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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谢荇。

    直升机掠过上空,没入茫茫云层。

    祈长夜:“我们不顺路。”

    少年的声音甜甜的,祈长夜说:“好。”

    小祈霁立刻盯住那盘录像带,眼神幽幽。

    似乎,失去精神力之后, 他所有的光环都被夺走, 只剩下一具失魂落魄的空壳。

    一只手伸了进来,小祈霁想也不想地丢下晶石,扒住。

    艾丽娅:“……这对吗!”

    祈长夜拍拍呆住的小龙:“很可爱。”

    砰砰砰!

    祈长夜摸摸他的小龙。

    “我不进去, 只说几句话。”

    它听见了风声,一点一点,愈发清晰的风声——渐渐的,似乎真的有猎猎的风,飘旋于它的身边。

    亮晶晶!

    祈长夜抬眼,看了一会,在小龙转向自己这边时,垂下视线。

    祈长夜:“多谢。”

    祈长夜托起蔫蔫的小龙,发现它一副难受的模样,眉心纠起。

    ——几秒后,某条小龙大摇大摆地从沙发底下溜达出来。

    摇摇晃晃,晃晃悠悠。

    最漂亮的亮晶晶!

    那是一个身穿蓝白制服的男人,脊背挺直,有种军刀出鞘的气质。

    虽然,哥哥给那些人的石头更大一点,颜色更亮……可它就是觉得,哥哥给它的,才是最好的。

    “等等,这是什么?深渊晶石?!你小子怎么这么有钱?!!”

    “走吧。”

    怎么会这么丑!

    小祈霁看呆了。

    小祈霁警觉地抬起龙瞳,飞到祈长夜肩上,稳稳坐下。

    克里斯面色恭敬:“直升机已经备好,您要现在出发吗?”

    像是经历了一番明显的心理挣扎, 他挤出几个字:“小心谢家。”

    第二十二章 风和少年

    踏上直升机前,祈长夜对雅歌说:“我走后,如果乌城来人,立刻联系我。”

    “一路顺风,到了记得发消息。”来送行的雅歌吹了声口哨。

    “我是第三席大人的副官助理,您可以叫我克里斯。”

    【我还飞不了那么高】

    ——直升机停机坪边,还有几道熟悉的身影。

    一人一龙对上视线。

    “第三席大人派我来此,接您回去。”

    他的手指微屈,一下一下按揉,希望能让这只晕机的小龙好受起来

    祈长夜嘴角扬起几分,又压了下去,伸手,准备接住仰泳着飘过来的小龙——

    小祈霁:“……”

    哥哥,晕晕,抱抱。

    一条伸直的小龙郁闷地瘫在晶石上,过了几秒,忽然灵光一闪。

    【哥哥,想吃苹果!】

    “乌城是什么地方,看病肯定很贵吧,说不定还会收黑心钱……礼物?我不要,拿回去拿回去,你自己留着去那看病。你们这些年轻人,平时不知道省钱,遇上大病就……”

    祈长夜投下淡淡的目光, 不发一言。

    雅歌微微一笑:“很妥帖嘛,放心,我可不会客气,有事肯定喊你帮忙。”

    它低头看看自己。

    咔嚓,咔嚓。

    留下这句话,谢荇就走了,转过去的背影一瘸一拐,似乎还伤到了腿。

    而现在,小龙坐在他的肩上,软软的尾巴晃啊晃。

,你病好了?你药吃了?你的疗程做完了?”

    小祈霁的龙瞳一下子被点亮了。

    小祈霁鬼鬼祟祟地围着箱子转了一圈,趁祈长夜削苹果的时候,抬起小爪爪,飞快挠箱子。

    当然,也没能对箱子造成半点伤害。

    像是担心祈长夜下一秒就会关门, 谢荇起皮的嘴唇开合,声音沙哑干涩。

    【哥哥,飞好高】

    一天不见, 他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顺滑的黑发枯躁打结, 眼下乌青,眼白血丝密布。

    那双浅金色的龙瞳,忽然涌动金芒。

    小龙往前一扑,迫不及待地抱住晶石,蹭啊蹭,浑身好像冒出许多喜悦的泡泡,撒欢地转圈圈。

    小祈霁:“?”

    祈长夜站在玄关,目光落过空荡荡的屋子。

    小祈霁自信满满地握住小爪子:“昂!”

    咔哒。

    这个就是最好哒!

    最后,一小块蛋壳被顶开,一只黏糊糊、丑兮兮的幼崽头顶蛋壳,堂堂诞生!

    回家的路上,小祈霁窝在祈长夜的衣兜里,拨弄一块浅色晶石。

    他起身,将录像带退出,放到桌上,拔步去了厨房。

    小祈霁尾巴翘得高高的,举起大大的晶石。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祈长夜微微侧首,看见他的小龙一声不吭地从舷窗跳下来。

    “谢家有人想要你的命,我不知道是谁, 但,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还没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哥哥啦。

    “暂时没找到和你眼睛相似的。”祈长夜说,“所以,这个送给你。”

    小祈霁趴在舷窗边,看着高楼俯倒在它的下方,城市化为一抹抹平坦的色块。

    ……

    “要去乌城啦,”艾丽娅伸手戳戳小祈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去过那呢。”

    这是小龙来到他身边之前,家里的模样。

    祈长夜还是觉得那块晶石没有那么完美,说:“等以后,我再给你挑一块更好的。”

    急促的敲门声, 打破了原本宁和的气氛。

    幼小的龙蛋。

    住宅楼外,一道身影,静静地等待。

    第二天,搬家公司提前将行李送走。

    从高空俯瞰大地,仿佛自己也化为巨龙,翱翔于天空。

    非常坏。

    小祈霁拨弄一下自己的爪子,没什么特别反应,偏头看着祈长夜。

    一颗苹果慢慢吞吞地削好,祈长夜再抬眼,一只小龙乖乖坐在箱子上面,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啪叽,撞到哥哥怀里,蹭来蹭去。

    刚好撞见站在旁边的祈长夜。

    他低头,双手捂住脸庞。

    摔在他的腿上。

    艾丽娅送的录像带,剪辑掉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画面正中央,直接出现了一颗黑漆漆,圆滚滚的蛋。

    “向您问好,祈队。”

    小祈霁抱住祈长夜的几缕发丝,昂呜昂呜。

    小祈霁跳了起来,嗷嗷直叫,祈长夜就当没听见,倒退回开头,又放了一遍。

    啪叽。

    小祈霁:“???”

    屋门打开, 门槛一道分界线, 玄关内是平静的乌黑眼眸, 门外则是一双憔悴大睁的眼睛。

    第一次来到高空的小龙兴致勃勃,一直黏在舷窗上。

    “……呜。”

    趁哥哥不在,推下桌子,偷偷暗鲨掉。

    “嗷呜!!”

    好丑。

    “昂!”

    “嗷呜。”

    “几句话,我就走。”

    再推进沙发缝隙里,偷偷抛尸。

    身后一声轻响,谢荇脚步一顿,慢慢回身——只看见了那道关上的门。

    小龙脑袋一歪:“啾。”

    谢荇咬紧下唇,干燥的嘴唇渗出一点血迹。

    “没关系,”祈长夜说,“等你长大,会飞得比这还高。”

    谢荇的头埋得很低:“他们说,你把我从深渊带出来,救了我一命……谢谢。”

    然后,它被哥哥抱出来,看见哥哥另一只手间,有一枚最大的明黄色晶石,纯粹无暇,耀眼光灿,像燃烧的黄金。

    虽然艾丽娅听不懂这只小龙的话,但莫名看懂了它的意思。

    ——和祈长夜送出的那些相比,小龙拥有的晶石就像灰扑扑的石头,毫不起眼。

    风场覆盖长空,整片天空,都是风的领域。

    祈长夜回头,和小祈霁一起,再次看了眼他生活三年的地方。

    继续偷偷摸摸挠箱子。

    但小祈霁依然很喜欢。

    “……”

    这只小龙在祈长夜掌心里打滚,又晃晃悠悠地飞起来,抱紧晶石,飘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在和全世界炫耀。

    喜欢!!

    高兴了一路的小祈霁,回到家里,还兴致高昂地坐在祈长夜腿上,抱着晶石,看着哥哥拿起一盘录像带,点击播放。

    祈长夜毫不意外,单手拎起小龙,抖一抖它身上的灰。

    飞快封好箱子,不给小龙一点可乘之机。

    然后,向前走去。

    没有回应。

    深渊第五层开采的晶石,个头其实偏小,刚好可以被它捧在爪子里;颜色也没那么纯粹,有些许杂质,阳光底下并不怎么闪烁。

    精准地从沙发底下掏出录像带,包装好,用漂亮的字迹写了一行“小祈霁破壳纪念”,放进打包箱里。

    小祈霁发现哥哥没有发现。

    高清的摄像头下,黑漆漆的蛋开始摇晃,裂开一道道细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壳而出……

    “……”

    溜圆的龙瞳,软软摇晃的尾巴,单纯无辜,可可爱爱。

    小祈霁:“……”

    “……他们还说, 你要回上城了。”谢荇盯着自己光秃的十指, “我也要回去了,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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