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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酒是什么?】

    “昂!”

    毫不犹豫就能说出的话语,像是开满枝头的繁花,轻易就能摘下。

    此刻,祈长夜凝视巨龙空洞的眼眶,仿佛望见了两簇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在昏迷的时候。

    “下次,如果要离开的话,先告诉我一声。”

    “?”

    “这样啊!其实我还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馆子——”

    不知道呀。

    小祈霁顿时开心了,蹦来蹦去,尾巴一甩一甩,好像在跳小踢踏舞。

    祈长夜:“谢谢,我不喝酒。”

    小祈霁歪头:“?”

    祈长夜按住跳起来的小龙,婉拒了他们的邀请。

    它不是故意离开的。

    “说!你是谁派来的?!是谁让你害我?!!”

    小祈霁:“?”

    【喜欢哥哥!】

    然后扒拉着哥哥衣角,想爬回他的身上。

    变干净了一点点。

    黑漆漆,小煤球。

    不能和别

    “回去再给你洗澡。”

    “好吧。”

    【哥哥!】

    直到祈长夜一步步从深渊下层踏出,丢垃圾一样将谢荇丢给他们,这群乌城进化者也什么都不敢说,更不敢询问费尔的下落,默默地带着谢荇,远远跟在芙洛城进化者身后。

    小祈霁:“???”

    祈长夜看着他的小龙,眼眸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开心。

    ……好像他们重逢的时候,小龙身上还是有几块干净地方的,被他用衣服擦过,就一块都不剩了。

    【……听不到嘛?】

    等反应过来,哥哥已经不在它身边了。

    芙洛城的几个进化者悄悄挪到他身边。

    远处,忽然有一道男声响起,尾音扭曲,几乎破音:“我的精神力呢?!”

祈长夜默默地放下手。

    小祈霁坐在他的掌心,尾巴摇啊摇,耳边的“哥哥”也一声声没停。

    “嗷。”

    垃圾就应该丢进垃圾桶里。

    ——芙洛城的深渊第十层,原本什么都没有。

    他微微侧首,对上一双生机明亮的浅金色龙瞳。

    祈长夜让小龙跳到自己手上,声音温和:“你怎么会说话了?”

    祈长夜接住小祈霁,另一只手来回抚过没有温度的骸骨,语气很轻。

    “不会,”祈长夜平静地说,“和你们无关,回去吧。”

    谢荇原本也是进化者,对外宣传的等级是A级。然而,就在刚才,他从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消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祈长夜无言地按住嗷嗷炸毛的小龙,熟练地安抚它。

    “以前……”

    他身上的伤,被治愈了。

    深渊的最后几步路程,小祈霁缠在祈长夜指间,又和哥哥解释了一下。

    怎么还是那么难听。

    天光破开云层,洒落荒原。

    深渊边沿,祈长夜沐浴微光,举起掌心里的小龙。

    【那,哥哥也不能喝】

    和哥哥回家!

    从刚才起,耳边就响起什么声音。

    开始心情很好地哼歌。

    心虚地往外挪挪,趴在哥哥肩上,睁着圆滚滚的龙瞳,一动不动。

    哪怕是在黑暗的深渊,那双浅金色的龙瞳依然明亮,似有星辰闪烁。

    “啾!”

    “是你在说话?”

    “再见。”

    深渊的出口投照一缕天光,小龙看着面前的人类,认真地许下承诺。

    【哥哥,哥哥】

    哥哥只喜欢它。

    祈长夜抱着小祈霁起身,掌心温柔地落在巨龙的头颅上方,和它告别。

    那边一片兵荒马乱,从始至终,祈长夜都没在意,更没分去半点目光。

    小祈霁警觉探头。

    小祈霁仰起脑袋,望着他专注的侧脸,龙瞳弯弯。

    “我曾经来过这里。”

    小龙嘀嘀咕咕,爬到祈长夜肩上,蹭蹭他柔软的乌黑发丝。

    乌城的进化者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有人上前:“少家主……”

    【哥哥,能听到嘛?】

    小祈霁也知道自己什么样子,大大咧咧,很没形象地坐在哥哥掌中,看着哥哥被弄脏的手指,伸出小爪爪,又放下,过了两秒,还是伸出小爪爪,一把抱住。

    【我变强啦!】

    “祈队……”

    祈长夜眼眸柔和,目光短暂扫过自己。

    祈长夜偏过脸,凝望自己身边,那具静静躺着的巨龙骸骨。

    回应他的是小祈霁无辜的眼神:“嗷。”

    【是不是只有我能这么喊哥哥!】

    祈长夜:“好。”

    祈长夜默默地揉揉小龙,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小祈霁:“???”

    “我的精神力……为什么,我感应不到了?!”

    “走吧,我们回家。”

    【是我!】

    祈长夜沉默两秒,说:“我还以为闹鬼了。”

    祈长夜的手指点在它的脑袋上,揉一揉。

    蹦跶回来了。

    小煤球开始滚来滚去。

    【哥哥】

    “他的亲人,曾经庇护过我。”他的语气平淡,只是简单的陈述,“这是最后一次,这次之后,他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它才不在意呢。

    一片欢呼声说,有人冒出一句:“祈队晚上喝酒去吗,我请客!”

    ——作为进化者,哪怕只是治愈系,身体素质也远超旁人。

    在外面看起来更黑了。

    而现在,谢荇成了那个厄运儿。

    祈长夜:“……”

    这条属于旧地球时代的龙,在这里迎来生命尽头的那一刻,会想些什么?

    祈长夜安静地垂下眼睫。

    祈长夜欲言又止,不远处,芙洛城的进化者似乎听到了什么,惊恐地左顾右盼:“有鬼在叫!”

    【歪?哥哥,我系小龙】

    看来这次,他的小龙收获了很多东西。

    他无言地撕下自己衬衣衣角,一点点擦干净了骸骨。

    发现又不小心给哥哥蹭脏了。

    “嗯,我知道。”

    【哥哥!】

    小祈霁蹦跶过去,把自己的一身灰蹭到了雪白的骸骨上。

    ……漫长的时间,早已冲刷走了一切答案。

    小祈霁破壳的那一天,深渊动荡,巨龙的遗骸,出现于此。

    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先例,之前就有进化者因为遭受深渊反噬,虽然保住性命,却失去了能力——只是,这种例子极为少见,万中无一。

    话还没说完,谢荇眼睛一闭,又晕死过去。

    “那时,这里只是深渊。”

    祈长夜捏捏小龙的爪子。

    【我想永远,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祈长夜并没有询问什么。

    小祈霁紧紧扒着哥哥,幽幽地盯着那群进化者,直到他们走远,才“嗷”了一声。

    乖乖的小煤球。

    愤怒的嘶吼不断响起,治愈者被推倒在地,一开始还在艰难呼救,但很快,那个治愈者似乎发现了什么,抬脚一踹,就将谢荇踹开了。

    “上城那边好像在发癫,他们不会怪上我们吧?”

    小祈霁:“?”

    深渊六层,戴着星石戒指的乌城进化者鹌鹑一样缩在那里,旁边的芙洛城进化者不解地看着他们。

    小祈霁叉腰。

    它是被忽然拽过去的。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拢住小龙。

    哥哥听到了嘛!

    最后,小祈霁气呼呼地坐在哥哥手背上,决定以后只有哥哥和它在的时候才唱歌,只唱给哥哥一个人听!

    小祈霁与他对视,读懂了那双乌黑眼眸中的情绪,窝在他的掌心,龙尾缠住修长手指,脑袋轻轻抵着他的指尖。

    祈长夜向前走去,好像没有看见地上的那颗人类头颅,只是在路过谢荇身边时,随手拖起他的衣领。

    莹草幽幽晃动,星光缥缈无声。

    小龙开始嗷嗷叫。

    小祈霁用软软的爪子扒拉他的衣角,仰起小脑袋,语气多起了几分小期待。

    小祈霁看着他,扑到了他的胸口,蹭啊蹭。

    祈长夜低头,小祈霁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祈长夜带着它往前方走去:“你还小,不能喝。”

    祈长夜发现,小龙的声音还挺好听。

    祈长夜侧首,对上小龙的视线:“它和你有关系吗?”

    “嗷!”

    祈长夜:“……”

    小祈霁:“嗷。”

    【我不会走的】

    谢荇不可置信地张开双手,血丝满布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治愈者,忽然暴起,掐住对方的脖子。

    ……不知道唱歌的时候怎么样。

    小祈霁盯着昏死的谢荇,龙瞳幽深。

    【哥哥再等等我,我还会长大的!】

    祈长夜摸摸小龙:“你是特别的。”

    “好耶!”

    轻灵悦耳的少年声音自顾自地低语,祈长夜默默低头,对上小祈霁忽闪忽闪的龙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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