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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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胡氏老爷没少帮长宁郡主做坏事,这赫连氏不也是借着胡老爷的手去苗疆抓来的?
“狠心?”辛白筠冷声轻笑着,眼中已不见分毫的柔弱,只有斩钉截铁似的坚决,“我不和她作对,难道等她来杀我吗?要是没有虞司默,你我早就被杀手杀了,可是忘了吗?”
辛白筠想起父亲曾经记录下来的民间要事的手札,忽地眼眶一酸,口中好似吞了黄连般苦涩。
容氏为何要挡住虞司默的兵马?
辛白筠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明亮的天光,心中顿生一份对曾经无辜百姓的悲悯。
辛白筠淡淡一笑:“我不怪你。”
辛白筠想起父亲曾经记录下的一幕,虽没写明白是容氏郡马爷赈灾所行所为,但她知道,只有容氏敢这般欺上瞒下,身后的仰仗,无非就是太祖皇帝对长宁郡主的宠爱,所给予容氏的族荫和庇护。
辛白筠叹道:“到底还是人微言轻,命如草芥……这百姓灾情姑且不提,你只看这我父母枉死宫中之事,与父亲同级的百官前来吊唁,竟无一人在吊唁仪式上提出质疑,你且说说,这大宛的官员,可腐烂到了根子里头?”
“容氏作为武将,作为世家,作为外戚……”辛白筠眼中涨红:“你知道,他们有多大的罪行吗?”
青梧默认着点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辛白筠的双肩。
青梧点点头,辛白筠别开话题,眼中有微光,说道:“胡少爷若是个聪明人,能摆平这个嫡母,往后也就算是断了长宁郡主跟胡氏这个商户的联系,切断不了她的左膀右臂,剥了几件她防御的铠甲也好。”
却没想到,早在辛白筠很小的时候,辛赋就一直在教导辛白筠,何谓善,何谓恶,何又谓以善恶不分。
青梧嗔怨道:“莫说百官,就算是大夫人和长宁郡主,也不见得谁为老爷和莲姨娘伸半分的冤了。”
若非是梁家军困顿无助地和狄阑兵马同归于尽在弩山,岂有容氏手掌兵权的机会,百姓又岂会苦不堪言?
辛白筠闭着双眼,深深长吁一口气:“他们曾在天子看不到的地方对灾民进行更多的压榨,当初悯州之地瘟疫横行,罹难者甚众,容氏的郡马受命赈济灾情,他不买艾叶清醋来熏,更不知调动医官前来,倒是将灾民画地为牢,逢难者不救,一把火烧了茅庐烧了染了疫病的百姓,回朝还要说自己赈灾功勋卓著!”
只是青梧从没见过辛白筠如此坚决地想和长宁郡主作对,更没想过她的勇气大到这样的地步,毕竟祈隆庙起事之事,还有辛白筠和沈盼夏容貌肖似之事,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青梧无法感同身受。
青梧自是不懂这些的,摇摇头,看着辛白筠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两人离开了和气生财堂,就搭着手散着步,主仆两人在街上走走看看,就回到虞府去了。
那些湮没在容氏羽翼漆黑之下的百姓,不知道可也曾生死存亡之际,渴望看到外头这般明媚的阳光,渴望呼吸一口这满园春桃的芬芳香气吗?
辛白筠若有所思地感慨着:“到底南棠到底还是细心聪明。”
青梧轻笑着:“不劳奴婢去了,南棠在您回来府上之前就已经去办这事儿了。”
青梧面色顿然变得苍白:“这些事……难道都是老爷告诉您的?”
青梧关上阁门,遮蔽了外头的天光,整个南风阁的光线都黯淡了许多。
“说起来,夫人当真要为了宣王殿下,和长宁郡主作对吗?”青梧到底还是怕辛白筠心有不忍日后会后悔,“长宁郡主毕竟也算是您的祖母,是老爷的岳母,您狠得下心吗?”
青梧想起,当初两人出逃出辛府时的狼狈,虽然这是已经过去了一年半载的事情,但如今想来,总也心悸,总也因当初的死里逃生而心惊肉跳,过往危难还都历历在目。
辛白筠哽咽道:“大宛上行下效之风久矣,下位者恃权瞒天过海,上位者糊涂不知稽查……莫说是父亲,你告诉我,这样的天下,即便开国的太祖皇帝在天之灵,可又能安了吗?”
辛白筠才放心说:“但是容氏所有罪行罄竹难书,父亲当初心有怨怼却无法言说,只能拿一支笔记录了下来,他曾给我看,告诉我,那叫做权贵不仁,他甚至不敢写那些丑恶行径皆是容家所为,但我知道,就是容氏。”
辛白筠听到这话,更是不忿地一哂:“长宁郡主又可否曾想过,她女婿为何而死吗?她是新帝姑婆,手掌重权,她都不肯帮枉死的父亲查上一查,朝野上下谁还敢查?父亲枉死,焉知长宁郡主不是帮凶!”
青梧闻之侧目,为此事震惊的咂舌,她只知道容氏霸道,竟不知对灾民百姓如此残忍……
辛白筠道:“青梧,给秣陵的人牙子们塞点儿银子,胡府的人,暂不可发卖。”
“夫人……南棠她,有些奇怪的。”青梧和南棠是一屋里住着的大丫鬟,青梧踌躇片刻,到底还将这些天觉得南棠奇怪之处说了出来,“这些时日好像睡得不好,精神都不大提的起来。”
辛白筠没多说话,顿了顿,轻声说道:“青梧,你好生照顾南棠吧,给喝些安神的茶汤,若有要银子的地方,去我阁里拿就是了。”
辛白筠早就怀疑了这一件事——从虞司默那天说到,宫变当日,被容氏的兵马挡在百转路里。
虞司默不在秣陵的时候,辛白筠凡事都不在外头议论,青梧也十分识趣,从不曾在外头瞎说话。
辛白筠冷静不下,恨恨道:“先帝受郡马蒙蔽,当真以为容氏出了不世之材,是上天派来解救百姓的,瘟疫压下去了是真,但殊不知远在千里以外,悯州上下,呜呼哀哉,尸殍遍地,上万血肉之躯,付之一炬!”
若是虞司默抢先一步进入宫闱,是不是那场荒唐的所谓殉主而去的祝融之灾,便不会降临在她父母身上?
辛白筠自然知道南棠所为何事了,还不是因为虞司默不在虞府之中,所以茶不思饭不想,总不安心。
直到进入了南风阁,辛白筠才算稍稍安心了些。
青梧沉吟半晌,只搭着辛白筠的素手,抿了抿双唇。
“是父亲写下来的。”辛白筠眼中氤氲了些泪雾,想到父亲一介忠臣谏官监察百态,生前定是为了她们母女忍下了这一切涂炭生灵之事不曾上报,心酸更甚,“他顾及我和母亲的性命,他不敢得罪容家的……他怎么敢说?”
担心虞司默的安危,在这一件事的反应上,辛白筠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是长宁郡主对百姓好,我自然不同她作对,可你觉得,她对百姓好吗?”辛白筠看着青梧,严肃地又问:“她的眼里只有她自己,只有容氏,当初追杀于你我,何曾念及我也算是她的孙女的情分呢?”
青梧到底还是难免忧心,她在乎的人,如今唯有辛白筠一个人了,这患难生死的时候,最见情深。
青梧道:“也好,我只是见夫人关切大小姐,是顾及老爷在天有灵,所以多言了一句,夫人莫怪。”
青梧这才回想到,当初辛白筠从玲珑山庄治了寒症回到宛城辛府之中,当时身为御史的父亲辛赋就一直亲自教导辛白筠读书看史,时常也会分享许多自己记录下来的手札给辛白筠看。
青梧见辛白筠渐渐闭上双眼,好像遍地尸骸的瘟疫灾害就在眼前,青梧越听越怕:“他们岂敢这般!”
青梧想着辛赋生前身为御史监察百官,分明看到了许多不堪,偏偏不敢上报,想必心中亦是难平:“老爷当真是好官,只是御史一职并非权倾朝野,无法将这些蠹虫弹劾殆尽,到底还是无能为力的……”
] 可不是,胡氏老爷没少帮长宁郡主做坏事,这赫连氏不也是借着胡老爷的手去苗疆抓来的?
“狠心?”辛白筠冷声轻笑着,眼中已不见分毫的柔弱,只有斩钉截铁似的坚决,“我不和她作对,难道等她来杀我吗?要是没有虞司默,你我早就被杀手杀了,可是忘了吗?”
辛白筠想起父亲曾经记录下来的民间要事的手札,忽地眼眶一酸,口中好似吞了黄连般苦涩。
容氏为何要挡住虞司默的兵马?
辛白筠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明亮的天光,心中顿生一份对曾经无辜百姓的悲悯。
辛白筠淡淡一笑:“我不怪你。”
辛白筠想起父亲曾经记录下的一幕,虽没写明白是容氏郡马爷赈灾所行所为,但她知道,只有容氏敢这般欺上瞒下,身后的仰仗,无非就是太祖皇帝对长宁郡主的宠爱,所给予容氏的族荫和庇护。
辛白筠叹道:“到底还是人微言轻,命如草芥……这百姓灾情姑且不提,你只看这我父母枉死宫中之事,与父亲同级的百官前来吊唁,竟无一人在吊唁仪式上提出质疑,你且说说,这大宛的官员,可腐烂到了根子里头?”
“容氏作为武将,作为世家,作为外戚……”辛白筠眼中涨红:“你知道,他们有多大的罪行吗?”
青梧默认着点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辛白筠的双肩。
青梧点点头,辛白筠别开话题,眼中有微光,说道:“胡少爷若是个聪明人,能摆平这个嫡母,往后也就算是断了长宁郡主跟胡氏这个商户的联系,切断不了她的左膀右臂,剥了几件她防御的铠甲也好。”
却没想到,早在辛白筠很小的时候,辛赋就一直在教导辛白筠,何谓善,何谓恶,何又谓以善恶不分。
青梧嗔怨道:“莫说百官,就算是大夫人和长宁郡主,也不见得谁为老爷和莲姨娘伸半分的冤了。”
若非是梁家军困顿无助地和狄阑兵马同归于尽在弩山,岂有容氏手掌兵权的机会,百姓又岂会苦不堪言?
辛白筠闭着双眼,深深长吁一口气:“他们曾在天子看不到的地方对灾民进行更多的压榨,当初悯州之地瘟疫横行,罹难者甚众,容氏的郡马受命赈济灾情,他不买艾叶清醋来熏,更不知调动医官前来,倒是将灾民画地为牢,逢难者不救,一把火烧了茅庐烧了染了疫病的百姓,回朝还要说自己赈灾功勋卓著!”
只是青梧从没见过辛白筠如此坚决地想和长宁郡主作对,更没想过她的勇气大到这样的地步,毕竟祈隆庙起事之事,还有辛白筠和沈盼夏容貌肖似之事,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青梧无法感同身受。
青梧自是不懂这些的,摇摇头,看着辛白筠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两人离开了和气生财堂,就搭着手散着步,主仆两人在街上走走看看,就回到虞府去了。
那些湮没在容氏羽翼漆黑之下的百姓,不知道可也曾生死存亡之际,渴望看到外头这般明媚的阳光,渴望呼吸一口这满园春桃的芬芳香气吗?
辛白筠若有所思地感慨着:“到底南棠到底还是细心聪明。”
青梧轻笑着:“不劳奴婢去了,南棠在您回来府上之前就已经去办这事儿了。”
青梧面色顿然变得苍白:“这些事……难道都是老爷告诉您的?”
青梧关上阁门,遮蔽了外头的天光,整个南风阁的光线都黯淡了许多。
“说起来,夫人当真要为了宣王殿下,和长宁郡主作对吗?”青梧到底还是怕辛白筠心有不忍日后会后悔,“长宁郡主毕竟也算是您的祖母,是老爷的岳母,您狠得下心吗?”
青梧想起,当初两人出逃出辛府时的狼狈,虽然这是已经过去了一年半载的事情,但如今想来,总也心悸,总也因当初的死里逃生而心惊肉跳,过往危难还都历历在目。
辛白筠哽咽道:“大宛上行下效之风久矣,下位者恃权瞒天过海,上位者糊涂不知稽查……莫说是父亲,你告诉我,这样的天下,即便开国的太祖皇帝在天之灵,可又能安了吗?”
辛白筠才放心说:“但是容氏所有罪行罄竹难书,父亲当初心有怨怼却无法言说,只能拿一支笔记录了下来,他曾给我看,告诉我,那叫做权贵不仁,他甚至不敢写那些丑恶行径皆是容家所为,但我知道,就是容氏。”
辛白筠听到这话,更是不忿地一哂:“长宁郡主又可否曾想过,她女婿为何而死吗?她是新帝姑婆,手掌重权,她都不肯帮枉死的父亲查上一查,朝野上下谁还敢查?父亲枉死,焉知长宁郡主不是帮凶!”
青梧闻之侧目,为此事震惊的咂舌,她只知道容氏霸道,竟不知对灾民百姓如此残忍……
辛白筠道:“青梧,给秣陵的人牙子们塞点儿银子,胡府的人,暂不可发卖。”
“夫人……南棠她,有些奇怪的。”青梧和南棠是一屋里住着的大丫鬟,青梧踌躇片刻,到底还将这些天觉得南棠奇怪之处说了出来,“这些时日好像睡得不好,精神都不大提的起来。”
辛白筠没多说话,顿了顿,轻声说道:“青梧,你好生照顾南棠吧,给喝些安神的茶汤,若有要银子的地方,去我阁里拿就是了。”
辛白筠早就怀疑了这一件事——从虞司默那天说到,宫变当日,被容氏的兵马挡在百转路里。
虞司默不在秣陵的时候,辛白筠凡事都不在外头议论,青梧也十分识趣,从不曾在外头瞎说话。
辛白筠冷静不下,恨恨道:“先帝受郡马蒙蔽,当真以为容氏出了不世之材,是上天派来解救百姓的,瘟疫压下去了是真,但殊不知远在千里以外,悯州上下,呜呼哀哉,尸殍遍地,上万血肉之躯,付之一炬!”
若是虞司默抢先一步进入宫闱,是不是那场荒唐的所谓殉主而去的祝融之灾,便不会降临在她父母身上?
辛白筠自然知道南棠所为何事了,还不是因为虞司默不在虞府之中,所以茶不思饭不想,总不安心。
直到进入了南风阁,辛白筠才算稍稍安心了些。
青梧沉吟半晌,只搭着辛白筠的素手,抿了抿双唇。
“是父亲写下来的。”辛白筠眼中氤氲了些泪雾,想到父亲一介忠臣谏官监察百态,生前定是为了她们母女忍下了这一切涂炭生灵之事不曾上报,心酸更甚,“他顾及我和母亲的性命,他不敢得罪容家的……他怎么敢说?”
担心虞司默的安危,在这一件事的反应上,辛白筠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是长宁郡主对百姓好,我自然不同她作对,可你觉得,她对百姓好吗?”辛白筠看着青梧,严肃地又问:“她的眼里只有她自己,只有容氏,当初追杀于你我,何曾念及我也算是她的孙女的情分呢?”
青梧到底还是难免忧心,她在乎的人,如今唯有辛白筠一个人了,这患难生死的时候,最见情深。
青梧道:“也好,我只是见夫人关切大小姐,是顾及老爷在天有灵,所以多言了一句,夫人莫怪。”
青梧这才回想到,当初辛白筠从玲珑山庄治了寒症回到宛城辛府之中,当时身为御史的父亲辛赋就一直亲自教导辛白筠读书看史,时常也会分享许多自己记录下来的手札给辛白筠看。
青梧见辛白筠渐渐闭上双眼,好像遍地尸骸的瘟疫灾害就在眼前,青梧越听越怕:“他们岂敢这般!”
青梧想着辛赋生前身为御史监察百官,分明看到了许多不堪,偏偏不敢上报,想必心中亦是难平:“老爷当真是好官,只是御史一职并非权倾朝野,无法将这些蠹虫弹劾殆尽,到底还是无能为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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