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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白筠今日是存了心思来勾人的,但她知道浅尝辄止便好,是没想过和虞司默发展更多的事情。

    “今儿是你大喜日子,妾身先在此恭喜宣王殿下了。”

    虞司默原本以为辛白筠会放肆恣意地来骂他一顿的。

    “好。”辛白筠提上衣裳盖住香肩,又怕再次掉了,赶忙给紧了紧,然后才缓步走出内室。

    虞司默怕她着凉,赶紧搡她到内室换了一身他的长袍:“你别看了,先去换件衣裳。”

    虞司默更是茫然了,不,他惊得呆滞住了,一时语塞不知所言。

    辛白筠系着腰带从内室走了出来见她,因着青丝未干,她便给散了下来。

    “请殿下听妾身把话说完。”辛白筠眸色一沉,正色道:“这句‘妾身’,是御史之女辛白筠对宣王殿下的自称,不是夫人对夫君的。”

    虞司默口中唾液越发的多,他终究还是脚尖一碾,转过了身去。

    噗通,噗通,噗通……

    因为宫内见过宣王的人本就极少,虞司默也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回去了。

    虞司默知道辛白筠喜欢用碗喝酒,所以他是一直都在房中备好了的。

    难道往后,暧昧的关怀,她也再不想有了吗?

    心动大抵不在经年累月,也不在一见钟情,而是在于心底真切的想法被不经意诱起的瞬间。

    “当!”又一只酒碗被她狠狠掼在案上,发出沉闷中透着惊人的响声。

    他终忍不住问她:“阿筠,你怎么了。”

    看着辛白筠此刻的神情,虞司默觉得心里有一抽一抽的钝痛,像是卷了刃的刀在他心间摩擦,虽致不成什么伤口,但却隐隐作痛。

    两人独处的时候,辛白筠格外的镇静安定。只是她淋了雨,浑身上下都还是湿漉漉的,浸湿了被褥,却因潇湘居烧了炭盆的暖和,反倒显得她身上的雨水在逐步烘干时渗出更深的冷意。

    加上去祈隆庙起事那日的装扮是用一只大檐的斗笠遮住了眉眼的上半部分,整体的气质又与现在大相径庭。

    虞司默对辛白筠今日举动十分担心,看着她在内室换衣裳,他竟总想着进去看看她,偏又怕冒犯了她。

    “夫人……是喝醉了吗?”

    因为虞司默在沈盼夏死后,已经不敢再看辛白筠了,他不想再害了她了。

    但辛白筠是知道虞司默真正的长相的,即便他什么脂粉也不点,什么线条也不勾,他那样一张好看的脸,时刻都长在辛白筠的脑子里,眼睛里,心里。

    是啊,虞司默从外头回来以后,换了一件素雅的长袍,发灰的色调,稍配一点点提色的绛紫腰带。

    “阿筠……”他轻轻地唤她,像一只觅巢的雁,确认自己家园的方向。

    每次想到这里,虞司默都觉得自己与墨司彦当面交锋一次也好,至少此后能不必以太夸张的妆扮示人了。

    难道她终于想清楚,她未来就是沈太后,虞司默登基便是皇帝,本就没有可能,所以就此了断?

    所以墨司彦自顾不暇且不说,即便如今他真站在虞司默面前,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似乎越是简单质朴的装扮,越有勾人的魅力,两人对彼此来说,都是如此。

    他背对着辛白筠,极力克制住自己顿生的暧昧心绪,故作平和道:“阿筠,穿好衣服了便过来。”

    然而辛白筠手边还是把着一坛牡丹酿,已经信手拿了两个酒碗放在她和虞司默身前。

    “容我静静。”她不说话,只静静地倒酒,屏息凝神地听着酒水注入碗内的声音。

    虞司默心有动容,脚跟离了地顿滞着。

    虞司默原以为之前的辛白筠会反手打掉他的手,然后傲娇地说一句——

    辛白筠不顾周身的冰冷,还是躺在虞司默的榻上,捧着虞司默的脸静静地端详着、抚摸着。

    辛白筠见虞司默并不饮她敬的酒,她便夺过了他眼前的酒碗,自顾自仰着头又一饮而尽。

    言语或许可以骗得过人,但,下意识的眼神、心底抑制不住的向往,这是不会骗人的。

    “但是,时势所迫,你我也没有办法。”

    眼眶与眉弓也被格外通过调节黛粉和铅粉的明暗来进行突出,如此看来,倒像是个异域儿郎了。

    这是咆哮前的醒木。

    她为何非要把话说的这样分明?

    他缩回手,关切地望着她:“是不是……头沉沉的?”

    辛白筠此刻素面朝天,与虞司默相对而坐,颊边还是隐约透出红润之色,毕竟也是喝了一天酒的人。

    虞司默此时神情慌张关切,辛白筠她突然眉眼一弯,温声笑道:

    毕竟他白天做的那些举动,对于辛白筠而言,属实是伤人,可他有目的、有计划,却没来得及告诉她。

    辛白筠微微挑唇,抬起手边的一碗牡丹酿,做了个敬酒的姿势对着虞司默,她突然含笑着说道:

    她的试探成功了一半,却也失败了一半。

    她却要生生咽了回去,最终非要压了哭腔硬笑着慢慢说道:

    辛白筠她到底怎么了……难道是风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虞司默自从现身在秣陵商户眼前以后,他在脸上的伪装都少了许多。

    她冰凉的素手停滞在肩畔下两寸的大臂处,裸露了白皙胜雪的左肩。

    辛白筠点点头,依言做了,去内室擦干了身子,也换上了虞司默的衣裳。

    “宣王殿下,这么久以来,你我假作夫妻之名,从无夫妻之实。”

    她那一声轻轻的“嗯?”好似勾魂摄魄的精怪,猛地抽走了他所有的心神与理智。

    如今不过就是两道不浓不淡的剑眉,鼻梁处稍稍打了些泛灰棕的黛粉,凸显了他本高挺突出的鼻骨,但那一双薄唇稍作了修饰,唇角是微微向上弯着的,总像是在微笑的唇态。

    辛白筠眼中似有氤氲的泪雾——她终究还是没有能力控制住自己在虞司默眼前的情绪。

    “原我也不该在夫人的这个位置上替你纳妾,如今受了你娶的妾室参拜,我觉得忝居正夫人之位有愧……”

    两个人的心突然都剧烈地跳着,可奇怪的是,两人心跳的频率似乎都一致的很。

    殿下的手牵了美妾,妾身不配。

    他十分克制。

    她只想看看,他是否真心喜欢她,或者,是曾经喜欢过她?

    “从前我很想看你穿着喜袍的样子,如今当真看过了,反倒觉得,你这种不带红色的素净衣裳好看。”

    “嗯?”辛白筠才束好腰带,却因为虞司默的衣裳对她而言实在宽大,她甫一回头,那覆盖在肩头的大袍就滑落下去两寸,若非辛白筠及时抬手重新提起衣裳,只怕上半身就要被眼前人看个分明了。

    说起这,她看着一边被他换下来后散落在地上的喜袍,那一抹红色的影子,令她猛地情绪崩溃,泪水决堤。

    但是辛白筠竟然这一次格外沉静,并没有这样做,也没有说这样的话。

    虞司默有些发蒙,探手到辛白筠的额头上感知温度,却发现虽没有发烧,但有轻微的热。

    他亦不知他是从几时开始,竟这般会为她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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