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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敬佩这样的女子呢。”辛白筠又一记白眼儿朝他一飞,“倒是那凌大少爷可恶,毫不顾家的。”

    虞司默故意纵了心思调侃她:“你也得宠于我,不还是见你在悦容斋焚膏继晷、夜以继日地拼命。”

    “限购。”辛白筠唇瓣翕合,干脆地吐出两个字来,只是看着虞司默这欠揍的笑容,像看她的好戏似的,不由得反口故意问他:“还是咱们宣王殿下您,有更好的法子?”

    辛白筠巧笑道:“说来你或许不信,但我确实没有说大话,汝川商会当年的牵头人薛启叔叔,是我父亲的拜把子兄弟,当日苦于他的丝绸经销无门,我随意点拨了他,提出商会之事……”

    “家财纵万贯,亦不可滥用。”虞司默拿素指轻轻敲了敲辛白筠的额头,宠溺地警醒她道:“但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懂的。”

    “你也没想瞒着我不是吗?”辛白筠笑的恣意,眼底偶有娇嗔之色:“你倒是助长我敢孤注一掷和凌家赌下去斗下去的气焰和勇气了。”

    虞司默“噗嗤”一声笑了笑,觉得辛白筠这双眉目当真宜喜宜嗔,煞是好看。

    “切……谁还真稀罕用你那几个臭钱了,胆敢在民间私自放贷,你且等着有一日大祸临头吧你!”辛白筠侧目瞪了虞司默一眼:“这种危险的事情,往后可不许做了,若是金老板把你捅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真正的客人买得多的,咱们家伙计还能没印象吗?这个关大胆交给伙计们来把就是了。”

    “你说限购就限购。”

    虞司默侧目道:“你竟知道汝川商会当年的处境?”

    “这一个人买三四罐,十个人买三四十罐,一百个人呢?”

    “她如今在宛城大肆哄抬咱们悦容斋的价格,能赚暴利不说,还能显得咱们家东西贵,让人觉得,咱们悦容斋的东西,比她凌家妆绘堂的还高不可攀,只配富人用呢。”

    “只是你虽然出台了限购的制度,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你竟两三年前便这样厉害了!”虞司默叹道,“信,我当然信了!”

    “每人每次限购三四罐吗?”虞司默又问:“如果超出了呢,你这钱便不赚了?”

    辛白筠得意道:“不怕,我们改限购政策的速度,怎还比不过他们派人跨城的速度了?若是厉害,凌大奶奶最好就在这秣陵给她积攒的黄牛们租个住处,再提供提供一日三餐。”

    辛白筠走到案边,摊出英兰姑姑呈递给她的这几个月的账簿,展示在虞司默眼前,缓缓道:

    虞司默这才志得意满地点点头,欣慰道:“嗯,条理清晰,经商策略和用人制度非常好地结合在了一起,我倒觉得你真是个经商的天才了。”

    “你这嘴啊,可真毒。”虞司默站起身,用长指勾了勾辛白筠小巧精致的鼻尖,笑道:“凌氏这点小心思,你倒不气了。”

    辛白筠吓了一跳,心如乱撞,脸颊渐上两团红绒,赧意好似微醺的酡色。

    “只是,你这限购的制度一出去,从前那千金娘子的制度,便要同时废止了,没了攀比和竞争,没了超乎常人的特权,咱们客人的购买欲望就会减弱,届时,悦容斋的营业额一旦大幅度下降,你又当如何?”

    辛白筠眼波流转,她心中也早就有了第二个方案:

    虞司默早知道英兰姑姑告诉她了,她也猜到了,她却憋到这个时候才来问他。

    “何况,我傍着虞掌柜的这个永兴号大老板,我有什么怕赔的?”

    “那就用商会推动地域整改。”辛白筠道:“当年的汝川商会,不也是商户们众志成城,才战胜了朝廷的吗?”

    结果,还没等辛白筠得意,虞司默又说道:

    这么长时间里头,两人这不可言说的默契,到底还是融合的不错。

    “若是黄牛囤货风气犹在,我还有第二个计划可供实施——”

    辛白筠心中一暖,和婉笑道:“你能信我,这便真的很好了。”

    “届时咱们好好做了清洁的工作,重新再灌装,倒不知道反而能给咱们省多少钱,清贫的人家姑娘,也用得起咱们的胭脂了。”

    辛白筠在做每一个决策以前,通常都会把缘故始末都想清楚,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回答道:

    “放心吧小姑奶奶,我有分寸的。”虞司默沉声道:“渤海贡珠之事,我已着风驰去办了,只是秣陵的漕运多少还是墨司彦的心腹在管,咱们的目的,不是那么好达成的。”

    “你就不怕凌氏,会派更多的人来当黄牛?”

    虞司默又来一个问题:“不怕伙计里头出内鬼?”

    “用空了的胭脂罐子,以旧换新,凭旧的罐子才能换了新的胭脂买,这样又能避免浪费,又能节约陶瓷罐子的成本。”

    虞司默眼中带着赞许的光芒,但没等他说话,辛白筠就故意斜着目光睨他:

    “再说了,现在悦容斋名气尚在铺排,虽然一鸣惊人,但大多数的客源还是局限在先尝试一下的地步。”

    辛白筠道:“给凌家一记下马威了,我再取消这个制度也来得及,少赚的那些钱权当是低价给没接触过咱们悦容斋胭脂的娘子夫人们做体验了,体验好了,也会回购。”

    虞司默无奈一笑,笑这妮子古灵精怪,睚眦必报,只是正色以后,方缓缓道:

    这话好似赌气,但其实有她深思熟虑过的因果逻辑:“届时多的客源,也都是我赚的钱,做生意又不只在朝夕,反倒是来日方长的事,眼下这关若是过了,我还愁以后的赚吗?”

    “我自然怕啊,所以,就需要伙计们和纤巧同时签字认定了的老顾客,才作数,而且,要是再有黄牛囤货卖到了宛城,我便要查查是哪个伙计头上出来的差错,履行伙计责任落实的方案。”

    辛白筠起身要去外头端茶盏进来倒,只是双脚才用上些许力气站起来,虞司默便反手将她圈在了怀中,用一双长臂环绕地拥住她。

    辛白筠匆忙地站起身来,背过身去,用双手给自己扇着脸颊的燥热。

    虞司默没答话,只眯缝着眼睛,含笑听着辛白筠条理清晰地继续说着:

    “以旧换新……可是要少赚很多钱的!”虞司默对她这回答的提议倒是震惊了不少,凑近她大声道:“你可想好了?如此视财如命的你,当真肯让这个利?”

    “左不过大手大脚在咱们这儿花钱的就是那几个娘子夫人罢了,没什么新人,真正不为虚荣而买了胭脂用的,一次最多也就买个三四罐足够了。”

    虞司默含笑解释道:“你虽然自信,但从不说大话,当时你担任了秣陵商会会长以后,便说了要比肩超越汝川商会,说明你对这件事有把握,有信心,并非是寻常假大空的谎话。”

    “外人再怎么说会背叛我,纤巧日日都住在虞府里头,对咱们又忠心,总不至于也被收买了吧?要是凌大奶奶的手当真伸得到纤巧这儿,我倒敬佩她了,想见上一见这凌大奶奶本人呢。”

    虞司默含笑反问道:“你知道了?”

    “千金娘子这几个月的得主我都看了,除了那凌家派来的假扮的李氏小姐以外,这千金娘子都是秣陵的本地人,或是嫁来的,或是土生土长的,反正没有外来的。”

    “如果超过三四罐,秣陵本地的需要提供现阶段的住址进行登名造册,确为本地的,我自然还会往多了卖给她们。”

    “这样咱们一旦有一日把店开到了宛城,平民百姓的,也不敢踏入咱们店门半步啊,可不生怕是买不起了,给咱们白眼儿么!”

    “若凌大奶奶当真和这凌大少爷感情甚笃,凌大少爷岂会经年累月地不回家呢。”

    虞司默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凌大奶奶不受宠?”

    “凌家分明深知这胭脂水粉最赚钱的方式是薄利多销,走入平民世家之中,平民的基数远远比世家要大的多了,却非要把妆绘堂的胭脂价格定得死贵。”

    辛白筠倒也不怒,反倒愿意和他分享意见,遂侃侃而谈道:

    “你……”辛白筠慌乱地用两只素手的手背挡住渐渐发烫的脸颊,“你别乱说!”

    辛白筠偏了偏头看他,没说话,但眼底都是疑惑——他这又是怎么相信的?

    “得了,你还有心思敬佩人家,心疼人家呢。”虞司默出去给辛白筠倒了盏茶拿了进来,递给她,说道:“说吧,这事儿咱们辛会长辛掌柜的,又准备怎么处理?”

    “凌大奶奶操持家业,想必也是要给夫君个好看的,这样才能在夫家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话罢,辛白筠双臂环胸,对着空气嗤了一声,狡黠坏笑道:“赔不死他!”

    辛白筠缓缓平复了情绪,下定决心调笑回去,当即歪着螓首,娇嗔道:

    “想,想你,想死你了我可。”

    “我何须和她们置气。”辛白筠不屑地嗤了一声,“凌家大少爷出门在外多年了,总是不回家,整个凌家都是凌大奶奶一人支撑下来,都是女人罢了,谁又不懂谁的那点儿小心思。”

    虞司默不和她置气,知道她好逞口舌之快。只是微微思量了这个法子,便又问辛白筠道:

    “就像你——你看不见我,不想我吗?”

    辛白筠自鸣得意地继续道:“那凌大奶奶若是当真得宠于凌大少爷,只怕也不会这样在妆绘堂的事业上拼命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算计咱们,哄抬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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