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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沛春抬头,正好撞见刘嬷嬷在打量着她,窃窥着她,一时眼珠儿来回在眼眶里头打转。

    刘嬷嬷猛然想到当初长宁郡主可是有以辛拂晓为储备皇后之心,只是当初容沛春一心以为辛拂晓只是和安嘉佑逢场作戏罢了,归根结底的目的是光明正大地把辛白筠赶出辛府去。

    刘嬷嬷这才得意地点了点头:“夫人英明。”

    方才,刘嬷嬷在外头,就看见容府那银朱丫头派遣着小丫鬟,上辛府的门来,求容沛春帮忙说劝说劝,让长宁郡主莫要再生气了,就已经知道定是容恒那色胆包天的家伙又起什么幺蛾子了。

    容沛春面带嫌弃:“去去去,你净出馊主意,且不说鸿跃帮知道我告诉了母亲这事,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我宝贝的拂儿给撕票,咱就是说,母亲要是对哥哥失望,再对我拂儿失望,真破罐子破摔,不搭救我拂儿了怎么办?”

    哎,难咧,真难咧!

    “对啊,对啊!”容沛春突然喜形于色,惊喜道:“圣上十分倚重沈丞相,这些时日的许多朝廷琐事都是沈丞相处理的,我可以请沈丞相帮忙,让他劝圣上明个儿不上朝,这样母亲即便上了朝,也见不到圣上的人!”

    “我的夫人呐!”

    沈丞相坐在客堂,挥手吩咐小厮道:“备茶。”

    刘嬷嬷站着没回话,容沛春又继续抱怨起来:“……再说了,这拂儿糊涂,又任性的很,与那该死的安嘉佑无媒苟合在前,守皇陵擅自出逃再后,母亲要真对拂儿追究起来,哪儿还有我拂儿活路了!”

    容沛春惊得手足无措,十分慌乱,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寝阁内转来转去,最后更是险些冲出门去:“不行不行,我得去找母亲,我不能让她上朝!”

    容沛春得了刘嬷嬷的肯定,更是急不可耐准备行动了:“刘嬷嬷,备轿,即刻就去沈府。”

    在吊唁仪式以后,长宁郡主就十分厌恶辛拂晓这个不成器的孙女了,连带着容沛春也受了苛责。

    沈丞相才要歇息,却听说容沛春带了些礼物上门来,还是大门不走走偏门,又是在深夜,一时也摸不清头脑,但容沛春毕竟乃是长宁郡主的女儿,又是已逝御史的遗孀,倒也不好不见。

    刘嬷嬷抿唇将烛台放在案上,看着容沛春左一声长吁,右一声短叹,上前为难道:“您确定要……”

    容沛春见她神色殊异,不解道:“怎么了?”

    “上朝?”容沛春猝然一惊,“母亲上朝所为何事啊?”

    御史府之中。

    夜深时,宛城夜行的马车不多,很快就抵达了沈府的南偏门。

    “我这个哥哥,就会火上浇油,简直真是个母亲嘴里说的草包!这不是给我误事呢吗!”容沛春不悦地喝道:“罢了,李嬷嬷,你派些咱们府里头的人,帮着去找找。”

    “你可拉倒吧。”容沛春站起身,对她一甩帕子,转过身去自顾自地说:“这鸿跃帮,哪个城里镇里没他们的人!先帝都不敢连根拔了,我母亲……她还没到比先帝还厉害的地步呢……”

    “哎呦喂,您这一去,您这不就把大小姐的事暴露了吗?那往后,赫连氏族人被鸿跃帮救了,咱们郡主殿下,能不往您的身上怀疑吗?”

    “以前是想,现在……我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容沛春回话有些胆怯,手里不安地绞着帕子:“但总归来说,得把拂儿先从那龙潭虎穴救出来,我再寻个理由,将拂儿从皇陵接回来。”

    刘嬷嬷偷着笑了两声,适才道:“夫人,您要不就跟郡主殿下坦白从宽得了,奴婢瞧着,郡主殿下的威严或许镇得住那帮山里的土匪呢?”

    容沛春正以手支颐沉思着,身边一支快燃烬的蜡烛尚在左右摇曳着烛火,只是光亮十分萎弱。

    小厮应声去照办,容沛春就带着刘嬷嬷提了两个礼盒走进了沈府的宴客堂,烛火灯盏都被重新点亮起来了,一打眼儿看上去,反倒不像是深夜静寂的模样,只让人觉得才刚用过晚膳不久。

    刘嬷嬷一时不解:“郡主殿下可还想让咱们大小姐入宫封后吗?”

    索性一股脑儿地,就把这些怨气都撒在刘嬷嬷身上:“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好主意?!”

    “您……”刘嬷嬷面色有些难看,抬手拉住了容沛春,沉声道:“您今儿也别去了。”

    刘嬷嬷奉了一支新的烛台走进来,轻声地说:“大夫人,郡主殿下派人传讯过来,说今夜回府了。”

    刘嬷嬷没说话,偷偷瞥了容沛春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着:还为了您。

    “我……”容沛春有些心虚地撇撇嘴,“我也没让母亲忧心,除了这一次,等救了拂儿,我再向她请罪去。”

    刘嬷嬷想了许久,心里头倒的确有个法子的,扶着容沛春落了座,她才凑近着说:“依奴婢看来,您不妨……今夜去求求沈丞相帮忙。”

    如今容沛春这话说出来,倒好像长宁郡主还等着辛拂晓从皇陵回来,要让她入宫陪王伴驾呢。

    她从前觉得慢,因为辛拂晓又在鸿跃帮多待了两三日杳无音信,如今觉得快,快在她要背叛她母亲了。

    “为了给我那不成器的哥哥讨个爵位?还是说,想提议立拂儿为后的事?”容沛春总归是自己回过味儿来了,“不行啊,这俩人现在,现在都不在宛城之中啊,一旦圣旨下来……”

    最后竟然谁也没想到,这辛拂晓是真跟安嘉佑戏假情深了,辛拂晓被安嘉佑迷得神魂颠倒。

    左思右想之下,容沛春心里头打着激灵,母女之间的取舍,两个身份的转换,立场倒是成了截然不同的了。

    容沛春觉得刘嬷嬷所言有理,却焦头烂额原地打转,始终没个法子。

    刘嬷嬷这才拉了容沛春往里头走,回答道:“郡主殿下很是恼火,因为大老爷又私逃出府去了。”

    刘嬷嬷仰天一叹,一把拉回了情绪正激动的容沛春,觉得这事情涉及她的母女,是连脑子都丢了:

    刘嬷嬷道:“您这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刘嬷嬷不理容沛春这些牢骚的话,又告诉她一件从容府小丫鬟嘴里得知的大事:“夫人,奴婢听说,郡主殿下明日一早,可是要上朝呢。”

    容沛春越想越气:“哥哥现在身居家主之位,母亲早就不愿意当众给他难堪了,偏他自己不识趣,领不得母亲的情,也不懂母亲的苦心,母亲一把年纪,如今又争又抢的,除了为了他,还能为了谁!”

    刘嬷嬷挤眉弄眼道:“……您说呢。”

    沈丞相重新穿戴好衣冠,站起来说道:“去请进来,我在客堂候着御史夫人。”

    这夫人,自己刚才说的话,转眼间就忘了。

    沈府夜里的守卫也算严苛谨慎,并不懈怠,听了“御史夫人”的名号,立刻就去禀报了沈丞相。

    刘嬷嬷见她恍然大悟的模样,立刻附和道:“就是啊,那可是欺君之罪!”

    刘嬷嬷应声去准备,容沛春乔装改扮了一番,搭着朴素的马车就直奔沈府的偏门走去了。

    “拂儿在鸿跃帮的手中,我没有其他选择了。”容沛春愁眉苦脸,最后还是拧着眉点了点头,双脚猛地踏在地上便要站起身了:“我即刻去容府找母亲。”

    容沛春打了个哈欠,提起了几分精神坐正了身子:“母亲回来的好快啊……”

    本来私自帮鸿跃帮救赫连氏族人、掩饰女儿辛拂晓逃出皇陵这两件事,就足够惹长宁郡主雷霆震怒了,如今这容恒又先她一步给长宁郡主找麻烦,这可不是把容沛春的处境落的格外艰难了。

    刘嬷嬷觉得这帮着找人的行为实在多余,摇头叹道:“夫人,从前也帮了找了那么多次,次次不行。如今这大老爷玩够了自己也就回来了,最多再当着府里小辈的面儿挨一顿郡主殿下的责打,您还不知道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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