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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再度瞥了一眼厕所,确认托马斯仍旧没有出现,只能磨磨蹭蹭地把手搭上楼道门。

    好歹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托马斯只能把疑惑埋进心里,不过他认为,最后提出的那个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他说出了自认为最有可能的猜测:“科波特给他身边那群家伙交保护费,让他们来欺负你?”

    在校园里贩D的不是那群高年级生吗?

    “他为什么要躲着你?”托马斯疑惑道。

    沉重的防火门隔绝了楼梯间接下来的一切声音,也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两人纷纷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酗酒的爹,冷眼旁观的妈,失败的家庭,破碎的他。

    “这家伙把D品卖给我的弟弟!”

    托马斯的注意力在科波特身上,他转过头,想搞清楚布鲁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波动,却发现布鲁斯的视线停留在其中几位高年级男生上。

    他们没有因楼梯下的人产生任何顾忌,又互相交流了几句,便打算离开。

    托马斯会去看,他会以自己的方式观察布鲁斯·韦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课间,托马斯放下手中的象棋,向正与他对决的布鲁斯发出邀请:“要一起去上厕所吗?”

    第一分钟,布鲁斯还很有耐心。

    他打开门的同时深吸一口气:“你们在做什么?!”

    双面人因酗酒的父亲而留下了偏执的精神特性,依靠硬币做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行为;稻草人曾长期被父亲忽略、乃至于被关进黑暗的地下室遭受监视,对“恐惧”这一情绪产生了独特的兴趣;黑面具也从家暴的父母那学来了西恩尼斯代代相承的暴脾气,为他成为赫赫有名的哥谭反派铺平了道路。

    “我才没有。”罗曼愤怒后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眼神阴狠而怨毒。

    托马斯欣然地点了点头,拉着手并肩走到教室外,然后布鲁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原本略显局促的神情也在抬起头的同时消失,眯起眼看向正前方。

    布鲁斯平时挺与人为善的,科波特没道理会故意躲着他。

    “布鲁斯·韦恩,如果没有了老韦恩为你撑腰,你还算是个什么?”

    布鲁斯大声喊道。

    “布鲁斯,真的非常谢谢你为我撑腰......”罗曼看着布鲁斯的侧脸,突然想起了自己今天来学校的一个主要目的:“......为了报答你,你有没有兴趣放学后来我家参加一场生日宴会?”

    “那……”

    被矮自己数英尺的孩子揪着衣领的霸凌者头头同样震惊道:“布鲁斯·韦恩?!”

    “嗯。”罗曼谨慎地回答。

    布鲁斯刚刚观望的窗外阳光依旧,只是操场上没有了一个人,连走廊里也安静地落针可闻,应该是已经上课了。他并不怎么在乎这点规矩,只要讲明白原因,任课老师会谅解他们的。

    但当时间推移到第二分钟,布鲁斯就开始怀疑托马斯是否掉到厕所里了。

    而罗曼仍旧沙哑着嗓音:“我告诉过你无数次,我没有!”

    一伙高年级生嘻嘻哈哈地从走廊对面走来,而他们的同班同学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正夹在这伙大高个之间,像块高度压缩的毛巾,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

    听着布鲁斯半遮半掩的腔调,托马斯皱起了眉。

    科波特的脸色变了变,拦下身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他的话语权明显比上次高多了,高年级男生们也很愿意听他的话,在科波特的劝说之下拐了个弯,恰好和布鲁斯的路线避开。

    布鲁斯又向着罗曼伸出手:“罗曼,过来。”

    于是,当托马斯第一次看见讲台上的布鲁斯时,相形见绌的情绪习惯性地冒了出来,然后是不甘、嫉妒、怨恨。

    为什么他的学校生活除了霸凌外就没有什么新鲜事?总是当英雄救美的王子真的很无聊。

    埃利奥特的家产还算清白,科波特平时也是一副低微下贱、战战兢兢的模样,因此托马斯完全没有往违法的方面思考。

    正揪着霸凌者者衣领的罗曼惊喜道:“布鲁斯?”

    “我记得距离我上次公开宣布罗曼是我的朋友,也才只过了一个周而已。”

    “......”

    罗曼?

    听到预料                                                之外的回答,布鲁斯皱起眉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吗?”

    头头慢慢地咬紧了牙齿,却也不敢阻拦从身边一溜小跑而过罗曼·西恩尼斯。

    装满了各种情绪的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酿成一口酸涩的酒,令托马斯的视线下意识追随布鲁斯,身体下意识凑近。

    就像现在,布鲁斯也感觉自己听见了什么,细小的、愤怒的、咆哮的——

    等待是对耐心最大的考验。

    罗曼甩开面前人的衣领,后退了几步。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布鲁斯牵着罗曼的手,低声交流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甚至开始焦虑地抖着脚,若在韦恩庄园里做这样的动作,托马斯指定会让他重修礼仪课。

    来到厕所外,托马斯独自一个人进去了,布鲁斯在不远处等着他,百无聊赖地数着窗外的绿叶。

    布鲁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并不打算把真相告诉托马斯,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可能是做贼心虚吧。”

    那么第一步,就是建立友谊。

    “我没有在霸凌!我只想讨回一个公道!”头头反驳道,他摊开手,展示自己只带了两个跟班,随即伸出食指指向罗曼:

    布鲁斯刚表达“不用谢”的动作停下,歪头惊讶道:“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

    布鲁斯语气不满,将手抱到胸前,明亮的光线从他背后倾泻而入,再加上楼梯所构成的高度差,显得此刻的他异常气势汹汹。

    玛利亚狂热地控制着托马斯的一切,又逼迫着托马斯去学习他所能学习的一切,为了激励孩子的好胜心,她最常说的话就是:“看看隔壁的布鲁斯·韦恩!你为什么不能像他那样优秀?”

    把他和东区的野孩子相提并论,这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而托马斯·埃利奥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科波特也同样注意到了他们,尤其是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看向大门紧闭的楼道,楼道口的上方有着“紧急逃生出口”的绿色标识,但看来有的学生也这把用来干些坏事。

    布鲁斯并没有立马赶过去救人,而是抿起嘴,然后叹出一口气。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他们又怎么会躲着我呢?”

    头头情绪激烈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

    “......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干坏事了?”

    “我为什么要冒着惹怒几乎整个哥谭上层社会的风险,在这贩卖D品?”罗曼飞快地瞥了一眼布鲁斯的脸色:“我又有什么能耐能布置神不知鬼不觉遍布整个校园的走私链?”

    一只白净稚嫩的手突然布鲁斯和罗曼之间,手的主人愤怒地看着布鲁斯,却偏偏忽略了罗曼。

    而布鲁斯就是科波特所忌畏的那个人。

    这或许是每一个出身贫寒的人的通病,托马斯的母亲玛利亚——一个出身东区却意外嫁进了埃利奥特家族的女人,害怕失去她得之不易的财富与社会地位,于是将所有的期待、所有自己未能完成的遗憾全部加诸于托马斯,为了证明他们母子配得上埃利奥特这一姓氏。

    布鲁斯摊开手,神情无奈:“你还去不去上厕所了?”

    “布鲁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头头冷笑:“东区的小孩从三岁起就会把D品藏进肚子里,贩卖到哥谭每条大街小巷。”

    “......停!!!”

    科波特刚刚那一瞬的眼神很熟悉,让托马斯回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野心勃勃、但又有所顾忌,因环境和个人能力所迫而无法大展拳脚。

    “汤姆,我们不是干什么都要手拉着手的小女孩。”布鲁斯犹豫地放下了棋子:“......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可以陪你。“

    “那就是他害怕你......可不应该啊?”

    托马斯微微睁大了眼睛,打量着外表全无威胁力的布鲁斯。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头头对着罗曼吼道:“我弟弟染上的那种D品,明明是你们西恩尼斯家族一直在私下贩卖的!”

    罗曼担忧地看向布鲁斯,而布鲁斯只是脚步微顿,连狠狠摔上门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受影响。

    “建议你与其在这做无用功,还不如趁早去找科波特家最小的那个孩子问问,或许他会告诉你谁才是罪魁祸首。”

    大多数哥谭反派在童年时期都有一种共同的遭遇——家庭暴力。m.zicui.cc

    他在布鲁斯面前总是温顺的,正如此刻般,连发出邀请的姿态也显得扭扭捏捏,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到了嗓子眼上。

    罗曼的脸色彻底黑了。

    “都滚远点,别逼我动手......!!”

    他看向头头:“我不知道你的弟弟遭遇了什么,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来找罗曼的麻烦。我只想告诉你,罗曼是我的朋友,你和罗曼作对就是在和我作对。”

    布鲁斯的动作顿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复杂,且欲言又止,可见他刚刚还在高速运转的大脑已经停摆了。

    罗曼双眼发亮,直勾勾地看着布鲁斯,声音也恢复了轻快:“当然没有......谢谢你,布鲁斯。”

    当人在极度浮躁时,环境里的一切声音都会被放大,成为压迫耐心的最后一枚砝码,比如夏日的蝉鸣、等红灯时的鸣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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