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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要在这里……”

    “这个嘛。”他拉着莉亚,从酒店后面的小巷绕进了停车场。事先停在那里准备跑路的是一台莉亚从没见过的车。降谷零拍了拍车前盖:“是我拜托了这家伙的主人帮忙。他还挺能干的。”

    莉亚有些局促地来回看了看他和降谷零,拿不准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应该让她怎么应对——她现在名字多得甚至需要投个骰子才能决定怎么自我介绍。降谷零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含糊地指着她说:“这是莉亚,我这次任务的搭档。”

    他是要用这场断电掩护自己从地面离开,而到达一层的方式就是从这里……跳下去。

    几乎同一时刻,外头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保安已经冲到了门前:“他们在阳台!”

    “二层那里有雨棚,看到了吗?加上这个,都是很好的缓冲。”降谷零招了招手,“实在害怕你就闭上眼。”



    他似乎猜到了她的问题:“我在每一层都放了。抓紧。”

    她察觉到周围仍然是深夜凉津津的晚风,而自己仍旧在匀速下坠。

    停车场的另一个入口处,一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缓缓靠了过来,最终停在他们面前,“没有人跟上来了?”

    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选择扯着动力绳慢慢滑下来。降谷零一把接住她,但是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放下:“……你的鞋子丢了,要不我还是抱着你?”

    他没有回答,向前一步,直接搂住莉亚的腰,把她扯了过来。他拉过腰上缠好的装备,快速在莉亚腰间也绕了一圈,用铁环咔哒一声扣住了。她这才看清,这是一条攀岩用的动力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

    然而,然而这又有什么样的办法呢?距离二层的雨棚还有至少五米的距离,如果这样掉下去,恐怕会直接砸到一层的地面——甚至会当场毙命了。他也绝不可能有机会背着她爬回去和他们搏斗,紧绷的肌肉已经达到极限了。

    一束手电光直射过来,照得她眼睛发痛。莉亚几乎能听见对方拔枪的声音。

    “当然不是。啊,他来了。”

    “你是认真的吗?”

    枪响了。

    “诶?公安的专业协助人吗?你们居然是可以射击平民的吗?“

    但是这次甚至还没等她问出口,降谷零略一用力,就把她扛到了肩头上。莉亚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降谷零站在露台边缘,示意随时可以离开了。她哆嗦着试探把脚踩上去,始终没有勇气站上去。

    她事先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包括如何像邦女郎一样长袖善舞,以及被父亲或者熟人捉到做间谍活动现行拉去审讯的场景,但是可能不包括直接跳楼。

    然而上方的场景更加恐怖:她一抬头就看见已经撞开了露台门锁的追击者们来到了她们跳落的栏杆边。其中一个人正往固定绳结的方向查看,而另一个人——

    她惊叫着提醒降谷零。

    “这到底是……”

    降谷零等了一会儿,忽然说:“闭上眼睛。”
    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动作利索地解开动力绳,攀着雨棚的边缘,轻巧地几下借力跳到地面,就地一滚,快速稳住了身形,转过身来对着莉亚张开手,“跳下去没问题吧?我接着你。”

    没时间犹豫,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咬牙从六层露台跃下,脚死死抵住墙壁,在惯性和动力绳的双重拉扯间控制着速度,一点点向下滑动。

    又是一声枪响。

    下坠停止了。法月莉亚被轻轻放到了雨棚上。降谷零长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这里离地面就很近了。”

    另一个人举起了枪,对着他们拉动保险,缓缓上膛。

    莉亚的腰带被动力绳和降谷零同时狠狠拉扯,勒得几乎要吐出来了。她以一个头朝下地姿势向二层雨棚逐渐靠近,像要被黑压压的大地吞噬了一样惊骇。

    莉亚拼命扯住降谷零的衣襟,忘了那是她精挑细选的珍贵西装,把它几乎要扯裂了,好让自己尽量把头向上扭过去,不去看那能把她天灵盖轻易敲碎的地面。

    抓紧什么?

    莉亚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那个熟悉的疼痛传来。这次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地走到这里了,但还是……

    “这是……”

    她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降谷零伤口崩开的声音。滴落在脸上的水滴是他渗出来的血迹吗?

    还是没有任何疼痛和灼烧的感觉。

    “砰——”

    她错愕地抬起头,向上看去。

    追击他们的四个男人从天台边消失了三个,只有一个正捂着手,痛苦地扶着嚎叫,露出了肌肉变形得甚至有些狰狞的半张脸。

    他本人似乎也像猫一样冷淡,少言寡语,只是戒备地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地面上的莉亚恢复了生机,从他的手臂上跳下来,顺便狠狠瞪了回去:“谢谢,但把人像水泥袋一样扛在肩上的运输方式不叫‘抱’哈……对了,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突然都不追了?我明明听到了枪响,难道不是瞄准我们的吗?”

    那个男人年纪不大,蓄有短须,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帆布贝斯包。连帽衫的兜帽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但露出了一双猫一样的明亮圆眼睛,眼角向上斜飞,勒出浅浅的弧度。

    降谷零似乎并无察觉,只是催促她:“快下来。”

    莉亚胆战心惊地抬起头,看了过去。

    终于不是贝尔摩德了吗?

    “小心后面!”

    ……不对,她刚刚明明听到了枪声。

    “砰——”

    有着猫眼的男人似乎有点不快,但最终还是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绿川光。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苏格兰。”

    是个男人的声音。降谷零散漫地回答:“啊,没有了,多谢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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