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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辛白筠在辛府被罚跪受鞭笞之刑时,辛拂晓和容沛春母女何等轻狂倨傲。

    只要捡拾一些山里的薪柴,用柴火点着铁釜,往里放些耕种的稻米,过些时辰便有浓郁的炒米香就飘逸而出了,炒米常装在军伍的行囊之中,是梁家军从前行军打仗时的习惯。

    最后才换了身不起眼的农妇的衣裳,带着刘嬷嬷和几个辛府里头的小厮来到横岭山下。

    风驰拱手:“那属下,过会儿便去回了容沛春的话,让她今晚跟咱们一起去西郊的秘牢救人。”

    还到祠堂对着辛赋这个先夫的灵位好一阵祷告。

    虞司默低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郁结难舒,若是太祖皇帝知道当初偏宠的这个小孙女能有这般大的野心,滥用和浪费了太祖皇帝的一片心意,不知会不会泉下有知的不安。

    容沛春先是到佛龛前头拈着佛珠念诵了一阵经文,又奉了香火、呈了贡品。

    虞司默感慨道:“吃惯了精米精面,如今倒觉得,还是炒米吃了香。”

    容沛春捂了捂怀中玉佩的形状,才放下心来笨拙地爬上了山,让小厮去通知了鸿跃帮的下属。

    风驰留在原地,问道:“这红鸾令是什么东西?”

    这么多年,鸿跃帮的伙食,一直都是和梁家军行军打仗时别无二致。

    风驰也从大锅里头抓了一把还熟热的炒米往嘴里塞,笑嘻嘻道:“夫人的燕菜粥虽然是甜,但这炒米,终究还是代表了梁家军的行伍,殿下喜欢也是正常的。”

    辛拂晓想着想着,就梨花带雨地哭起来:

    “扔跟杀不同。”秦止戎轻蔑不屑地回答着辛拂晓的质问:“鸿跃帮不杀小白脸。”

    虞司默别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辛拂晓,云淡风轻地说道:“鸿跃帮只是和辛夫人、辛小姐交换一些东西,没有别的意思,辛小姐不必害怕。”

    “飞鸾?”风驰有些惊讶,咂舌道:“这不是只有太子妃和皇后才能用的纹样,长宁郡主一介宗室女……”

    虞司默侧眸看了一眼辛拂晓,虽然辛拂晓的面上还是惶恐着,双颊有微微的蜡黄,该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但总归是没有苛待她,所以身子也没有太过清瘦下来。

    “他?”最后还是秦止戎张口破开了这个奇怪的僵局,抱着一把剑双臂环胸,故作无意地说道:“一直挣扎着救你,被我们头儿绑成粽子,扔下山去了。”

    “你……”辛拂晓泫然欲泣,盈盈落泪地喊道:“你们杀了他……你们怎么敢!”

    虞司默这个并无恶意的笑,倒是让辛拂晓感到不怀好意,脊背发寒。

    辛拂晓一心只当是那个为了救她而被土匪围殴的安嘉佑,心里一时只觉得是安嘉佑拼了命地保护她。

    连着说话,都略带了些哭腔:“你们……你们到底想对我阿娘做什么呀。”

    没等虞司默说话,秦止戎已经带着辛拂晓走到身边来:“主公,辛小姐带到了。”

    “红鸾令……”

    虞司默早不理辛拂晓了,走到山前等着帮里人带容沛春来到山洞前。

    “这不是辛小姐该问的问题。”虞司默没有耐心和她多说,只敷衍道:“但是你可以放心,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伤害辛小姐分毫的。”

    她心想,是安郎……是安嘉佑吗?

    不过倒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也知道她们娘俩儿没少做什么恶贯满盈的事情。

    “呵,太祖皇帝赐下的东西,如此珍贵,世无其二,如今倒轻而易举被长宁郡主这个女儿拿来了,想来也是唏嘘,可真是枉费了太祖皇帝一份苦心,去,叫她带着红鸾令上来吧。”

    衣襟里头贴着胸前的位置触手生温,是银朱给刘嬷嬷的红鸾令。

    虞司默朝辛拂晓浅笑着说了一句:“辛小姐,一会儿您母亲便来了。”

    “皇族宗室何其之多,只她一个女嗣,对她可谓是格外偏疼宠爱,特赐下红鸾令,以示恩宠。”

    只是虞司默听了这话,品尝炒米时的快意瞬间便没了,整张脸都僵硬下来。

    “她最疼的就是我了,为了我,她什么都肯做的,但是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们……”

    忽地,辛拂晓就红了眼眶,多的是稚气未脱的孩提般的委屈之态。

    “是和我一起在桃花林里头的那个男子吗?”辛拂晓涣散的目光里,带着七分对失去的恐惧,她好像一只惊弓之鸟似的四处逡巡,找起了安嘉佑的踪迹:“他……他在哪里?!”

    “……你!”辛拂晓气的双颊涨红,一时羞愤难当,说不出话来。

    ……还真是头猪啊。

    辛拂晓侧目,疑惑地蹙了蹙眉:“答应过一个人?”

    虞司默舀起一勺炒米放到口中,特有的谷香和烟火的糊香交融着用牙来嚼,很有嚼劲,也很能饱腹。

    “整个大宛,只有长宁郡主才有的东西。”虞司默回忆着解释道:“是太祖皇帝当时赏给长宁郡主的玉佩,上头雕刻的是飞鸾的图案,用红宝石点睛。”

    容沛春第一次和虞司默这般近的距离说话:“我拿了母亲的红鸾令来,救赫连氏族人不成问题,你们……什么时候放了我女儿?”

    怎的如今这两人都在鸿跃帮里头,一里一外的,辛拂晓就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了,像彻底变了个人似的。

    虞司默和风驰倒是傻眼了。

    安嘉佑这苦肉计是真到位,这辛拂晓也是真的傻。

    “交换?”辛拂晓吓得立刻坐直了身子,胡乱在脸上擦了擦泪:“交换什么?”

    脸上很得意,像是知道救赫连氏的希望就在眼前了。

    风驰话锋一转,故意面露些喜色:“所以,拿到红鸾令,是不是意味着,咱们能到西郊的秘牢去救人了?”

    虞司默和风驰一时竟都不知该说什么话好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尴尬地挠了挠头。

    炒米是从前在塞外那朝不保夕的逃亡日子里常备的干粮。

    “如果当真是要赎罪,你们杀我,杀我,别伤我阿娘分毫,求求你们了……”

    这么多日在鸿跃帮的生活,可谓磨砺了辛拂晓的心智,她也并不知道她之所以在此为质,只是为了让容沛春配合着救出赫连氏族人,看来,辛拂晓的的确确是被吓坏了。

    难道他遭遇不测了吗!

    提醒自己时刻居安思危,不可忘记行军前所受过的训示。

    虞司默冷声在嘴里嘟囔着,然后拈下一片杏树上的绿叶,蓦地往风中一撒,讪笑着感慨道:

    “嗯。”虞司默目光一沉,对着秦止戎押着辛拂晓出来的方向看着,低语道:“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辛拂晓听不懂这话的意思,更不知道辛白筠还活在世上。

    两个小兄弟应声下山去传话儿了,虞司默转身对秦止戎道:“去带辛拂晓出来。”

    负心郎和真檀郎,还真这么傻傻分不清的吗?

    辛白筠曾把她如何利用安嘉佑骗出辛拂晓的过程和经历都告诉给虞司默了。

    虞司默错愕地看着辛拂晓瘫坐在地上,满眼惶恐不安,越发严重了。

    他为何不在这里?

    “不要杀我阿娘,不知道是不是我阿娘做了什么恶贯满盈的事情得罪了你们……”

    “所以才说,是盛宠。”

    虞司默看着辛拂晓楚楚可怜的模样,猛地想起了在他从虞府出来时,辛白筠要青梧特意嘱咐他的一句话:待辛拂晓还请手下留情,毕竟同父长姐,挨打挨饿也便罢了,实在也不必让她受更多的委屈。

    辛拂晓这一次乖觉得很,没绑着身子也没堵着嘴,就知道自己安静的不说话了。

    虞司默今日起的也早,寨子里头天不亮就做起了大锅饭,虞司默吃得很习惯。

    翌日,天刚刚亮起来,容沛春从没起的这样早过。

    过了一会儿,外头有两个鸿跃帮里的小兄弟上来禀报,意气风发,神清气爽地说:“殿下,容沛春在山下叫喊,说是已经拿到了长宁郡主的红鸾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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