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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来想去,她便把主意打到了沈诗菀身上。沈诗菀打小便没了娘,一直养在她名下,说起来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半个嫡长女。圣旨上只写了沈家长女,可没说一定是沈诗情。

    她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沈诗情是沈逸明和宋舒韫唯一的女儿,从小便被娇宠着长大。

    “是啊。”她笑弯了眉,“不知不觉你我成亲也有近二十余载了。”

    宋舒韫口中的文瀚阁,是皇子们与世家子弟读书的地方,分男子和女子,一般大                                                家族的子女们到了年纪就会被送进去读书,对学生要求极高。光是女子就需学习琴,棋,书,画,礼五项。

    他听见她这么回答。

    “怎么,沈大小姐这是准备翻脸不认人了?”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谢慕安,当今中宫所出的嫡子,深得圣上欢心,朝中隐隐有传言,四皇子或许将会继承未来大统。

    “好,好。”宋舒韫满意的连连点头,抚着她的头发,“你们姐弟两个都有出息,阿娘就放心了。”

    “阿娘,快看!”

    她看见的他,杀伐果决,狠戾张扬。

    发髻间的步摇随着女子的动作微微晃动。

    沈诗情格外喜欢华丽的物品,尤其是烟花,可惜每年只有过年之际才能得见,自然格外珍惜。

    “哎,此言差矣。”他翻身进了屋内,身上零星的几朵雪花迅速开始融化。

    “快看这个!”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根鎏金穿花戏珠步摇,递到宋舒韫跟前。

    瑾王谢慕川的名声,待字闺中的女儿们就没有不知道的,花天酒地,风流成性。

    “况且,她不就是为了我们才回来的吗,若是没有阿娘向爹爹提起,她这辈子都只能呆在那个地方。”

    面前的人冷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劲,迫使她抬头看他。

    “是必须回来。”

    ——

    “是,王爷。”

    宋舒韫错愕地回过头去,便见到沈逸明正笑着看着她,眼底满是柔情。

    沈诗菀点了根火折子,重新将屋内的灯点起来。

    “阿娘!快来看烟花!”

    圣上原本就对这个儿子不甚在意,只要他不惹祸,对于他这种破事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沈诗菀。”谢慕川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骤然消失,语调冷了下来,墨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你该知道,你没得选。”

    “韫儿,可还记得今日是你我初见之夜?”

    二皇子早夭,大皇子,五皇子,七皇子皆是宋贵妃所出,八皇子和九皇子则各是萧贵人和林妃所出。

    说话间,宋舒韫已经被她拉到了屋外。

    这本是一件喜事,但谁知,与沈逸明交好的同僚竟传来消息,说当今圣上要在一个月后的及笄礼上颁下圣旨,准备沈家长女许配给瑾王当正妻。

    “沈诗菀,聪明点,别让本王失望,若是第一天就一败涂地,可没有资格做我的棋子。”

    沈诗情的欢呼声将她拉回现实,就见一片奢靡的景象,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无数的光芒在夜空中交汇。

    他身着玄色云纹锦绣长袍,衣上是用金丝绣成的大片大片莲纹,墨发用鎏金发冠高高束起,墨发垂肩,腰间一条玄色绦带,绣了祥云图案,五官俊朗的过分,腰间的长剑在火光照映下盈盈发亮。

    “安哥哥自然十分欢喜,好好夸赞了我一番!”沈诗情脸上尽是掩不住的雀跃。

    “今日是冬月甘一。逸明,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若是放到众多皇子中,瑾王可以算是最不起眼的那个,生母只是个普通的答应,诞下皇子后才堪堪被抬为常在。他在花朝楼常常一呆就是一天,流连于美色之中,放浪的名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南诏城,以至于大臣们提起皇储人选的时候总是最先排除他。

    “你啊你啊。”宋舒韫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奈开口:“怎么这么没有心眼子。”

    寒风裹挟着雪粒打在窗牖上,倒是将笼中的炭火吹的更旺,烘的屋里暖洋洋的。

    步摇通体用金丝编织,雕刻着双蝶戏花的模样,顶端还镶嵌着月白色的宝石,在烛火的照映下熠熠生辉,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一束银花在院中炸开,细碎的火星飞溅,落了满地。

    她深知面前人的性子,立刻低下了头。

    跃动的烛光骤然亮起,丝丝火光倒映在她眼里,像是空中绽开层层叠叠的烟火。

    沈诗菀转过身去,抬眸看向眼前人。m.wangzaishu.cc

    “这是安哥哥送我的!说是回礼呢!”她眉梢带笑地说道。

    “明日便是沈诗情的及笄礼。”

    冬凌已经从惊吓中回过神,慌慌张张向谢慕川行了个礼,连忙退出了屋内。

    “是啊。”她低头,浅浅一笑。

    沈府中。

    沈诗情冲进屋内,就见到宋舒韫正随意的挑拨熏炉里的香灰。

    “瑾王殿下说笑了。”她掩下眼底的情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总是会警惕些。”

    “本王可是记得,已经把你救下了?”他似笑非笑,走到她刚刚倚过的软榻旁,施施然落座。

    宋舒韫眼里满是慈爱,“情情和四皇子两情相悦,也不枉我费尽心思劝老爷把那个孽种接回来了。”

    原本还有一个月,沈诗情就将要及笄,全府上下早就开始为及笄礼做准备。

    “阿娘~”沈诗情走到她面前,撒娇似的晃了晃她的衣袖,“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嘛~好不好~”

    她居然敢对面前的人使性子。

    “得亏你还有心思玩闹。”宋舒韫将熏炉的盖子轻轻盖上,“你那姐姐明天就要回府了,你也不提防着些。”

    “你弟弟呢,在文瀚阁表现的如何?”

    他虽然在笑,但深不见底的墨色却在他的眼里诡谲翻涌着。

    “嘿嘿,阿娘最好了!快走吧快走吧!”

    “是。”

    “南诏就有这么好?让你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回来?”

    “韫儿,我一直记着,只是前些年朝况不稳,一直没有机会给你准备惊喜。”沈逸明看着院里落满积雪的枝桠,长叹一声。

    毕竟这样的人,又有哪家愿意将女儿嫁过去,沈逸明和宋舒韫自然也不愿意,更何况她的目标是将她嫁给四皇子谢慕安做正妃。

    眼下微微泛红,狭长的凤眸里带着肃杀的寒意,像是黑夜里的毒蛇,片刻便会要了人性命。

    屋内暖洋洋的,她额边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汗,骤然走出室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呀。”宋舒韫作势叹了口气,“你若喜欢,娘让你外祖父向圣上多要些来。”

    “安哥哥说了,知远一天比一天有进步呢,瞧他,现在这个时辰还在屋内温书。”

    “他还说,明日的宴会上,会送我更珍贵的礼物呢!”

    见她不讲话,谢慕川出声,打破了僵局。

    “嘿嘿,阿娘,是阿爹叫我喊你出来的。”沈诗情看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坏笑着扔下这句话就跑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僵硬起来,只剩下雪呼啸翻飞的声音。

    沈府内挂了满院子的灯笼,灯火葳蕤,一片祥和之意,滴滴答答的融雪从屋檐落下,默进雪地里,沾湿了她的发丝。

    “当年我们成亲时一起栽下的树,已经长这么高了。”

    “多谢王爷,此等大恩,我确永世难忘。”

    沈诗情提起裙裾,直接坐在了她旁边。

    淅淅沥沥的雪落在他的发梢,浸湿了他的肩膀,他懒懒倚在窗檐上,挑眉看向她。

    沈逸明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对于调包这件事一直不是特别情愿,生怕得罪了那位瑾王,宋舒韫可是废了极大的劲才让他点头,将沈诗菀接回来。

    一时之间,沈诗情成了众人酒后的谈资,原本艳羡她的世家贵女们如今无不掩着嘴偷笑。

    火光映照在她瞳孔里,细碎的火星自空中缓缓坠落,说今日是元宵竟也不为过。

    “你今日送墨宝给四皇子,他可有说什么?”

    沈诗情从小就被宋舒韫悉心培养,开蒙后便进了文瀚阁,即使天资不如沈诗菀,但真金白银花下去,总归是有些效果。除了诗书实在是一窍不通,其余几样几乎是样样拔尖,尤其是那一手好琴,听过的人无不叫绝,也由此冠上了南诏第一才女的称号。

    “娘,说了这么久,你该陪女儿去看烟花了!”

    当今圣上有九位皇子,除了四皇子是当今皇后嫡出,余下的几位都是妃嫔们所出。

    “哎呀,那人从小养在乡下,有什么可害怕的。”

    宋舒韫当既把沈诗菀送出了沈家,自然不会轻易让她回来。

    她看着眼前的女儿,莫名出了神。

    这让宋舒韫和沈诗情怎能不心动?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巴,指尖泛着冰冷的寒意,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但沈诗菀心里却清楚得很,面前的人跟外面的传言几乎沾不上一点边。

    面前的这位,乃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瑾王。

    北襄丝绸繁荣,但并不盛产火药,唯有每到过年朝会时,邻近的小国才会贡上些许,故烟花在都城内格外稀有,普通百姓几乎没有机会得见,唯有得圣上青睐有加的官员才能得到些许赏赐,这也算是家族实力的象征。

    沈诗菀指甲嵌进肉里,疼痛终是让她的脑子保持了几分清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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