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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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司默听他明知故问,转过身来看着他:“本王查了常年给澹台氏马场供应精粮的商贾,发现澹台氏在购买精粮上头的支出,反倒有增无减……那澹台公子说说,这些澹台家购买的精粮,又去了哪儿呢?”
“他们?”虞司默又浅笑着:“你这似指非指的,我都不知该怎样接你的话儿了。”
澹台远这是承认了,并且,对于虞司默查探和推测的结论,表示十分惊讶。
“殿下的水,身为草民的在下,不配。”澹台远没有接,只是眼一瞟而过:“殿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
澹台远突然抬头对虞司默拱手道:“澹台远,交殿下这个朋友。”
“殿下客气了。”澹台远支着石壁站起身,朝虞司默拱手道:“澹台远只是一介小人,只想着复仇,没有其他想法。”
澹台远的底细,澹台氏的生意,在虞司默知道澹台连被水贼所杀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派人打探了。
难怪长宁郡主和墨司彦都抓不到宣王踪迹,总是知道细微末节就能推出全局走势。
虞司默笑道:“天下之中,皆有本王的耳目,哪座城病了,哪座城富了,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
虞司默靠近澹台远,郑重其事地说:“澹台远,本王不管你是为了笼络民心,向着澹台氏家族之位努力,还是当真只是想造福百姓,本王都该替梅州和青州的百姓,对你道一声谢。”
“难道在殿下眼中,她比这大宛还要重要吗?还是殿下您,不敢动她?”
虞司默回答道:“青、梅二州,米面价格大幅度下降,灾民数量亦有减少,可见是有大量米面低于或平于以往售价冲击了那些囤积的奸商,灾民变少则证明当地饥荒有所缓和。”
虞司默从来都不打没把握的仗。
澹台远有一瞬的失神,好似是心里头的小九九被虞司默立时戳穿了。
澹台远终于抬起头来,整张脸都明明白白地映照在火把下:“到底,宣王殿下比他们,都要厉害。”
澹台远错愕地偏头看了虞司默一眼。
他激怒之下声色喑哑,语气却犀利如刀,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生怕澹台远听不清楚似的。
“绝对,绝对,不可以。”
信手拿着腰间的水袋子,也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只是他的水袋子里,是水非酒。
澹台远的话说的没什么水平,太流于表面了,可他内心绝对的高深莫测,不是像这几句幼稚的话一样。
不管大宛当政的皇帝是什么人,总归这大宛每一座城池,都是梁家军千方百计守卫下来的土地。
“澹台氏的战马,生长在大宛的这片土地上,不可以去其他任何的国家。”
澹台远缄默着,一双粗眉皱了皱,表面波澜不惊,可喉结分明一动,他咽了一口唾液下去。
“那就要看宣王殿下,待在下,待澹台氏如何了。”澹台远话说一半,意味深长地扬眸看了虞司默一眼:“不过,大哥帮殿下这么多年做的事,我会继续去做,而且,我不会去圣上面前暴露殿下分毫的行踪。”
“不是吗?”虞司默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往洞口走去,“不是的话,你今日也就不会来。”
虞司默背对着他,更加笃定地说:“澹台公子是爱民之人,何必一定要说去投敌的胡话,来对本王虚晃一招,非要让本王当你是卖国贼呢?”
澹台远故作淡定从容:“那与在下有何干系?”
虞司默听着这话只觉得是无稽之谈,心中自也不以为意。这话听起来,好不成熟。
“可上月初,米面价格一夜之间骤然降了下来,从梅州出逃的灾民数量亦有减少。”
这个眼神里充满了不敬,甚至是威胁,而且很浮躁,很急迫,是一个急于索求答案的眼神。
虞司默把水袋子朝澹台远递过去:“若是澹台公子喝酒易醉,倒是不如跟我一样,喝清水。”
虞司默只答应过辛白筠一个人,只主动承诺过她一个人。
澹台远手上捡拾起一根山洞里的干草绕在指间把玩,听说‘饲料’二字时,下意识双掌一滞。
澹台远此刻倒是缄默寡言,话茬儿突然收住了。
虞司默续言道:“马场饲料再不用精细的粮食了,而是大多都换了苜蓿草之类的粗食,粗食的处理要更费人力,哪有人肯舍近求远。”
“但,澹台氏自大公子死后,本王派人去查了澹台氏马场喂养的饲料。”
澹台远沉声笑问:“那又如何?”
“口头答应你的话,可以骗你,也可以答应了,事后却不做。”虞司默慨然一笑,诚恳地回答道:“所以本王,不喜欢答应别人的条件。”
稍顿了顿,虞司默大步流星地走到澹台远的身边,促狭一笑道:“而这些大量的米面,就是澹台氏——也就澹台公子你,购买了以后送到青州与梅州的。”
“殿下如此爱大宛天下,杀个牝鸡司晨的长宁郡主,又算什么呢?”
他对于虞司默的调查结果,其实有些紧张。
“此处两地连续三年滴雨未见,当地米面价格水涨船高,有人囤积居奇发了一大笔国难财。”
澹台远沉静异常地再饮一口酒,只稍稍抬了抬眼皮,眼中煞有不屑与轻蔑之色:
虞司默眼含杀意,眼圈泛红得像一只刚补过猎物的猛兽,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虞司默此刻惊怒交加,浑然不顾澹台远所说的话,更不惧长宁郡主的人折返回来抓捕。
只是过了会儿,澹台远仰头又喝一口凉酒:“宣王殿下真看得起自己。”
“你自兖河赶来宛城,途中必经青州、梅州两地。”
这也是虞司默说澹台远有一颗爱民之心的原因。
虞司默没转过头,只兀自望着山洞外头被风吹得簌簌乱坠的桃叶,扬手弹走了两片落在山洞前的:
澹台远对虞司默有些另眼相看:“宣王殿下如此实诚,我大哥生前倒是不曾告知我。”
“若是往后,我未必如你所愿,你又当如何?”虞司默顿了顿,微微挑起剑眉,正色问澹台远道:“会密谋造反,带着你们澹台家的马匹投敌吗?”
“是在下太浅薄了。”澹台远沉吟半晌才坐起身来,他逼视着虞司默,“在下,只想要殿下一句话。”
虞司默看到澹台远喉结的颤动,笑着又说了三句话:
虞司默心头一嗤:幼稚,真幼稚,幼稚极了。
没有比这话更让虞司默心乱如麻的了。
“都知精粮混合粗食喂养出来的马匹才会肌肉熊健,健步如飞。”
澹台远深沉的脸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朝虞司默拱手道:“殿下果然料事如神,窥一斑而知全豹。”
虞司默这话没骗人,他对辛白筠,对沈盼夏,都算上,他真的轻易不答应别人的要求。
虞司默没回应,兀自坐在一旁笑着。
这话也没有夸大其词,毕竟鸿跃帮的势力庞大,就是民间的一张讯息网,网络这各地的异动。
澹台远眸子眯了眯,目光定定地盯住虞司默陷于石壁暗处的背影。
黄土之下,无数尸骸与血肉,怎可在这片土地上的喂养战马送到他国去?
澹台远立刻反口道:“爱民?”
提到这里的话,他有些想她,真的有些想她了。
自打澹台连去世以后,澹台远接管一切,自然这精粮是他买的,却没投放到马场做饲料。
如此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躲不过追杀和祸事?
“水和酒对我这种经年漂泊在外的人而言,都一样,只能解渴,没什么区别。”虞司默轻笑一声,识趣地把水袋子收回来,顿了顿,又道:“为君者,从不是简单的,杀谁,或者是,准备杀谁。”
“其实,澹台公子你,也是无路可走了。”虞司默也回了个若有似无的笑,声线十分沉缓,像是飘忽不定的云,慢慢停在了空中:“本王是你最后的筹码了。”
] 虞司默听他明知故问,转过身来看着他:“本王查了常年给澹台氏马场供应精粮的商贾,发现澹台氏在购买精粮上头的支出,反倒有增无减……那澹台公子说说,这些澹台家购买的精粮,又去了哪儿呢?”
“他们?”虞司默又浅笑着:“你这似指非指的,我都不知该怎样接你的话儿了。”
澹台远这是承认了,并且,对于虞司默查探和推测的结论,表示十分惊讶。
“殿下的水,身为草民的在下,不配。”澹台远没有接,只是眼一瞟而过:“殿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
澹台远突然抬头对虞司默拱手道:“澹台远,交殿下这个朋友。”
“殿下客气了。”澹台远支着石壁站起身,朝虞司默拱手道:“澹台远只是一介小人,只想着复仇,没有其他想法。”
澹台远的底细,澹台氏的生意,在虞司默知道澹台连被水贼所杀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派人打探了。
难怪长宁郡主和墨司彦都抓不到宣王踪迹,总是知道细微末节就能推出全局走势。
虞司默笑道:“天下之中,皆有本王的耳目,哪座城病了,哪座城富了,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
虞司默靠近澹台远,郑重其事地说:“澹台远,本王不管你是为了笼络民心,向着澹台氏家族之位努力,还是当真只是想造福百姓,本王都该替梅州和青州的百姓,对你道一声谢。”
“难道在殿下眼中,她比这大宛还要重要吗?还是殿下您,不敢动她?”
虞司默回答道:“青、梅二州,米面价格大幅度下降,灾民数量亦有减少,可见是有大量米面低于或平于以往售价冲击了那些囤积的奸商,灾民变少则证明当地饥荒有所缓和。”
虞司默从来都不打没把握的仗。
澹台远有一瞬的失神,好似是心里头的小九九被虞司默立时戳穿了。
澹台远终于抬起头来,整张脸都明明白白地映照在火把下:“到底,宣王殿下比他们,都要厉害。”
澹台远错愕地偏头看了虞司默一眼。
他激怒之下声色喑哑,语气却犀利如刀,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生怕澹台远听不清楚似的。
“绝对,绝对,不可以。”
信手拿着腰间的水袋子,也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只是他的水袋子里,是水非酒。
澹台远的话说的没什么水平,太流于表面了,可他内心绝对的高深莫测,不是像这几句幼稚的话一样。
不管大宛当政的皇帝是什么人,总归这大宛每一座城池,都是梁家军千方百计守卫下来的土地。
“澹台氏的战马,生长在大宛的这片土地上,不可以去其他任何的国家。”
澹台远缄默着,一双粗眉皱了皱,表面波澜不惊,可喉结分明一动,他咽了一口唾液下去。
“那就要看宣王殿下,待在下,待澹台氏如何了。”澹台远话说一半,意味深长地扬眸看了虞司默一眼:“不过,大哥帮殿下这么多年做的事,我会继续去做,而且,我不会去圣上面前暴露殿下分毫的行踪。”
“不是吗?”虞司默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往洞口走去,“不是的话,你今日也就不会来。”
虞司默背对着他,更加笃定地说:“澹台公子是爱民之人,何必一定要说去投敌的胡话,来对本王虚晃一招,非要让本王当你是卖国贼呢?”
澹台远故作淡定从容:“那与在下有何干系?”
虞司默听着这话只觉得是无稽之谈,心中自也不以为意。这话听起来,好不成熟。
“可上月初,米面价格一夜之间骤然降了下来,从梅州出逃的灾民数量亦有减少。”
这个眼神里充满了不敬,甚至是威胁,而且很浮躁,很急迫,是一个急于索求答案的眼神。
虞司默把水袋子朝澹台远递过去:“若是澹台公子喝酒易醉,倒是不如跟我一样,喝清水。”
虞司默只答应过辛白筠一个人,只主动承诺过她一个人。
澹台远手上捡拾起一根山洞里的干草绕在指间把玩,听说‘饲料’二字时,下意识双掌一滞。
澹台远此刻倒是缄默寡言,话茬儿突然收住了。
虞司默续言道:“马场饲料再不用精细的粮食了,而是大多都换了苜蓿草之类的粗食,粗食的处理要更费人力,哪有人肯舍近求远。”
“但,澹台氏自大公子死后,本王派人去查了澹台氏马场喂养的饲料。”
澹台远沉声笑问:“那又如何?”
“口头答应你的话,可以骗你,也可以答应了,事后却不做。”虞司默慨然一笑,诚恳地回答道:“所以本王,不喜欢答应别人的条件。”
稍顿了顿,虞司默大步流星地走到澹台远的身边,促狭一笑道:“而这些大量的米面,就是澹台氏——也就澹台公子你,购买了以后送到青州与梅州的。”
“殿下如此爱大宛天下,杀个牝鸡司晨的长宁郡主,又算什么呢?”
他对于虞司默的调查结果,其实有些紧张。
“此处两地连续三年滴雨未见,当地米面价格水涨船高,有人囤积居奇发了一大笔国难财。”
澹台远沉静异常地再饮一口酒,只稍稍抬了抬眼皮,眼中煞有不屑与轻蔑之色:
虞司默眼含杀意,眼圈泛红得像一只刚补过猎物的猛兽,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虞司默此刻惊怒交加,浑然不顾澹台远所说的话,更不惧长宁郡主的人折返回来抓捕。
只是过了会儿,澹台远仰头又喝一口凉酒:“宣王殿下真看得起自己。”
“你自兖河赶来宛城,途中必经青州、梅州两地。”
这也是虞司默说澹台远有一颗爱民之心的原因。
虞司默没转过头,只兀自望着山洞外头被风吹得簌簌乱坠的桃叶,扬手弹走了两片落在山洞前的:
澹台远对虞司默有些另眼相看:“宣王殿下如此实诚,我大哥生前倒是不曾告知我。”
“若是往后,我未必如你所愿,你又当如何?”虞司默顿了顿,微微挑起剑眉,正色问澹台远道:“会密谋造反,带着你们澹台家的马匹投敌吗?”
“是在下太浅薄了。”澹台远沉吟半晌才坐起身来,他逼视着虞司默,“在下,只想要殿下一句话。”
虞司默看到澹台远喉结的颤动,笑着又说了三句话:
虞司默心头一嗤:幼稚,真幼稚,幼稚极了。
没有比这话更让虞司默心乱如麻的了。
“都知精粮混合粗食喂养出来的马匹才会肌肉熊健,健步如飞。”
澹台远深沉的脸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朝虞司默拱手道:“殿下果然料事如神,窥一斑而知全豹。”
虞司默这话没骗人,他对辛白筠,对沈盼夏,都算上,他真的轻易不答应别人的要求。
虞司默没回应,兀自坐在一旁笑着。
这话也没有夸大其词,毕竟鸿跃帮的势力庞大,就是民间的一张讯息网,网络这各地的异动。
澹台远眸子眯了眯,目光定定地盯住虞司默陷于石壁暗处的背影。
黄土之下,无数尸骸与血肉,怎可在这片土地上的喂养战马送到他国去?
澹台远立刻反口道:“爱民?”
提到这里的话,他有些想她,真的有些想她了。
自打澹台连去世以后,澹台远接管一切,自然这精粮是他买的,却没投放到马场做饲料。
如此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躲不过追杀和祸事?
“水和酒对我这种经年漂泊在外的人而言,都一样,只能解渴,没什么区别。”虞司默轻笑一声,识趣地把水袋子收回来,顿了顿,又道:“为君者,从不是简单的,杀谁,或者是,准备杀谁。”
“其实,澹台公子你,也是无路可走了。”虞司默也回了个若有似无的笑,声线十分沉缓,像是飘忽不定的云,慢慢停在了空中:“本王是你最后的筹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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