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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次,下一次的他一定会——

    可是……

    好像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呼吸间塞满了细细密密的轻絮。

    “所以……”

    “你有什么愿望吗?”

    可是,有些事哪怕骗过了理智,也骗不过直觉,骗不过身体。

    这让太宰治在无语凝噎的同时,也对这小神龛(的破烂程度)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不论是出于对事物的强烈掌控欲,还是出于争强好胜不愿单方面被恶猫压制的心理,太宰治都一直有很多的小动作,想要查到那只恶猫的巢穴所在。

    【他虽然是猫妖,但一直被当作神灵供奉,哪怕当年手持天下霸道之剑的犬大将,都不会主动与他交恶……只可惜,他犯了和犬大将一样的错误……】

    反正无论是人也好神也罢,在乎的都是那么些东西而已,像猫那样蠢的笨蛋世界上还是少有的。

    我对人类没有期待。www.czyefang.cc

    他不准备为难自己。

    说实话,就连太宰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回答。

    就像蠢猫不记得他对自己做过什么一样……真是让人火大!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那么,接下来,只要太宰治再找到跨越两个世界的方法,他应该就能像当年那只恶猫一样,冷不丁闯入猫巢里,给对方一个天大“惊喜”了吧?

    应该如此……

    【不对,不要问,停下!】

    没有任何离奇的发展,没有任何精妙的转折。

    除了把太宰治偷偷放进去的窃听器定位器丢在原地之外。

    他决心要做的事,也从来不会退怯,不会拖延。

    它有点儿像是注连绳,但没有纸垂,看起来也还算结实。

    但是,让太宰治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条绳子刚被他拿到手上,竟然就彻底风化碎掉了。

    总而言之。

    ·

    【白川莲,他啊……很可惜的。】

    太宰治看到那只漂亮的大猫惊讶睁大眼。

    威逼利诱的过程按下不提。

    你作为妖魔,作为神明,难道从来没有期待过人成为你的信徒吗?

    窃听器——这是非常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事。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劝说另一个人,更何况是连续三次苦苦劝说。

    虽然太宰治也不过是从窃听器里听这个声音出现过三次,但他过分优秀的记忆力,还是让他能清楚复述出这声音每一次出现时与白川莲的对话,并分析出了对方最有可能的身份。

    你作为朋友,作为与人相伴两年

    连这个蠢猫自己都忘掉了的事,他又想要从这个猫身上得到什么回答呢?

    “愿望?”猫重复着。

    太宰治浅浅吸气,强迫自己无视了从胸口再次升起的憋闷和怒气。

    一无所知的蠢猫爽快点头:“对啊,我没有愿望,也没有想做的事。”

    太宰治喃喃着,倒在椅子上,用书盖住了脸,并不愿意太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

    ·

    痴情的妖魔,负心的人类,还有那句顺理成章的“我对人类没有期待”……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稀松平常。

    太宰治掉头就走,只怕自己慢上一步就会露出一些丢人的、令他狂怒又倍感耻辱的……情绪。

    但,伴着情绪滋长的不甘之心,却化作触手,牢牢拽着他的衣角,让他回头,让他第三次询问那个蠢猫:

    ——只要专注当下,及时行乐就好,何必思考未来?

    因为这一切实在太过简单直白了。

    【等等!等一会儿,白川!我是真的有话要跟你说!】

    那个无名神这样执着地劝说那个傻猫,是想要做什么?

    这个声音太宰治并不陌生。

    明明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这样想着的太宰治,下一秒就听到了白川莲的回答。

    太宰治冷着脸站起身,任由盖在自己脸上的书砸落地面,发出不安闷响。

    “或者是你想做的事,什么都可以。”

    虽然过程曲折,路途艰难,但在还算频繁的见面下,太宰治很快圈出了恶猫巢穴的大致位置所在。

    在这个声音闯入脑海的瞬间,太宰治的理智甚至还没有来记得捕捉这句话背后如蛛网一样的信息,一种微妙的烧灼感就从他的胸口升起。

    真的,对他什么期待都没有吗?

    所以,在又一次把那只傻猫约出来玩耍后,分别前的太宰治看着这个美貌蠢货,脱口而出道:

    所以,太宰治决定了——去找那个无名神问个明白!

    只要一想到这一的一幕,太宰治心里就难得期待了起来。

    一种像是恨铁不成钢,又似乎是更复杂的情绪在心脏处疯长。

    太宰治第一次听到白川莲说这句话,是在他十六岁那一年,通过他习惯性丢在白川莲身上的窃听器。

    这个圈稍稍有点儿大,但没关系,已经足够用了。

    但事实上,他早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和一个只要伸手触碰就会抹去迷雾的答案。

    特别是,在这件事之后的同一天,在小神龛的不远处入水的太宰治就飘到了猫巢,被那只恶猫用尾巴钓了上来!

    那种悲惨无望、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未来,有什么好思考的?

    “所以……这两个家伙……果然是有关系啊。”

    一点点都没有吗?

    所以他们一定是有某种联系的。

    三年前,也就是太宰治十三岁那年,他流浪到横滨时,曾路过那个藏在树里的小小神龛,也看到了神龛树上系着的一条红绳。

    再强调一遍,他,太宰治,最讨厌这种转头就没了的蠢猫。

    愤怒。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太宰治听到窃听器里又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就像他并不愿意太长久地注视未来。

    是因为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猫——自己的朋友,遭受过这样的不公和辜负吗?

    并遭到了极恶毒的诅咒!

    胸口的灼痛并没有因此缓和半分,反而愈演愈烈。

    谜底写在谜面上。

    不是暖的,而是一股灼烧的刺痛感。

    保持现状就好了……对吧?

    太宰治感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                                                颤,感到有些事正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缓慢脱轨。

    太宰治是在心中这样询问着自己。

    坐立难安。

    【总之,从那以后,白川就主动遣散了他的信徒,封印了神社,待在没有人的常世……他忘记了很多很多东西……也可能不是忘记,而只是单纯不愿意想起来吧……】

    可棘手的是,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明和妖魔们,有一个让现代人非常恼火的行动方式,那就是化雾。

    不舒服。

    【因为我对人类没有期待。】

    说起来,太宰治跟这个小小神龛,也是有一段“缘分”的。

    想到当自己突然出现在猫巢后,那只恶猫脸上可能会露出的表情,那双很可能会在震惊下瞪得圆圆的猫眼,甚至可能会像真正的猫咪一样绕着他的脚,咪咪着问“你怎么进来的”……

    碎的彻彻底底,连半点儿灰烬都没有留下。

    太宰治:“……”

    没有半点预兆,没有半点提示。明明上一秒,那只大猫还在低头舔冰激凌,可下一秒,只是一个转头的时间,那家伙就会变成一阵风、一场雾,轻轻散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蠢死了,傻猫……”

    蠢猫!!

    只不过那只蠢猫不记得了而已。

    “……哦。”

    莫名的炽热与刺痛,连同胃部都有些痉挛抽搐。

    白川莲想了想,摇头:“没有啊。”

    不如保持现状。

    可是,明明是这样想的,太宰治却又追问了一句:“没有吗?”

    多么恶俗狗血的故事!

    ——横滨郊外一个小小神龛里的无名神。

    远不如阴谋精彩,远不如小说精妙。

    应该就是这个答案了。

    为什么?

    【他喜欢上了一个人类,约定要与那个人类结缘,但那个人类没有在与他约定的时间回来……可能是后悔了,也可能是死了吧。】

    所以很快,太宰治就从这个无名神口中得到了答案。

    通过窃听器、定位器、监控录像,等等。

    在太宰治持续两年持之以恒的严谨探索下,他发现,如果那只傻猫只是单纯在人形和兽形之间转换时,身上被留下的窃听器和定位器之类的东西是不会掉落的,并且行动路线与行动方向也会被沿路的监控器捕捉。

    一切的一切,全都在太宰治的预料之内,是太宰治开口向无名神询问前就已经猜测到了大半的内容。

    于是对神鬼毫无敬畏的太宰治随手拽下了这根绳子,准备就地上吊。

    哼,蠢猫,不可能每次都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就像是他不服气地点了织田作常吃的特辣咖喱的那一天。当那一口特辣咖喱从喉管滚入胃袋时,那令人几乎要冒出冷汗的不适感瞬间就涌便全身。

    也只有那个笨猫,才会这样迷糊,既听不出旁人话语中的真意,也看不见那个低头就能发现的真相。

    可不要小看了人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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