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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茹亦道:“妾身谢李大人开恩!”

    主审虽还是李梁安,但那个钦差大人端坐在一旁,给足了李梁安压力。

    “钦差大人。”李梁安站起身,将墨司彦发回的奏折上御笔朱批的字眼指给他:“您请看。”

    好在澹台远早事先对墨司彦教授了一番应对长宁郡主的话术。

    居安思危的时候,虞司默才疑惑地问:“那不看你们受刑,如何糊弄得来墨司彦派来的钦差?”

    李梁安走回主位:“商会会长虞氏妇,运来客栈掌柜的阿茹,即日起,罚银一千两以后,无罪释放。”

    虞司默只听着她的话,将她放了下来。

    威武两声响起,门外的县丞匆匆跑了进来,面带喜色:“李大人!圣上回函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众人都交头接耳起来。

    话音才落,双颊便渐生羞赧,两团红绒像是冬季的腊梅,开得含蓄,却红的热烈。

    辛白筠似乎很是憔悴,脸颊苍白,和阿茹一起被衙役压跪着。

    就是在这一番朝堂博弈之后,长宁郡主算是彻底走入了虞司默的计划之中。

    虞司默一骑绝尘,在风声中回应:“我先赶回去,救阿筠。”

    “李大人英明。”辛白筠笑道:“妾身心悦诚服,如今能沉冤昭雪,已是莫大荣幸。”

    长宁郡主立刻带着容府上下一干年轻的、在朝为官的少爷们,起身前往江都对抗水贼。

    辛白筠娇笑一声:“还不放我下来?”

    “朕,谨遵皇姑祖母训示。”墨司彦见长宁郡主有避让之意,更是得寸进尺地挺直腰身,往前探了探身子,笑言道:“江都水贼之事,还望皇姑祖母费心。”

    墨司彦垂首,说道:“澹台氏直系公子只有澹台连和澹台远兄弟二人,朕只顾抚恤澹台氏直系血亲,倒也忘了当初皇姑祖母如此憎恶澹台远……”

    看着辛白筠嘿嘿地笑着,阿茹又确定地点了点头,虞司默才抬手刮了刮辛白筠的鼻尖。

    围观的百姓见了两个女子受这样大的苦楚,都是生了恻隐之心。

    这也太突然了……连辛白筠和阿茹都惊得面面相觑。

    虞司默怔怔地驻足,呆呆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准。”

    “这分明……分明就是屈打成招啊。”

    而已经浑身脏污血迹、斑斑鞭痕的辛白筠和阿茹,两人就匍匐在县衙之中。

    “澹台氏长公子被水贼所杀,毕竟澹台氏位列五大世家其中,该给的抚恤,朕还是要给到的。”

    “想我了还不好好照顾好自己?”虞司默心疼地看着白色囚服之上布满了血痕和鞭痕的辛白筠,一把就将她打横抱起,就要往外走:“我带你去治伤。”

    李梁安坐在主位之上,却感觉并没有什么主导的权力。

    此刻的虞司默正赶回秣陵,在人群之后翻身下马。

    “这一次,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虞司默点点头,字字都重若千钧,“等我,回来。”

    衙门里头的人陆续散去了,整个县衙都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只是,这钦差大人决定下得很赶,阴晴不定之下,李梁安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明日堂审前收到墨司彦准予草率结案的回函,若是不能,只怕钦差大人就要当堂对辛白筠动用杖打或是夹棍的大刑了。

    “长宁郡主素来多疑,已知圣上要稽查秣陵商会会长贪污一案,恐心思不定,不如以水贼之说先行结案。”

    “毕竟太祖皇帝遗训,要宽以待下,您说是吧,皇姑祖母。”

    李梁安又道:“虞夫人和阿茹掌柜的,都只是失察,各自罚银一千两,尔等可有不服?”

    所以这一夜不眠的人,除了彻夜奔波驰骋在路上赶回来千里救妻的虞司默,还有阿茹和李梁安。

    “九娘。”辛白筠把唇瓣凑在虞司默耳边,“长乐楼的姑娘何等姿色,那可是天赐尤物,钦差大人有了美人在怀,哪里来的心思看我受刑?”

    “可不是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臣子。”阿茹笑着回答道:“墨司彦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他效命的钦差大人自然如此。”

    “倒是澹台远那厮仰仗陛下的慈悲了。”长宁郡主冷哼一声,“不过,臣要提醒年少的陛下一句,自古小人佞臣多出阉人身份,还望陛下小心,莫要忘了太祖皇帝的训示才好。”

    只是钦差大人奉命前来,李梁安不能阻止案件审理的进度。

    墨司彦是意料之中,毕竟,以养病为名软禁长宁郡主在府邸之中,还顺势大肆启用和容氏交恶多年的澹台氏族人,这份不满和诘责,长宁郡主是一定会做的。

    “你回来了!”辛白筠也是喜极而泣,闭着眼睛感受虞司默怀抱的温暖,“我都……想你了。”

    李梁安辗转反侧一整夜,就怕会辜负了虞司默的托付,而无法保护辛白筠毫发无损了。

    李梁安笑逐颜开,立刻拍了一下惊堂木:“本官已经查明,江都水贼在三月截获了一批官银,去榕城的千金钱庄换成了银票。之后,水贼为报答阿茹掌柜曾经的救命之恩,所以将这银票混入阿茹掌柜的银票之中。”

    风驰追问:“殿下去哪里?”

    又故意停顿了片刻,墨司彦又展颜说道:“不过,皇姑祖母心胸宽广,想必不会和一个不能人道的可怜人纠缠下去,您说是不是?”

    李梁安喜出望外,立刻拆开那奏折的火漆印,只见御笔朱批了一个字:

    虞司默在横岭山得到了消息——来自李梁安的,任命前往秣陵的钦差大人已经在秣陵逗留了四五日,要求明日开堂审理秣陵商会会长贪污受贿一案。

    一旁听审的钦差大人皱了眉头:“这其中疑点重重,不可以如此草率定案。”

    围观群众中啧啧人言甚嚣尘上。

    翌日一早,果然李梁安没有等到墨司彦的回应,就已经准备开堂了。

    “你胡乱担心什么。”辛白筠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我这雕虫小技这样高超,竟然还能瞒过你个第一妆师?”

    辛白筠立刻会意,携着阿茹齐齐拜下:“谢李大人明察秋毫!”

    这太祖皇帝是长宁郡主的保护伞,被她放在嘴里心里仰仗了一辈子,也依赖了一辈子。

    辛白筠似乎预料到了这一件事,提前吩咐过阿茹,切不可替她认罪。

    “臣,告退。”长宁郡主凤目微敛,转身欲走:“春来人困乏,陛下多休息。”

    虞司默在看到这一封信以后,翻身便上了一匹紫骝马,马不停蹄地要赶回秣陵。

    不过看李梁安的表情,这一次拿来的圣旨,应当是一件好事。

    钦差大人体察上意,立刻眯缝着眼睛,改口胡诌道:“圣上送来参考的,原是被擒获的水贼名册——确与阿茹掌柜的提交的口供上证人相同。”

    在堂审以前,李梁安修书一封给加急送到了宛城的皇宫之中,呈给墨司彦。

    “澹台氏长公子澹台连是被水贼杀了,但澹台远……”长宁郡主不悦得十分明显,且唇边的讥诮轻蔑之意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一个阉人,不好为官吧?”

    看来,虞司默不在秣陵的这些时日,她们倒是配合得很好。

    辛白筠促狭一笑,用绣帕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又抹了抹衣裳上的脏污:“脸上,这疤痕,这淤青,全是画的。还有衣裳……这是用腮刷蘸着血包里头的假血,画在这囚衣上的!”

    内容大概是劝说墨司彦不要在这个时候针对秣陵商会会长贪污受贿的案子——

    虞司默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你平安无虞就好,接下来的几天,我有要事要做。”

    果不其然,墨司彦这话甫一出口,长宁郡主立刻侧目,眼带杀意——看来,她在容府闭门不出的这些时日,墨司彦这个毛小子倒是拜了不少师,学了很多艺。

    九娘、英兰姑姑、凌暮雨也都在衙门外头看着,咬牙切齿地焦灼着,却没个法子能救人。

    墨司彦这一招借力打力,也是跟澹台远学的。

    辛白筠从袖口掏出一只绣帕,得意洋洋地说:“美的妆容我能一天变三种,怎么,这受尽酷刑折磨的样子,我就不能画出来了?”

    辛白筠惊愕又失望道:“你又要出去?”

    听到末尾这一句话出口,长宁郡主兜兜转转,总算说出心中不满了。www.sanguwu.com

    辛白筠转过身的第一眼,便是虞司默朝她飞奔而来,一把重重将她拥在怀里:“阿……阿筠……”

    ……原是九娘安排的美人计,牵绊住了这个钦差大人。

    墨司彦果然学会了就坡下驴,顺着长宁郡主提起的太祖皇帝说:

    何况阿茹受杖责无妨,她毕竟一介习武之人,但辛白筠……

    虞司默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他是确确实实的关心则乱了。

    容氏带领指导的水兵与海盗作战的第三日,就已经渐成互相牵制的掎角之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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