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同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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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两位客官可不巧，这正值年关，房间就剩一间。要不挤挤？”

    掌柜头也未抬地应着，打着算盘的手，快得起了虚影。另一只手，捻毫走墨记录着。

柜的，还有房间么，我们住店，两间。”

    她还神游着，墨轩却付了房钱，跟着小二上楼。

    就在墨轩阖目躺在榻畔之际，一缕儿淡紫色薄烟自絮被透出，一寸寸渗入季婉仪眉眼间。

    不消半刻，塌下便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话音儿还未落，他自腰间取出一枚纂刻铭文的石头。

    他陡然间感觉身体蹿起一股火，火舌长卷而上舔舐着。大步走向窗畔，倏地将窗合上，径直向屏风后行去。

    墨轩不自觉偏过头去，玉白的面上，浮着一层微不可觉的薄红。

    她猫着身子钻进铺好的被褥里，跟花抽蕊般舒了舒腰。

    仅一息间，便听见哗哗水声响动。

    那声音寒肃如深海极渊，荡彻另一个世界。

    说完后，又心虚扫了眼身畔的墨轩，见他面色淡淡，却并无反驳之意。

    “姑娘？劳烦让让，挡着光了。”

    炭火盆前，她轻捻着发丝以手做梳，划拉着这满头银丝。待将头发烤干，瞄了一眼那榻。

    双目一睁，淡紫色的瞳眸流光溢彩，带着艳骨绝色的美。絮被一寸一寸自她身前滑落，如堆絮跌在玉白的足畔。

    他不是个老腐朽么，这下倒是变得快。想着方才这一顿好走，连跑了七八家客栈，全是客满。幸得一隅遮盖，总比在露宿强，何况又不是同睡一张榻上。季婉仪心神清明。

    季婉仪一脚踏进房门，咯噔噔将木凳一拉。趴坐在桌案上，偏头吩咐小二打水，打算好好泡个澡。

    原本静谧窗，陡然哐哐作响，“轰”一声，豁地打开。

    “早些歇息，明日搭船。”

    “啊，就一间呀…”季婉仪趑趄了。

    靠在木桶里，足足泡了半个时辰，身子都快融烂进了那水里，才恋恋不舍不舍地拎起身子起来。

    半刻钟后，终于泡上了心心念念的澡，拢着手轻鞠了捧水，将身子埋在水。

    闻声而醒的季婉仪，忙提步跟了去。这一路行去擦肩接蹱，愣是挤破了头，大冬日里腾出她一身汗才上了楼。

    季婉仪仅着单衣，拎着长发，自屏风后走了出来。剔透的圆润的水珠顺着发丝滚落，一寸寸凐湿白色衣衫，透出薄嫩的肤色，略带水汽的衣衫贴抱在她身上，勾勒出流畅的弧线。

    算了，不同他争，好歹他出的银子。

    淡蓝色的铭文石自掌中亮起，繁复铭文字符游曳着光晕，随着光晕盈起，雕花窗棂间显出一道环形繁复铭文。

    “要，要。”

    季婉仪连声拍定。

    客房内烛火忽明忽暗，时而传来一记烛火噗的炸响声。

    斜靠在榻畔的墨轩双目一睁，幽深的眸子划过一丝狠厉。身形一晃，人便已行至窗畔，凝视着窗棂间残留的一抹气息。

    见半晌没回应，掌柜抬头瞧了眼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瞥了眼二人身后垒起的长龙，“二位是要还是不要，若不要劳烦让让，后面还有客人等着。”

    待铭文隐匿，才调转身，看向已经熟睡季婉仪。

    却见酣睡的她翻了个身，呓语着：“盐焗鸡……蜜饯果子……好吃。”

    “不想死，便滚。”

    季婉仪随口应了声，茫然团坐在地面缎被上。

    她赤足踏在絮被上，一步一步，向榻间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