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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桂枝汤匙在醋碟里打了个旋。

    方靖指节叩着桌沿,槿紫色直裰皱出几道沟壑。

    明桂枝咬破馄饨皮时,街上梆子正敲三更。

响传来。

    ——“噢!”

    他不紧不慢,把那枚铜钱印在耳尖。

    “我俩共过生死,当然有默契。”

    说罢朝赵斐眨了眨眼。

    赵斐停下手里转着的永泰通宝。

    方靖眯着眼看了明桂枝一会儿,又看向赵斐。

    清汤漾出圈涟漪。

    明桂枝头也不抬,只顾对着馄顿吹起:“因为它是真的。”

    原是方靖踢到铜盆。

    赵斐眸子映着灶眼火苗:“最完美的谎言,定是要真假混杂的。”

    堪堪消解半瞬,又热了起来。

    “就是这么个理,所谓:‘真作假时假亦真’,”明桂枝舀起个绉纱馄饨往酱碟里按:“好比这肉馅儿,裹层薄皮才勾人馋。”

    灶眼爆了粒火星。

    明桂枝的汤匙搅开汤面浮油。

    明桂枝搁下汤匙,耐心解释:“假如只有那密函,他们总不能山长路远去杭州市舶司找人对质吧?于是大概会心怀侥幸,猜测这是仿冒的……”

    两人同时错开眼——却把笑意留在雨打湿的水洼倒影里。

    ……

    “昆玉,我还是想不通,” 他脸上油光混着雨气,“为何非要把我的札记与那‘密函’放一起?”

    方靖这才恍然:“然后,他们定必以为那密函也是真的!”

    方靖依旧惑然。

    馄饨店灶火映着土砖墙。

    方靖忽地将粗瓷碗往榆木桌上一顿。

    “嗯,生死之交。” 他哑声附和。

    ……

    赵斐笑着接口道:“但看,当他们看到到你的札记,上面价目详尽。更况且,去找山东各县问价,总比去找杭州市舶司方便……”

    他伸筷夹走赵斐碗里半个馄饨,咧嘴笑道:“话说,你们何时变得这般有默契了?”

    “我还是不懂。”

    方靖又问:“我又不懂了,你为何戳穿那盯梢的?”

    “对,” 明桂枝杏眼弯成新月,对赵斐点头:“他们不问尤自可,一问,定必吓个半死,这上面每一则价目都是真的!”

    烫得似要滴血的热感,触及铜钱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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