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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房沙发上的身影让他移过去视线,清冷面色骤然阴暗。

    然而好似当初他的第一想法确实也是带他走,编织一个舒适优渥的鸟笼,没有想过他离开自己适应的栖息地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真奇怪,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外面的雨不知不觉下得绵密了些,洇在玻璃窗上,很快蜿蜒起橙润的水痕。

    “甚至阿延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

    霍岭生蹙了蹙眉:“我做什么不用你管,这也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

    甚至凤凰花树下的木鸟,在霍岭生看来一直是他们之间隐秘的一段回忆。

    柔和的光圈朦胧,像是在那个男人工具室里悠悠亮起的橙润竹灯。

    和祁少爷那种青春迸发的张扬少年感不同,昭昭小叔是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彷佛什么都在他掌控之下的骄矜和从容。

    细雨飘飘,他握着的长柄伞滴淌的水珠很快弄湿了脚下的石阶。

    然而不等自己纠结怎么回答,又见对方收了长柄伞,迈上台阶,屋檐下靠近自己一步。

    霍成峰终于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眉宇间和自己最是相似,也是他最满意和喜欢的长子面前。

    其实昭昭小叔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很恣意惹眼。

    霍岭生眉峰拧得更紧:“这和你无关。”

    有时候是和自己一起给家里的小动物们喂食时,莫名其妙亲自己一口。

    喜欢吗?

    还有……他这次回北城有大宗生意要谈,有可能还要去一趟国外。

    “那是你喜欢他?”霍岭生声音没有起伏地又问了声。

    那天四人爆发了一场小小的争执,其实在他们从小到大的这些年里,算是冲突最大的一次。

    霍岭生听了这句话,不可否认现在心里充满了不可克制的阴暗和嫉妒。

    假设不成立吗?

    “不过我很感激你为溪源乡做的事情,我想我们这里的村民也会感激你,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正属意的心上人。”

    有时候是陪自己一起打理小院时,忽然冲自己扬唇笑了笑。

    江之遇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小声道:“我只是觉得我一个乡下人,不值得你们在我身上花费心思。”

    霍成峰抽着雪茄,吞云吐雾,上了一点年纪却更显儒雅风流的脸隐在飘渺的烟雾中,却没打算起身。

    霍岭生就笑:“我的事情也不是你三言两语能干涉的。”

    “可是如果你一门心思在一个男人身上,所做的事情也只是为了讨美人欢心,我劝你放弃,我霍成峰从来没做过这样窝囊的事情。”

    他也说不清楚对昭昭小叔现在是不是那种喜欢,就知道最近总是因为对方的一些小举动心脏莫名跳动了下。

    可是不管怎样,应该算是喜欢吧。

    同处一片南地乌蒙的天空,江之遇也没想到雨势会越来越大。

    江之遇怔神地点点头:“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对不起。”江之遇听他说了这样一句,歉声道,“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我要去做木工了,也请霍少爷回去吧。”

    回到下榻酒店,他略有些烦躁地扯掉领带,他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

    虽然隔了很远的距离,什么都看不到,却总感觉有一簇这样的灯在眼前亮着似的。

    他也在做着和阿延同样的事情,为他打造一个适合他生存的家园。

    “我只是不愿意你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一个对你没有反馈的男人身上,还是个怀了孕的男人。”

    江之遇见对方走近的身影,男人身形颀长,走近时带来一阵沾了雨水的味道和与他周身气质一样的清冷气息。

    他们从来没有因为什么发生过矛盾,阿延也从来没对兄弟们动过手。

    手机铃声响起,打开一看,是昭昭

    这边的雨一直连绵不停。

    虽然昭昭小叔之前告诉过自己,他身上有莫名吸引他们这类人的气息,可江之遇还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稠密的雨声打着窗外的树枝,江之遇给家里的小动物们一一喂完食,就去给自己也做了晚饭。

    因为在此之前,除了收养他的老爷爷,教他手艺的师父,还有在这个世界给他陪伴和慰藉的养子昭昭。

    每次一问,他总说:“就是看你和它们一样可爱,情不自禁。”

    只是他没有黎清叙那样撬墙角撬得坦然,也不像祁焰那样随心所欲,凭心而为。

    霍岭生怔然地立在屋檐下,望着关在眼前紧闭的门扉。

    他这时还不知道这就是思念。

    江之遇心里再没牵挂过一个人。

    霍岭生等套房的门关上,屋内烟气让他深深厌恶,叫来助理帮他换了间房。

    霍岭生快速地捻动手中的串珠,闭了闭眼,极力压制内心的邪逆之思。

    他总是藏在深处阴暗窥探,像见不得阳光的蛇虫鼠蚁,用道貌岸然的正义去包装自己一颗丑陋扭曲的心。

    霍岭生:“那你滚吧,顺便祈祷自己能活到你期望的那一天。还有,你别动他。”

    他母亲不就是被那个男人强行娶回家的吗?虽然后来一地破碎,家里脏污不堪。

    可总归也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刻。

    “也对,你有喜欢的直接就抢了。”霍岭生冷嗤,“抢不到的想方设法折断他们所有的羽翅,最后不得不屈从于你,我母亲不就是这样。”

    给自己找各种理由。

    明明对方临走前,江之遇还放话说再也不想见到这个男人。

    很短暂的触碰,是和那种欲望很深的湿缠深吻不一样的感觉。

    江之遇怔了怔,没太明白霍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想过他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来我这里?”

    霍岭生之所以没有还手,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心存龌龊的心思。

    “这意思是我一点机会都没有是吗?”霍岭生再次走近一步,逼近的气息冷冽清寒。

    吃完饭,江之遇又做了会儿木工活。

    等换好房间,他站在窗前,遥望远方。

    甚至直到这一刻,霍岭生都认为,只是接了吻,在一起了,意外地有了个孩子。

    更不像阿延这样,狗急了直接发疯,顺势去争夺自己想要的,及时把握住时机。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发小行动这么迅速,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这个男人俘获。

    “其实我们更有共同话题对吧?”霍岭生望着他快要缩到门扉后的脑袋,只一双清透漂亮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自己。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拒之门外,连来这里的目的也没说出口。

    还好有这些小动物们陪他,他还可以和鹦鹉说说话。

    过了许久,撑开伞,重新走进雨中。

    “我们的事情很复杂,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说清。”霍成峰一瞬沉下脸。

    霍岭生望了窗外许久,又去看桌上铺开的生态园区规划图,还有存在手机里的那只木鸟。

    霍岭生只是想不明白,他也曾和他长时间共处一室,有过单独的时光。

    过了许久,他平缓语气问:“如果当初是我早一步来这里,或是一开始,我先提出帮你建设家乡,你会不会也会像看阿延那样看我一眼?”

    江之遇说完,关上木门。

    霍成峰拎起西装外套:“还是要取决于你怎么做。”

    他们还可以分手,还没有结婚。

    “那只木鸟,还有你喜欢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可以陪你做。”

眼中的笑意道:“你不是一开始不愿意和阿延有牵扯吗?为什么又和他在一起了,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吗?”

    八点钟左右的时候,他准备洗漱去床上睡觉了。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门框,身子退向门后,快要只剩一颗脑袋了,问霍少爷:“你找我只是为了要说这些吗?”

    霍成峰笑:“我是不打算干涉你,事实上,带动乡村发展,对我们与政府的关系搭建和提升公司形象有很大的助力。”

    江之遇怔了怔,半晌垂下眼睫:“不是……”

    霍成峰被烟丝呛了声,咳咳几声后,语气不容置喙:“总之如果你非要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我没意见,但他肚子里的孩子必须打掉,之后你和他另外生一个也好,养养当金丝雀也好,我不允许他带着别人的种进我们霍家的门。”

    为什么走向却截然不同。

    江之遇不自觉退后一步,终于确信霍少爷竟然真的对自己有这种心思。

    “如果我不来,还不知道公司那么大一笔钱被你投在了这样山角旮旯的地方,听说还是义务的,怎么,和你母亲在山上修行真要普度众生了?”

    分明上学的时候,他和阿延总能争个一二。

    霍岭生长时间注视着紧闭的门扉,听屋檐雨声滴答。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在下雨,天空阴沉沉的,天气转凉,他竟觉得屋子里有些冷清。

    江之遇的脸就迅速爆红。

    要不直接抢夺吧。

    可就算说出口又怎样,不过是为他真正的意图找借口罢了。

    “这不能不和我无关,你知道,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如今你肯回来接手家业,我再高兴不过。”

    江之遇再一次被问住。

    “如果是的话,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知道是哪里让你产生了误解,但你的假设不成立。”

    他好像确实晚了一步。

    才离去半日,江之遇就觉得自己心里已经产生了一种空落的情绪,总也忍不住透过工具室的窗户去看外面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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