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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这小厮在说什么,厢房里头乱着?

    “没有啊。”青梧细思量下也觉得奇怪,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往前这柴房和小厨房都是没人守着的,倒是这两日才添了人。”

    “英兰姑姑说,悦容斋此次修葺购入的梁上漆有些富余的,为了不浪费,要把这虞府的后院几间厢房也刷上新漆。”

    而辛白筠只听他话中说辞,就知道西北院有异样。

    冷汗涔涔的辛白筠猛地撩来锦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来昨天那燕菜粥,虞司默是一样吃了的,他定是发觉了里头加了黄冰糖。

    小厮回话含糊其辞,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显然回她的话是事先有人教过的,

    青梧拿起两件长披风,一件披给辛白筠,一件披给自己:“那奴婢陪二小姐在院子里走走,散散心?”

    只是,辛白筠白日里是跟踪了英兰姑姑走了一道,所见所闻尚是心酸烦忧。

    虞府的西北角,除了下人的耳房、伙计的住处以外,还有小厨房和柴房,两者相连。

    “这梅开的真好,总让我觉得,冬天来了。”辛白筠笑道:“最近睡得多,总恹恹的,许久没散步了。”

    辛白筠用过了早膳,推门瞧着外头似乎有了早开的几簇红梅,淡淡的梅香被寒风送到她鼻翼间,幽香徐徐地来,她闭目缓缓地嗅,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些。

    “啊……”小厮先是一怔,旋即脸上就砌了假笑:“现在厢房里头正在乱着,您别过去了。”

    入夜时分,辛白筠沉沉睡去,梦里却见了已故的爹娘……

    辛白筠环顾四周,却并不见什么生人,况虞司默也从未说过,府中哪些地方不宜她来。

    “我可不去。他虞司默若是发现了问题,自然会回来找我。”辛白筠捏指成拳,锤了锤脖颈僵硬的肌肉,又伸伸藕臂,左右晃动:“近日太累了,我想歇歇。”

    廊腰缦回之下,似乎下人西北耳房的气候更寒冷,因而红梅开的更多了。

    “果如二小姐所料,虞郎君一大早便去了。”青梧点点头,又问:“二小姐要一起去悦容斋吗?”

    “阿筠,做一个高门深宅里的女子,拥有一个聪慧的头脑,有时候比嫁给一个有才华的夫君还要重要,可若是能两者兼顾,你就是这世上,举世无双的佳人。”

    那不就是悦容斋开张的这两日?

    辛白筠转头问青梧:“往前你来小厨房取吃食,可见这儿里里外外都守着人?”

    而东南和西北连通处的环形墙缺口处,竟也站着个府里的小厮,好似在防备着生人。

    兜兜转转,她做梦都做的好累,蓦地,她漆黑的梦境里突然出现了虞司默的影子。

    “这些人……”辛白筠口中喃喃,心里左右琢磨着。

    算他小子有心,只是她暂时不想梦见他了,毕竟梦见他的梦,都睡的特别累。

    在虞司默走后,辛白筠几乎这一夜就是在闲适地吃喝之中度过的,喝完了燕菜粥,就又烹了碗参汤,好似前些日子疲惫体虚,没得什么空子大补,今日是一下子都找补回来了。

    可在辛白筠看似喜悦之时,眉眼间的轻皱,又像总在牵挂着什么事。

    辛白筠唤青梧拿了个温热的帕子,擦着身上湿黏的冷汗,方才问道:“虞郎君可去悦容斋了?”

    “噢……不是。”

    以及,他方才说,后院的……厢房?

    可是她总会不自觉地把虞司默这个人往她阿娘那话中“有才华的夫君”身上靠……

    辛白筠正要往西北的方向走,却发觉,今日的西北耳房,有些奇怪。

    母亲阿莲和婉轻柔的声音,也在她耳畔不断绕萦:

    “也好。”辛白筠欣然颔首,带着青梧去院子里赏梅。

    这种不详的预感会和接下来发生的事有关。

    等到更衣梳妆过后,米糊几乎也晾的温热可食了,辛白筠一尝,果真清甜可口,是她喜欢的。

    辛白筠还没从梦境中彻底醒过来,就见青梧用瓷勺搅舀着米糊说着:

    这个场景,她总能梦见。

    于是辛白筠这一宿睡的虽然香,但醒了以后却非常累。

    可今日的柴房外头,竟赫然站了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站姿严肃,似是在……看守着什么。

    是啊,冬天都来了,阿爹阿娘的死,也不明不白地快过了一个季了。

    然而,她们却被这墙边的小厮给拦了下来:“姑娘请留步,里头寒凉,您还是仔细身子。”

    辛白筠深觉有异,眉目霎时清冷了几分,便疾步走上前去探查。

    “虞郎君早上说,二小姐您喜欢吃稀饭一类的,今个儿一早就在集市上买了这新鲜的米糊糊,还在里头加了黄冰糖,甜而不腻,可好吃了!”

    “二小姐起身啦!”

    那是虞司默在轻柔地唤她:“白筠,我需要你,大宛需要你。”

    虞司默的卧房和她们姑娘家住的客厢是在东南,虞府的下人和悦容斋的伙计们耳房是在西北,两个区域以一块环形的墙作了阻隔,彼此却是连通的,可以从环形墙的缺口走过去。

    这似乎是在对她接下来的处事在做提点。

    辛白筠也知道自己是高兴的,因为虞司默主动来跟她叙话,证明他在乎她的感受,尊重她的意见。

    这两日?

    辛白筠突然感到彻骨的冰寒已经传遍了四肢百骸,背后森然一股冷意。

    只是虞府不大也不小,主仆俩随意转了转,一路就走到了下人和伙计们的耳房那边。

    总是在梦里梦见爹娘的话,还有虞司默的影子……

    “这虞府的西北,倒比东南还要热闹咧。”青梧探头过去,却发现西北的下人倒更多了。

    “人这一生,千万不能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不管是因为胆小还是懦弱,荣华还是富贵。”

    “我只想赏赏梅罢了。”辛白筠蹙眉问道:“里头可是有什么事不能去吗?”

    青梧便一直陪着辛白筠逗乐,她只觉得辛白筠今日心情好像还真是大好,说不出的快意。

    辛白筠更疑惑了:“府里来客人了?”

    等她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了,外头寒蝉在鸣叫,透过窗飘进来,扰的人心烦意乱。

    看来这虞司默对辛白筠关心起来,青梧比她辛白筠本人还高兴。

    这是怎么了……

    说着这话,这小厮倒又挺身上前,仿若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辛白筠的视线。

    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因而父母的话,她时刻牢记在心。

    可不是,这一宿她都绷紧着神经,睡的时间久却得不到一丝的解乏。

    又和英兰姑姑有关?

    青梧打帘儿走了进来,先递了盏热乎乎的米糊放在案上,含笑替辛白筠整饬好榻边帷帐。

    父亲辛赋谆谆然的话又在她梦中回荡:

    她急,也焦灼,但没有办法,因为仰仗虞司默,是她目前最好的方式了。

    不,是当真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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