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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尔达摇了摇圆润的脑袋。

    【哥哥, 我也不知道】

    灾殃。

    祈长夜的眼眸冰冷下来。

    于是祈长夜继续揉啊揉啊揉,像在揉一块软乎乎的小面团。

    这是第一次……除了他的小龙以外,怪物说出人类的语言。

    睁着明亮亮,圆溜溜的龙瞳,乖乖地看着祈长夜。

    从它的口中,吐出近似人类的语言。

    好吧,它是个乖乖的大龙,听哥哥的。

    【下次,如果我再这样……哥哥就把我丢远一点吧】

    “后来,上城大方地接纳了祈队和他的怪物,但你们应该还记得,刚来上城那会,这只怪物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的它,丑陋,畸形,就像深渊的爬虫,现在又如何呢?”

从破壳开始,他的小龙就一直为了他,不断成长。

    他的手指一下收紧了。

    祈长夜神色不变,踏前一步,坦然对上米尔达的目光,就要开口——

    什么也没发生。

    深渊的异变如果无法阻止,未来, 他的小龙长大……难道也要走上和深渊之底的巨龙一样的结局?

    揉了半天,摊开掌心。

    “有情况,”祈长夜说,“上去再说。”

    “长夜在芙洛城待了三年,从深渊里救下数不清的进化者小队,今日的深渊和他无关,他也绝不可能是灾殃。”

    小祈霁飘回祈长夜身边,落在他的肩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小祈霁:“……”

    “嗷呜。”

    “不可能。”

    米尔达笑眯眯地抬起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别激动,别激动,我只是做了个小小的假设而已。”

    宋星星又踮起脚尖,凑近小祈霁,小声地说:“我们交个朋友,你多在祈哥面前说点我的好话呗。”

    然而,深渊依然在沸腾,连绵不绝的黑暗,不断将新的怪物带到大地。

    鲜血映照于祈长夜乌黑的眼眸中,他的眉目沉凝。

    “祈霁?”

    小祈霁:“?”

    “啊!我看不见了!”

    似乎有久远的记忆被撬动, 一瞬间, 它被不知因何而起、却又来势汹汹的怒火吞噬了。

    他曲起修长指节,随意在鳞甲上一敲。

    祈长夜:治好了。

    刚才那只怪物的话,是说它们生来就在大地之上,注定会重返大地。

    小祈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祈长夜提溜起来,放入掌心,揉啊揉啊揉。

    博伦纳率先开口:“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祈队你那边呢?”

    ——他的手心,趴着一只眼神不再幽深晦暗,而是十分清澈的小龙。

    宋星星溜达到祈长夜身边,看看他头顶趴着的那条银白小龙。

    “这只怪物,惊人地展现出了其他怪物从未出现过的二次进化,样貌大变——然而,也就是它‘进化’后没多久,它所诞生的深渊就开始崩塌,让怪物

    银白帝龙缓缓转身。

    所以, 第十层的那具巨龙骸骨……是为了镇住深渊吗?

    “本来以为只是几只怪物脱离了深渊,听祈队你这么一说,怎么好像要变天了似的。”

    细长的尾巴,一下一下抚过他的后颈,磨蹭白皙脖颈,游离于苍白肌肤下的脆弱血管。

    祈长夜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小龙,陷入沉思。

    最后几只怪物直接被风刃斩去身躯,银白的帝龙高居风间,漠然地任由鲜血泼溅,沾染不到自身半点。

    想了想,还是高兴地蹭蹭祈长夜掌心,还想要摸摸。

    “……”

    银白小龙抬起头,对上祈长夜沉静的乌黑眼眸,一秒后,一声不吭地趴了下来。

    雅歌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挡在他面前。

    小祈霁一瞬间竖起龙瞳,爪锋之下有利风流转——然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它的动作,一只修长的手提前落下,轻轻按住了它。

    【刚才,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修长的手指刚要落在小龙头顶,四周就浮出一片金色。

    狂风卷散血迹,从深渊出来的怪物接连倒下,从始至终,没能靠近祈长夜的衣角半步。

    鳞甲碎了。

    “不丢,”祈长夜神色如常地开口,揉揉小祈霁,“反正你打不过我。”

    深渊出现后,一直有个流传许久、几乎人尽皆知的传闻——百年前,深渊之所以降临大地,正是因为人类中多了一位灾殃,为人类招来天灾。

    不等所有人开口,米尔达的声音已经和连珠炮一样弹了出来:“诸位,想一想吧。”

    他看见,那双浅金色的龙瞳,竖立如刀锋,充斥着冰冷的杀机。

    “我们生来……就在大地之上……”

    “对啊!六年前祈哥就在薪火小队执行任务,进出过多少次深渊了!”宋星星不顾博伦纳的反对,跳了出来,“深渊现在才出问题,怎么可能和他有关系!”

    一么么大的小龙,就算黑化,也非常好治。

    银白的小龙似乎想要挣动,但,那双锋利的爪子刚碰到祈长夜手指就变得柔软下来,根本不舍得伤到他分毫。

    ——当他和深渊相隔一段距离之后,沸腾的黑暗,不再涌动。

    小祈霁依偎着哥哥, 浅金色的龙瞳静静注视着他,并没有说出这番话。

    祈长夜开口。

    米尔达手指的方向,是小祈霁。

    “所以,”祈长夜轻点它的脑袋, “刚刚是怎么回事?”

    百米高墙之下,两支进化者小队很快重逢。

    “祈哥,你弟弟真好看诶。”

    化风为刃,望风披靡。

    第三十四章 祈队,你是灾殃?

    “……”

    祈长夜:“是很好看。”

    “不得了,这可真是不得了。”

    小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这么说来,祈队的确没有问题。排除掉他的可能性,那么,真正的灾殃,岂不是——”

    这一刻,那双龙瞳仿佛不属于尚未成年的幼龙,而是已然跨过成年界限的巨龙,龙瞳金芒如高悬的太阳,燃起森然的怒火。

    少年的声音有点低沉。

    金色的鳞甲连接而起,将他困在其中,无法离开。

    “‘深渊发现龙蛋’这个消息传回上城之后,上城可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子。‘龙蛋’刚被带到陆地,这座下城的深渊就第一次出现了地震,为此还害死了一位S级进化者,包括谢家那位少家主都失去了精神力——这已经是灾厄的开端了。”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带着善意的笑容,看向祈长夜:“偏偏是你一靠近深渊,情况就发生了恶化。祈队,你该不会是……灾殃吧?”

    熟悉的一幕,并没有让祈长夜产生意外的神色,他看着自己的小龙,语气依然温和:“不让我出去吗?”

    他垂眼, 对上那双浅金色的龙瞳。

    它不能再失去他。

    “注定,也将重返大地!”

    ——这是滔天怒火之下, 唯一的清明念想。

    忽然有风卷起,吹炸宋星星的满头金发,糊了他一脸。

    这只小龙蔫蔫的,抱住祈长夜指尖,软软的尾巴都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

    银白的小龙穿过指间, 像条小麻花一样,缠住祈长夜颀长手指。

    也是第一次,如此众多的怪物,被深渊推向大地。

    祈长夜凝视那黑暗,片刻后开口:“或许,是我的问题。”

    一颗怪物头颅骨碌碌坠地,滚向深渊,在即将落下深谷时,那颗本应该死去的头颅忽然张嘴。

    银白帝龙动了动,那双冰冷的龙瞳落在他的身上,龙瞳深处的冷意随之散去几分。

    小祈霁摇摇尾巴。

    祈长夜眸光微定。

    那时的银白帝龙,几乎失去了理智,心念之间, 只有一个人, 只有那一道身影。

    “过来。”

    风在这一刻停滞,银白帝龙浅金的龙瞳,骤然深邃如渊。

    祈长夜与小祈霁对视片刻,心道果然,他的小龙……不太对劲。

    听到这两个字,有些人的神色微微发生了变化。

    金色鳞甲铺开,将年轻男子牢牢护在其中。狂风卷起,呼啸的风场映照于淡漠的龙瞳之中。

    那双龙瞳对于祈长夜来说,似乎多了几分陌生。

    充满占有欲的动作,似乎,将它的人类当成了自己的笼中之物。

    小祈霁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感觉到他绷紧的手指, 小脑袋微微耷拉了下来。

    旧时代的巨龙英灵,已无法再庇佑人类,因此, 这片深渊, 最先产生了异变。

    下一秒,飓风直接撕裂了怪物残躯。

    “要这么论的话,我们黄金小队还是第一次来到芙洛城的深渊,刚来就出了事,那我们也是灾殃吗?”

    它冷冷凝视着深渊,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整片深渊撕裂。

    怪物,亦不再从里面出来。

    “……”

    众人听完,低沉的气氛,很快笼罩城墙。

    小祈霁没有说话,静静地靠在他的肩头。

    城墙之上,祈长夜言简意赅地描述了刚才的情况,略去了他的小龙的失控。

    祈长夜的指腹沿着小龙软软的脊背来回蹭过,目光再度落在不远处的深渊,停留一秒,转身离去。

    他后退一步,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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