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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科考一开,沈氏一族凡适龄的士子迅速报名科考,相信殿选之上,墨司彦会知道怎么做。”

    可她看到沈丞相如今如此颓丧衰老的模样,若是他日报了女儿的仇,只怕就没了盼头,那可真的要一蹶不振,只等着死了。膝下此刻又有一个辛白筠作女儿,无论如何,始终是一个聊胜于无的慰藉。

    “届时,丞相大人取信于狗皇帝以后,再说因为过度的丧女之痛而称病不朝,相信墨司彦会准许的。”

    “这事对于丞相大人很难,但是,是必须要做的。”等到虞司默开口的时候,他眼中再无一丝波澜:“墨司彦既已回了宛城,不日想必会亲自登门到沈府来致歉,届时——还望丞相大人演一出戏。”

    虞司默给出来的拒婚理由是,沈盼夏并非他心中心仪之人。

    沸水扑腾的顶到了茶瓮的盖子,辛白筠惊得都忘了去掀开。

    父亲和沈丞相是故交,还是,曾经?

    “墨司彦猪脑子,他只会觉得丞相大人此举是识大体、为他好,加上盼夏之死,会让墨司彦对沈丞相您本身就多了许多愧疚怜悯,更易取信于墨司彦。届时,我们埋在他身边的心腹,也会助丞相大人一臂之力。”

    沈丞相眼中带泪,却迟迟没流下来。

    所以话说出口,他没有再继续说,只是他认为,沈丞相是不会拒绝的。

    虞司默也对辛白筠突然说出的这句话感动了,他错愕地看着面色温善的她,轻声道:

    虞司默抿抿唇,也低低地叹了一声:“所以,我想请丞相大人思虑清楚。”

    还是虞司默淡然地用绣布裹在手指上掀开茶瓮,慢慢用滚水注入道茶盏中泡新的茶,娴熟的煮茶倒茶动作并不影响他继续冷静淡定地和沈丞相商讨接下来的部署和计划:

    何况辛白筠是打心里可怜天下父母心,她想着,若当初她爹辛赋没死,若当初她被换进祈隆庙替沈盼夏死了,只怕辛赋也要如此伤心的让人动容吧。

    “虞司默!”辛白筠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打断了虞司默的话,“这事对丞相大人而言,是否太残忍了……”

    三人所在的竹寮顿时静默了下来,三人都沉默了,只有辛白筠慢慢用小火煨煮的茶汤往外滋滋地冒着滚水声,水汽沸腾地扑倒盖子上,茶香氤氲了一室,却并不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一个新的计划——为辛白筠日后冒充沈盼夏登朝以太后身份聚焦臣子之心蓄势,也为挑拨墨司彦和外戚容氏之间的关系,当然,也还是为了沈丞相能够进一步诱起墨司彦的怜悯歉疚之心,更容易取信于墨司彦。

    沈丞相回了回神,却没有告诉她旧事的意思,只道:“但那是往事了,还没有你之前呢。”

    “殿下请说。”沈丞相回了回神。

    只是沈丞相虽然是沈盼夏的父亲,但他也是沈氏的家主,这个计划,对沈家极好,且有利于给盼夏报仇。

    这才是一个真正会操纵人心的帝王之属啊。

    辛白筠一惊,竖着耳朵认真去听虞司默的安排。

    辛白筠在一旁看的瞠目结舌,她对虞司默和沈丞相这两人的表情感到恐惧不已。

    “老臣心中有数。”沈丞相以为知道虞司默的意思,便道:“不会将盼夏之死声张出去。”

    “谢谢你,阿筠。”

    共情之下,将心比心,辛白筠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丞相大人喜欢我,就再好不过了。”

    其实沈丞相在当年就十分敬佩梁家军,自然也知道宣王的智慧和能力一脉相承了梁鸣玉,只是梁鸣玉痴情才无助孤单地死在弩山之下,可虞司默相比起来他母亲,倒多了许多的坚毅、果决与冷静。

    “并不是这样简单。”虞司默摇摇头,语调也沉重了许多。

    虞司默知道,让沈丞相出手帮这杀了他女儿的仇人实在是如辛白筠所言,过于强人所难。

    辛白筠在说出这句话时,其实心中并不舒服,她是由始至终都不愿意给沈盼夏当替代品的。

    “丞相大人。”虞司默突然开口的一句话拉回了沈丞相的思绪,“本王确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助。”

    这或许就是童年不幸的孩子至今超出强人的地方吧,总比自小就备受容家淑妃溺爱的墨司彦像个人。

    “曾经?”辛白筠诧异不已,突然好奇了起来,因为这事她不曾听父亲说过,“八拜之交?”

    “我想,若我死在祈隆庙里,我爹应当也如丞相大人这般痛心疾首,我想着,丞相大人没了女儿,我也没了双亲,且我容貌又和沈太后那般相似,倒不如我跟丞相大人凑一对儿父女,算能得享天伦。”

    只是这对于一个父亲来说,真的好难,太难了,难得像用盐巴洒在刚刚被撕裂的、血流不止的创口处。

    沈丞相是品的清虞司默这一番部署的目的的,他被虞司默如此痛定思痛的沉静部署感到震惊。

    辛白筠握住沈丞相苍老干裂的手掌,慢慢扶着他在竹席上坐好,她才抬起头,看着虞司默和沈丞相,温润地笑着说道:

    也算是他耽误的沈盼夏白白念了虞司默那样久。

    虞司默眼中没有一丝动容,反倒带着不容拒绝的要求之意,他这样安排沈丞相:

    沈丞相沉吟许久,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殿下如此深谋远虑,老臣自然愿意按照计划行事。”

    “老夫会竭尽所能襄助宣王殿下,拨乱反正。”沈丞相转移话题看向虞司默,又一次朝他投诚地微微前倾了倾身子,“愿听宣王殿下一切部署安排。”

    虞司默眼底先掠过一丝微微不忍的光,但这恻隐的光微弱的很,转瞬即逝。

    当初沈丞相并非没想过将沈盼夏嫁给虞司默,只是虞司默当年拒婚了。

    “本王是希望,丞相大人能够宽恕墨司彦,并出面帮他平息众怒,由您这个沈太后的生身父亲出去证明,沈太后只是在祈隆庙内祈福,并没有死,走水之事乃是鸿跃帮山贼所为。”

    “……噢。”辛白筠狐疑尴尬地愣了愣,旋即给三人各自倒了盏茶。

    “并且,您要告诉墨司彦,这一切民间的舆论,皆是容氏在背后操纵,归根结底是长宁郡主授意。”

    “阿筠真是好孩子。”沈丞相欣慰地看着眼前乖觉温柔的辛白筠,突然看着辛白筠的神情,想起了当年辛赋年少时的模样,她不禁感慨道:“其实我跟你爹辛赋,曾经也是八拜之交的。”

    这在虞司默意料之中,他知道辛白筠会震惊,沈丞相会同意。

    这个道理,沈丞相至今也没想通透,但虞司默暗中拒婚一事,他做父亲的,至今也没告诉沈盼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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