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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赶着一波油热的间隙,季瑛挥着锅铲扯着嗓子:“马上来,饭就好了。”

    确实很相像,比如模样都很乖软。

    刚刚在车上,季瑾年说私下里可以随意些,叫老师显得生疏,还总像是年纪叫大了似的。

    等季瑛开始讲她小时候画猫,想量胡须的长度,凑过去被野猫在手臂上挠了一爪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追着猫打的时候,季瑾年开口喊她,面色带着些尴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也算氛围融洽。

    看了眼客厅没人,倒是厨房里油声四溅。

    季瑾年将新买的拖鞋递给唐玥,又将拎着的饮料放在餐桌上,探头喊了声:“阿婆,小唐来家了。”

    季瑾年正握着公筷,将一块糖醋排骨夹进她碗里。见唐玥又要站起来,抬眼嗔她,“这么生分?快坐下。”

    到家下意识先看了眼壁钟,将近八点,窗外天色已经墨深。

    饭菜吃了大半,桌上的那道麻婆豆腐有些辣。

    唐玥没去过一中的旧址,听说那里被改成了小学,重新修建过。季瑛提到的老式砖瓦平房,以及校舍前的小院落,早都被轰隆隆推平在尘土里。

    老太太以往教书时中气十足,退休之后天天静气养身,说话也变得轻声细语惯了,难得这么大嗓门。

    不用大人多叮嘱,她一个人独自蹲在树根旁看蚂蚁搬家,安安静静地一蹲就是一整个下午,手上还攥着根不知道哪来的小树枝,在泥土地上横七竖八地画着一溜蚂蚁。

    季……姐姐。

    书包并不很沉。

    “你刚放学,先休息一会。”

    除了大虾之外,唐玥夹了几筷子稍远的糖醋排骨和宫保鸡丁,其余时候基本只碰面前的麻婆豆腐。

    “不是也爱吃甜吗?”

    女人笑吟吟的声音响起,唐玥刚抬头,又是一双筷子递到碗旁。

    心里提起的忐忑滞在半空中,她没来得及再细想下去,季瑛就接了话。

    唐玥抬头看她,小心翼翼扯了扯书包背带,手上还拎着季瑛硬要塞的两斤梨,说是亲戚种的水分足又甜。

    唐玥想起身跟过去,被女人按住肩。动作温柔,却让人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力道。

    唐玥不经意瞥了眼影子,又看向身旁的季瑾年。女人闲庭信步,单手拎着书包显得轻巧,娴静似水的月光淌在她身畔,呼吸都不由沉静下来。

    刚进门,饭菜香扑面而来。

    季瑾年果然没介意,反而笑着朝她眨眼,“不客气。”

    季老师她……也很喜欢兔子吗?想起躺在自己表情包列表里的两张小兔子,唐玥不由多出几分喜好相同的亲近来。

    月色很好,映出长短相近的两抹影子,并肩挨着往前走。

    她没再动,轻声应好。

    季瑾年听得一乐,拉着唐玥在沙发坐下,“书包放这就好,我去叫阿婆来。”

    称呼在唇舌间顿了一息,还是决定顺从本心地这样叫她。

    顿了半秒,她还是不知道该喊什么。

    “谢谢,季姐姐。”她双手接过玻璃杯。

    小时候的事情被一件件揭出老底,她虽然有些羞窘,更多的却还是对阿婆能记得这么多以往的事情,觉得心下欣喜。

    虽然聊天时已经感觉出季瑛的热络,可当面亲近,唐玥还是一时还不太适应。

    唐玥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三个人哪里吃得完?

    可唐玥怕自己会错意,也怕这个称呼太过亲近,让季老师觉得……逾矩。于是那声“姐姐”在唇齿间顿了好几秒,被女人岔开的话题湮失在呼吸里。

    “送你到楼下,好不好?”

    二单元到一单元门口,短短十几米路。

    季瑛眯起眼,语调不急不缓地讲起往事,偶尔顿几秒回忆细节。

    季瑛笑眯眯地开口,给她夹了两筷子大虾,“阿婆一见你就觉得亲热,可别拘着,就当是在自家里。(黑科技爽文精选:巨浪阁)”

    对比起车上唐玥的拘谨,此时终于在称呼上与自己亲近,季瑾年再度想起当年那只三花小猫,刚抱回家里时缩在角落里,自己在她不远处蹲下来,伸长了胳膊将捏在手中的奶糕递过去。

    “季姐姐?”

    一顿饭边聊边吃,消磨了将近一个小时。唐玥起身告辞时,季瑛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唐丫头”变成了“玥玥”,拉着她的手叮嘱一定要常来做客。

    唐玥动作一顿,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角,点头道:“好,谢谢季……老师。”

    唐玥这才想起当事人还在桌上。她只被自家阿婆带到五岁,之后一直住在姨妈家,对隔辈亲带大的成长环境憧憬又好奇,听得不知不觉就入了迷。

    唐玥偏垂下视线,目光沿着搭在肩上的指节一路挪移。小臂纤细,肩颈修长,最后落在身前女人的温和笑意上。

    “你们都多吃些,唐丫头正是用功的时候,平时天天吃食堂哪里有营养,可得补点好的。”季瑛挥着锅铲指挥她,“正好锅里的饭焖出来了,你问问小唐吃多少。”

    “阿婆——”

    “烧得很好吃,特别入味。”唐玥低头咬了一口,肉很软烂,几乎不用什么力道就脱了骨。一块吃完,她这才道:“阿婆,听季——姐姐说,您以前也是老师?”

    二是听自家孙女提过几句唐玥的家庭情况,形单影只的实在不容易。她当了一辈子老师,以往帮扶过许多困难的学生。上了年纪心肠更软,要不是季瑾年拦着怕吓到人,季瑛都想将唐玥招呼来自家吃一日三餐,也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

    明天是周末,

    季瑾年朝她扬了扬眉,似乎在说:这下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吗?

    唐玥一怔,下意识看向女人,却对上一双看过来的温和眸子,挟着些许促狭。

    方才季瑛和她聊的时候,起先还是“你季姐姐”,讲着讲着,称呼就不自觉转成了“年年”。唐玥听了好些季瑾年小时候的事情,此时再将眼前的女人模样代入一团稚气的形象,忍不                                                住轻笑出声。

    季瑾年不着痕迹地转开话题,聊起她在市一读书时的生活,唐玥正是刚上高中的新奇阶段,很快也听得入神。

    季瑾年瞥了眼听得津津有味的唐玥,略低了低眉。

    瓷白的碗碟摆上方桌。

    她忙起身接菜,“谢谢阿婆。”

    她是有意亲近唐玥。

    季瑛将两个娃娃的相处尽收眼底,面上笑呵呵的。

    季瑾年将人送到门口。尽管只是下个电梯,到隔壁单元门口的路程,还是不太放心。她拎着唐玥的书包,“走吧,我送你。”

    “家里就不叫老师了,听着拘束。”

    面前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

    季瑾年进厨房时,正好看见自家阿婆刚要掀开锅盖。

    季瑛原本早就定好菜单了,将要买的菜记在纸条上,临出门还特意揣进口袋里。只是临到菜市场,买完猪肉和豆腐,转过弯就忘记还有一样鸡翅没买,连口袋里的纸条都忘得一干二净。

    也许是此时人在家里,季瑾年的声音放松几分,不像学校里难免端着老师的肃板,要更柔和一些。

    自从刚才被问得卡壳后,唐玥一路上敛着眼,右手无意识地捻着书包系带。季瑾年知道小姑娘容易害羞,也就没再接着逗她,转而提起阿婆今天准备了什么菜。

    季瑾年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打着商量的语气,却早已经换好了鞋。

    高中生的书基本都在桌肚和教室的书箱里,入学第一周的周末作业不多,需要带回家的书自然也少。

    她哭笑不得,“阿婆,是不是烧得太多了。”

    电梯缓缓停下,季瑾年从包里拿了钥匙开门,偏身将唐玥让进去。(重生都市必看:旺仔书屋)

    季瑛说,季瑾年自小就文静,城中那时规模不大,教职工宿舍和教室离得很近。当时她才三四岁,留在家里不放心,就带来放在教室外的院子里。

    季瑛坐上首,季瑾年和唐玥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

    “小唐。”

    如果说第一句“季姐姐”是忐忑的试探,那么这句更多是无意识的顺口。

    季瑛也举起筷子,隔空点了点那盘糖醋排骨,“快尝尝这道,你季姐姐小时候最爱吃糖醋排骨,一周能缠着我烧四回,后来怕她蛀牙,这才做得少了。”

    站在摊位前喃喃念叨好几遍,季瑛愣是想不起原先打算最后一道菜做什么。赶巧看到大虾,想着给唐家丫头补一补钙,称了足有两斤多。

    小猫怯生生地打量着她,季瑾年也耐心,等到洒进的阳光从方桌挪到桌腿上,对方才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朝她喵了一声。

    满满一锅大虾,得有四五十只。

    对方进了厨房,唐玥只盯着自己脚上一双拖鞋,是兔子款式,前面各有两只毛茸茸的绒球,白色的。

    此时终于叫出口,唐玥试探着想看对面反应,女人却在低头剥虾。纤长白皙的指尖拎着虾须,动作灵巧,正好看不清神色。

    老掉牙的事情了,这也太……怎么在小朋友面前提呢?

    一是因着那天的事,是个心眼好的小姑娘,模样看着也叫人亲切。

    季瑾年眉梢微挑,想起刚刚车上小姑娘的反应,忍着笑意没逗她,“听说你爱吃糖醋口味的,阿婆特意烧了最拿手的糖醋排骨,快多尝尝。”

    “我教了好多年历史咯,当年市一还叫城中,建在北边的渠河旁,前些年才搬到这里来……”

    唐玥抓起杯子将牛奶喝了个空,起身要再倒时,被女人提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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