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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阿玉在帐中说话你都敢盯着,你还有什么不敢?”

    而此时,另一边,雍州城外,坐在马背上的宋玉昭忽然重重打了个喷嚏。

    派去取货的那些人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他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自然也无暇理这些狗腿子献的殷勤。

    好歹阿玉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膝下无儿女,阿玉叫了他这么多年的康伯,他早将她看做自己半个女儿了。将军做父亲的不心疼,他看着都心疼了。

    一行人支支吾吾点头。

    可如今她自己要去孟元修那个老犟种手中去捡芝麻大的位置坐,怕是要不多久就会被磋磨得自己回了京。

    “现在能说了?”

    每每宋彻要坑她的时候,必定会用这眼神瞧她一眼,这次又是什么?

    “九爷,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城郊一处破庙,九爷和几个手下围桌而坐。

    **

    “当真要去梁州?”

    几人闻言都透过窗户望向外头。

    “怎么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拦阿玉?”

    他身边一个精瘦的手下似是猜到了他在担心什么,开口道,“这么久了,梁五他们也该回来了。怎么还不见人?”

    “这……”为首的汗子被茂平瞪了一眼,无奈答道,“小的也不知道是谁,小人只是个做事的,别说知道东家是谁了,就是连东家的面也没见过啊。”

    “咱们快去找九爷,将这些东西运出去,省得那人再临时反悔。”

    “好。”

    说着几人一同抬着方才找到的东西就要离开。

    连九爷见了那箱子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赶紧把东西分分,收拾好家伙,能走的都走吧,三个月内别回雍州了,并州也都绕着点。”

    那东西是个箱子,瞧着不算大,但分量似是不轻,三个壮汉抬着也不轻松。

    茂平上前将箱子掀开,只见整整齐齐摞着一箱金灿灿的黄金。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这梁州她去定了。

    九爷也有些担心,正想着亲自去找找,便见远处出现了几人的身影。走在前头那人身形高大,可不就是梁五?

    “哎去,别烦老子。”九爷身着粗布衣裳,头上戴了个宽大破烂的斗笠,若非被一众人围着,他坐在这荒芜破旧的废庙里是绝不打眼的。

    那行人面上做了遮掩,装扮低调,瞧着像是会些拳脚。一路跟着往城郊的僻静处走去,约莫走了十余里,面前多了一片稀疏的矮林,几人脚步忽然慢下来,像是在其中找什么东西。

    “诸位这是准备去哪啊?”

    他们带的人虽不算太多,但进入雍州城少不得引人注目,为避免麻烦,就在城外找了位置扎营。

    他知道宋玉昭心气儿高,再加上他这个女儿确实有几分领兵打仗的本事,所以他从前给宋玉昭的军职不低,怀远军中的将士们都叫她一句“小将军”。

    可九爷比他们胆子大,做这种活显然也有经验多了。

    康瑞讪讪一笑,“属下不敢。”

    “九爷现在在何处?”

    “这是小的们替东家做事的酬金,绝对不是偷来抢来的。”

    孟元修和他是半辈子的死对头了,否则以宋怀泽的能耐,不会在梁州军中一年多还只是个小小的参将。

    不等宋玉昭再用眼神询问,宋彻已经驾马离去了。

    这一路虽山高路远,但两批人马的心情都比来时要放松不少。

    宋玉昭给茂平使了个眼色,茂平立刻会意,二人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青檀本就是京中将军府上的下人,不会武功,也不便留在军中,宋玉昭派人将她送回京城后,身边就只有茂平了。

    众人扫视一圈,分明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可这破庙里只有他们几个,哪有女人的影子?

    宋玉昭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冷眼扫视众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九爷身上,“九爷,好久不见。”

    抬着箱子的几人手一软,那箱子重重落到地上。

    “嘘!”空手走在前头的汗子打断他们,“再多嘴小心误事。”

    他说罢摸摸鼻子,腹诽道,还不是怕他再跟一年前一样下手没轻没重,一顿军棍将自己亲女儿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说是要了她半条命也不为过。

    “你们东家是谁?为他做了什么事?”

    这些人都是些混迹市井的小混混,见宋玉昭和茂平眼生,起初还不肯答,被茂平拉到旁边“伺候”了一番,一个个都老实了起来。

    “是,我想好了。”

    康瑞见宋彻心情大好,不免觉得奇怪。

    “我看这也不必清点了,里头的东西定不会少。”

    “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看来他们几个只是几个负责做事的,要想知道她要查的那人是不是沈佑,恐怕得跟那个叫九爷的当面对峙了。

    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正当几人疑惑之际,一直低头站在梁五身边侧着身子的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白净陌生的脸。

    这时不知身后那个胆大的先拔了剑,喝了一声,“你这娘们,少在这坏老子的事!”

    宋玉昭揉揉鼻子,冲宋怀泽摆手道,“无事,许是路上着凉了。”

    宋玉昭坐在马上,朔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听宋彻似乎没有要阻止的意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才点头。

    几人鼻青脸肿跪在地上,有人扶腰有人捂脸,闻言却都忙忙点头,“能能能!”

    “如此岂不更好,正合我心意。”宋玉昭没放在心上,随口应了一句,末了又嘱咐宋彻道,“还请父亲记得我昨日同您说的话。”

    方才宋彻特意提到孟元修并非是刻意吓她。

    宋怀泽闻言果然点头,父子二人商量好似的。

    明明阿玉刚过来那几日还天天沉着脸要她回京,怎么如今阿玉去了梁州,将军不仅不催她回京了,连心情也好了?

    “也罢,只是如今梁州军主将是孟元修,以你的身份,让他留下你容易,但想要从他手中谋个一官半职怕是不简单。”他说看了看宋怀泽,“这一点你兄长想必已经很清楚了。”

    宋玉昭将剑刃往前压了一寸,目光扫过那个箱子,“这些东西哪来的?”

    “也好。”宋怀泽知道她想查什么,反正他也准备将这件事查清楚,索性一口答应下来。

    她个子在比寻常女子要高,站在破庙中比方才与他搭话的矮壮男子还要高出一点,难怪他们方才都没注意到。她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气度倒是不凡,掌控全势的气势与女子的柔和恰到好处地结合在一起,只是一双微微眯起地双眼透着几分威胁之意,叫人一时不敢妄动。

    梁五一个劲给他们使眼色,急得脸都有些涨红,可他们却分毫没瞧出梁五的异样。

    宋彻带着怀远军拔营回幽州,而宋怀泽一年前从怀远军中被调任到梁州军,如今他身为梁州军参将,也该启程回梁州了。

    宋彻冷眼扫过来他一眼,康瑞立刻笑不出来了,“将军,属下知错了。”

    她心里念着正事,便向宋怀泽提议在雍州停留两日。

    她同宋怀泽打过招呼,准备带着茂平进入雍州城中探探沈佑和九爷的底细,却正巧雍州城外时遇见一伙人鬼鬼祟祟往一处走去。

    那背后之人既然想从父亲下手,这次一击不中,后面怕是还会有所动作。

    “那……那可别出了什么别的岔子吧?”

    “那你们带着这些东西是要去见谁?九爷?”

    “太好了。”

    与其说那几人的目光聚集在梁五身上,倒不如说是在盯着梁五身后的箱子。

    身后的几人同时面色一松。

    毓门关一战大胜,羌人折损不少兵马,被怀远军打得退回乌羌,近日必定会安分不少。

    “那可不,也不想想这次找咱办事的人是谁……”

    他们都是行走市井的三教九流,常年居无定所,大多数时候都是干些苦力,打听个小道消息什么的糊口,眼下跟着九爷干了票“大的”,虽然不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却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若是日后能跟着九爷做事,他们日后也算是吃喝不愁。



    “就是,可别梁五他们几个拿了东西不回来了吧。”

    九爷茫然望着眼前的女子。

    “老五,你这一趟可去得真够久得啊,可让大伙好等。”

    北境天寒,伤口恢复得极慢,宋玉昭在毓门关养了七八日,肩上的伤才终于结了厚厚一层痂。m.gudengge.com

    毓门关一别,两万怀远军一路浩浩荡荡向东南返回幽州,宋玉昭和宋怀泽兄妹径直往梁州赶去。

    “不可能,梁五向来老实,再说,他跑得掉,他老母可跑不掉,他不会不回来的。”

    “你……你们是何人?”

    “先帝赐婚,她的婚事涉及朝中局势,不是想退就能退的。既然她非要留在军中,与其赖在我这儿,她想去梁州中碰碰壁也是好的。”

    宋彻微微颔首算作应下,策马离开前不轻不重扫了她一眼,她额角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几人果然不敢再多说,手里抬着箱子,行走间也更加谨慎,可没走两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箱子一落了地,庙里的几人哪还坐得住,都迫不及待出来迎接,全然没发现梁五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我何时见过你?”九爷问。

    为首的那人像是看到什么,蹲在一棵树下摸索片刻,忽道,“找到了。”

    还没等回头查看,便有一刃寒光架在了脖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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