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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晌午,横岭山的虞司默就收到了南棠送去的飞鸽传书。

    虞司默骤然松开他的衣襟:“你既自称一声‘属下’,然而为何要伤我的人?”

    “不必。”虞司默冷哼一声,心里已有主意:“如今墨司彦有时间来查容家贪污受贿一事,想必是觉得自己对于制衡长宁郡主有了几分把握,当真是天真单纯,刚愎自用,凭这样资质的人,竟也配为帝吗?”

    “原本,她只要交出阿茹掌柜的跟九娘,就什么事都没了。”黑衣人继续说着:“可她偏不,偏误了我的计划,那么你,只能由你,替我去死了。”

    “你低估了我,而且,你把我想的,未免过于愚蠢了吧。”虞司默不悦地瞪着澹台远,“我不会这么笨。”

    李章拔剑护在英兰姑姑身前,一剑劈开了木屋的门。

    这个招数,一定是澹台远的主意。

    “我信她。”虞司默目光笃定,正色道:“但我不会让她陷于险境太久。这一次,我亲自救她。”

    黑衣人避而不答,而是一把长剑已经刺入云舒腹中,他看着口吐鲜血的云舒,嘴角却是一丝对辛白筠的恨意:

    虞司默暗中握拳,没说话。

    李章缄默。

    唯一的可能,就是才在墨司彦跟前领了官职的澹台氏。

    澹台远沉静地承认下来:“是属下所为。”

    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屋里头的云舒已经咽气了。

    李章起身:“属下立刻去追。”

    风驰附和道:“毕竟,墨司彦只是下了道圣诏让她养病,又不是软禁,人言可畏,她不会轻易去撕破脸。”

    澹台远驻足,转过头,拱手将头垂的更低,看着极尽谦卑:“殿下请说。”

    而澹台远就在自家的马厩里,喂自己最喜爱的一匹骏马。

    风驰不语,虞司默又从唇边嗤了一声感慨道:“可笑。”

    澹台远见虞司默前来,并不惊讶,引着虞司默和风驰走到澹台府的一间密室里。

    虞司默急迫不已,他知道,墨司彦下得这道旨意,就是让辛白筠死,不管有没有罪,都要他认罪。

    没等虞司默说话,澹台远继续咄咄逼人地说:“在长宁郡主的秘牢救人已是万分凶险,殿下亲自前往宛城的天牢,难道是准备自投罗网,让墨司彦来报断臂之仇?”

    虞司默怒不可遏,直接朝澹台府风风火火地跑去。

    “您的人?”澹台远促狭一笑:“还是,您喜欢的人?”

    “不必去了。”英兰姑姑瘫坐在地,闭了闭眼,“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澹台远反倒是从容淡然地和虞司默打起了招呼:“宣王殿下万安。只是殿下光天化日就这样过来,是不怕有心人发觉殿下的存在,从而告诉圣上或者长宁郡主吗?”

    英兰姑姑咬牙切齿:“什么人做的……”

    “其实,你原本可以不用死的。www.liulanwu.com”

    “本王只怕,最大的有心人是你。”虞司默跑上前去,提起了澹台远的衣襟,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你,挑唆墨司彦,借秣陵商会之事,去查朝中买官的事的?”

    转过头,风驰又道:“殿下,属下会拼命去天牢救出夫人。”

    “那属下,等殿下的好消息,若是殿下有需要襄助的地方,属下任凭差遣。”澹台远也冷笑一声,镇静地朝虞司默拱手作了个揖礼,谦卑道:“属下告退。”

    虞司默续言道:“长宁郡主受制在府中,其一是容恒在外,遍寻无果,她怕容恒早已落入墨司彦的手中,所以投鼠忌器,不敢擅动。其二,是她还没到那个必须鱼死网破的地步呢。”

    风驰又问:“那殿下……有何打算?”

    “且慢。”虞司默沉声叫住他,“澹台远,我不以主下的身份来质问你,只以朋友的身份,问你一句。”

    云舒的尸身就躺在一片血泊之中,血还是热的,还没有干。

    “不管殿下信不信,属下由始至终,从未有过伤夫人之意。”澹台远笑着反问虞司默道:“殿下会帮助夫人,化险为夷的,不是吗?”

    只是辛白筠也身陷囹圄,再也不能知道了。

    迷惘之中,似乎漆黑中走出了一个沈盼夏,她的素手正向云舒眼前伸来。

    “或者,若是属下低估了夫人的能力,夫人自己,也会想到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您说呢?”澹台远续言着,挑衅似的目光注视着如今眼中带恨的虞司默,笑问他道:“您信夫人吗?”

    “当然,殿下若是不信,澹台远没有办法。”澹台远窥看出虞司默眼中几许疑虑,坦然地张开双手:“随殿下去。”

    虞司默眯着眼看着他,不说话。

    “腹部一剑,心口一剑,心口那剑是致命伤。”李章检查了一下云舒的尸身,用手指探测了下地上血液的温度,推测道:“杀她的人,应该还没有走远。”

    李章应声去做。

    “怎么?”澹台远又是一笑,故意问道:“难道殿下要暴露身份,去宛城的天牢劫狱?”

    云舒又吐了一大口鲜血,黑衣人的剑又朝她心口刺了一下。

    而且墨司彦那小人,过些时日想必就会派钦差来秣陵督查李梁安审案,届时李梁安即便是有心相护,这辛白筠也逃不过酷刑加身。

    “殿下以朋友的身份来问,澹台远以朋友的身份去答。”澹台远轻笑着:“没必要骗你。”

    虞司默眯缝着那鹰隼般的双眼:“有什么区别吗?”

    澹台远轻笑道:“您的人,可以随时牺牲,您喜欢的人,您不会。”

    “不是。”澹台远抬眸,那一双深沉的眼中,有了几许清朗的坦诚:“这件事,当真不是。”

    看来,辛白筠的猜测是没错的,这个黑衣人的设计,果然是冲着阿茹和九娘来的!

    风驰望着澹台远幽幽离去的背影,凑近道:“他可真是一匹不好管,也管不好的马。”

    “可是跟你主子长得太像的那个女人,太聪明了。”

    虞司默开门见山地问:“那封和气生财堂的告密信,还有阿茹换来的银票,可都是你做的?”

    云舒死后不久,英兰姑姑就领着李章等人找到了这座郊外的小木屋。

    “你……”云舒已经窝在地上,鲜血淋漓,奄奄一息,“我可以不用再日夜思念我家小姐了。”

    “澹台远,你比起你大哥,只有一点不好。”虞司默冷哼一声,“太多话了。”

    英兰姑姑不是习武之人,但是李章只站在小木屋外头,就能明显嗅到屋里头一阵血腥气息弥漫而出。

    云舒面带微笑,嘟囔着:“云舒可以去黄泉侍奉小姐了……”

    英兰姑姑倒:“云舒的死不宜报案,本就是祈隆庙里溜出来的人,你去告诉九娘,好好安葬了吧。”

    只是墨司彦有这个想法,通过秣陵商会会长贪污受贿的案子作为引子,借此去扳倒容家,去查容家贪污受贿的旧事,一定是有人挑唆的,但是挑唆他的人,一不可能是沈丞相,二不可能是李梁安。

    虞司默点了点头。

    话罢,澹台远便转身离去了。

    虞司默故意又问:“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英兰姑姑才要去开门,却被李章拦下,李章为难地说:“姑姑……大概,云舒已经死了。”

    “不可能!”英兰姑姑震惊的瞳孔一缩,喊道:“她怎么能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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