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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拂没忍住喊出了声,手指被断开的琴弦割破了一点。



    “拜见太子殿下。”



    沈青拂点头,“所以妾又岂敢在殿下跟前乱晃呢。”



    心灰意冷?



    宁玄礼批完了所有的折子,捏了捏眉心,“长晖,这几日,侧妃在做什么?”



    宁玄礼递给她手,不由分说就拉她起来,不容拒绝。



    宁玄礼仔细一看,她这手指上除了那道割伤,指腹上竟已有了大大小小的红色勒痕。



    “若是我不自请禁足,殿下是不会饶恕我了,恐怕会罚得更重。姐姐,我真是……心灰意冷了。”



    她突然觉得,沈青拂,比她想象中的,可怜多了。



    正当其时,她手下的琴弦陡然应声而断。



    “怎么这几日都不出来走动了。”



    她又何尝不是心灰意冷。



    楚灿对自己的无心只有一瞬的感慨。



    沈青拂懒散的嗯了声,“取我的琴来,许久没弹了,有点想它。”



    到如今,想不到用在这里了。



    宁玄礼松了手,一言不发的给她上药,他的动作好像在处理着白瓷上的裂痕。



    -



    沈青拂咬着唇几欲滴下泪来。



    又是这样的眼神……



    与其死得无声无息,倒不如成全我。



    宁玄礼眸色一暗,慎重的看着她,“你不是谁的替身,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就是你,沈青拂就是沈青拂。”

    “奴婢这就去取琴。”



    毕竟上辈子过得那么痛,



    沈青拂深吸一口气,婉转说道,“今日我去佛堂看望太子殿下,本欲趁机亲近,不料惹怒了殿下。唯恐殿下罚我,我只好自请禁足绽昙殿。”



    季长晖答道,“回殿下,元侧妃抄写了女论语给皇后娘娘送去,还另送了一本手抄的金刚经呢。”



    “呃!”



    绽昙殿。



    楚灿微笑,“妹妹放心就是。”



    “拜见太子殿下。”



    琴音在她指尖倾泻出来,流畅而清冽。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白跑一趟。



    宁玄礼盯着她,“是你自己禁的自己,孤又没禁你。”



    虽是这样说,可她的人却后退了一步,



    “都是妹妹不好。”沈青拂顿了顿,真诚又单纯的望着楚灿,“那我就跟姐姐说了,姐姐可千万不要告诉旁人啊。”



    上一世,



    重生文的女主,是该多笑笑。



    他是问的沈青拂,并不是问的楚灿。



    “……”



    本来就清冷的模样,更显得圣洁了。



    沈青拂。



    “……?”



    回答他的只有太子殿下如常的平淡嗓音,“绽昙殿。”



    “孤来找你,是有话要跟你说。”



    季长晖悠长的噢了声,“噢,沈侧妃啊,她自请禁足了啊。”



    沈青拂坐回琴前,接着弹奏高山流水。



    “妹妹,你好生安歇吧,我还要抄写女论语,先回芳华殿了。”



    “怕什么,又不是头一回了。”



    “孤没忘。”



“妹妹,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沈侧妃,这么快,就体会到她上一世同样的心境了。



    琴音并未停下。



    沈青拂被他拉到眼前,眼神茫然无措。



    为的是镜头里不用替身。



    宁玄礼重重的扶了下额头,“你给孤退下。”



    宁玄礼沉默了一会。



    宁玄礼下颚收紧,低觑着她,“孤要告诉你——”



    宁玄礼起身,走出殿外,步伐快而平稳。



    “你!”



    “你真是个大聪明。”



    宁玄礼一把拉过她的手,白皙的指尖沁出了血珠,他顿时拧紧眉头,沉声道,“侍琴,还不快去拿药来!”



    “属下在。”



    有点笨拙。



    季长晖不明所以,“是,殿下。”



    “是。”



    季长晖跟在后面,“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楚灿怜悯的看着她,“妹妹不要灰心,来日方长。”



    书案上还放着那张没来得及扔掉的笔墨。



    以往在现代当演员的时候,琴棋书画这种东西,她都逼迫自己学过。



    季长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真的吗?属下谢殿下夸奖。”



    “殿下忘了,妾在禁足。”



    从今以后,你就安安分分的,做好我和宁玄礼之间的试金石吧!



    宁玄礼眯了眯眼,“长晖。”



    “姐姐慢走。”



    “主子!”



    牺牲一两个人,又有何妨。



    在他的贴身侍卫眼里,他的侧妃仿佛就只有一个楚灿。



    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她,那双手白皙柔嫩,触感是极佳的,连拨弄琴弦都像极了在炫耀她那双白玉一般的手。



    沈青拂弹了一首高山流水。



    宁玄礼走进殿内,方有人呼唤道,“太子殿下到——”



    宁玄礼语调慵懒,“方才不是在弹琴吗,接着弹。”



    殿内空无一人,安静到宁玄礼甚至能听清楚自己的呼吸声跟心跳声。



    彼时,听到殿外响起脚步声,她果断拿下头上的发钗,轻轻的往琴弦上划了一道。



    这辈子好不容易重生,还是要多笑笑为好啊。



    沈青拂的声音依旧淡然,“妾洗耳恭听。”



    尽管被他揉皱了,还是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的字迹。他的书法飘逸不乏锐利,笔锋过去,独有味道。这副笔墨,唯一可惜的是,最后的舟字被墨点晕染了,不完美。



    沈青拂停下抚琴,行礼道,“妾参见殿下,愿殿下万安。”



    楚灿怔了怔。



    他印象中的她,



    很快又恢复了如常的表情,在这东宫,她要坐上最高的位置。



    既然你早晚都会死。



    侍琴送了元侧妃离去,回来禀告,“回主子,元侧妃果然是笑着走的。”



    下一刻,她纤瘦的手腕便被他拉住,一下带到跟前。



    宁玄礼从未见过她如此淡然悠远的样子,仿佛脱离尘世。



    楚灿心里似松了口气,淡笑,“妹妹,你何必自请禁足呢,这又是何苦呢。”



    这穿书后的生活,沈青拂过得是一天比一天滋润。



    习惯就好。



    “你倒是言出必行。”



    侍琴赶忙道,“您这几日思念殿下,终日里都在弹琴,难怪这琴弦会断开呢。”



    三日后,乾清殿。



    他最在意的,分明应该是楚灿。



    反正以后还能更滋润。



    侍琴焚了一炉精致檀香,安静坐下听沈青拂抚琴。



    宁玄礼瞥他一眼,“孤是问沈侧妃。”



    沈青拂皱眉,“殿下弄疼妾了。”



    “奴婢这就去!”



    她停顿一下,叹气,“我不得殿下喜欢。殿下心里,只有姐姐。姐姐才是殿下心中挚爱,我早就知道的。是我痴心妄想,竟然想……殿下心里能有一点点我的位置。”



    她的表情看起来无波无澜,仿佛这几日的禁足,让她的心都安静了不少。



    新婚夜连合衾酒都会喝醉,捉个蝴蝶都能被虫子咬。



    沈青拂知道他说的是在百花园的那次。



    面对宁玄礼的不信任,



    药上好了,沈青拂收拢手指,“殿下亲自为妾上药,妾实在惶恐。”



    他手中不由得发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为何这般不爱惜自己。”



    “孤没有在夸你。”



    果然如此,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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