    胡桂芬自己找不到小强,也哭着喊着让军人同志帮忙找,连狼狗也没发现小强的踪迹。

    陆国栋身份特殊,不能亲自去港城找儿子,只能托在那边认识的人帮忙找,还把儿子的照片寄过去,让人认一下长相。

    那边工资高,开销也大,一开始没有工作,暂时都要靠这些钱站稳脚跟,大人饿几顿没事,绝对不能让儿子饿着。

    黑暗中的王满发唇角勾起一抹奸笑,“肯定不会。”

    边境线。

    继续赶路,快走到边境线时,突然响起了一道狗叫声,“吼吼吼……”

    夜色漆黑,山林寂静,雾色浓重。m.yaxuanshuwu.com

    两人把袋子递过去,“那就好。”

    任凭其他人怎么劝拖拽她都不肯走。

    山脚下,一行人在微弱月光的照耀下悄然前行。

    朱秀娟带了一百多块钱。

    她扯着嗓子喊,“对啊,我家小志呢?儿子,你在哪?妈在这……”

    铁丝网的尖刺插入掌心、鲜血顺的铁丝网滴落,忍着痛用力向上攀爬。

    朱秀娟才发现三岁的儿子小志也不见了,顿时就慌了。

    巡逻队的军犬发现了他们。

    军人同志没办法,只能把人打晕带下山。

    一个同志留下扶着她下山。

    “吼吼吼……”

    有气也只剩一口气了。

    在下面等着上梯的人催促上面的人赶紧爬。

    朱秀娟听到还有救,哭声一滞,仔细盯着怀里的儿子,“没死,急救?对,你们快送我儿子去急救,妈后悔了,我们不去港城了,我该死一时鬼迷心窍,害了我儿子,只要小志能活过来,我做什么的我都愿意,我去自首,我去坐牢都行。”

    “砰砰砰!!!”

    ……

    朱秀娟听到儿子的哭声,“小志,你在哪呢?妈在这。”

    有军人同志大喊,“停下!禁止攀爬铁丝网,这是犯法的,快停下,回来!”

    没有梯子和棉被的就把行李袋往上一扔,勾住铁丝网,往上爬。

    说完,就跟一个猴子一样蹿了出去。

    身形瘦小的就穿着厚大衣裹着脑袋从地下钻过去。

    投诉被抓是犯法的,怎么可能不慌,一群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根本分不清前后左右,只知道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千万别被抓住。

    他们衣着简朴,背着简陋的行囊,紧张又期待,因害怕被人发现而紧张,也期待未来的美好生活。

    “你这个死小子,喊什么喊?”

    军人同志试图强行把人拽走,但她死死扒着铁丝网,手上的鲜血越来越多,怕弄伤她又不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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