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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暮雨眼中泫然盈了些泪珠:“既如此,好,我跪!”

    萧暮雨最终哽咽着答话,声音却越临结尾越萎弱了:“妾身,听明白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其实辛白筠是有些同情萧暮雨的,毕竟女子本不必为难女子。

    过了良久,萧暮雨想起她内心深处植根了的记忆,她突然长舒了一口气,对这一切屈辱之事,选择了接受。

    然而英兰姑姑并不理她,只是干脆地朝她抬了抬手,冷声道:“主君所命,还望夫人不要横加怜悯。”

    “为了保证姨娘的尊严,妾身已经命人关严实了虞府的大门。”

    萧暮雨终究还是屈膝跪在了辛白筠的脚边。

    分明各个都是逼迫着萧暮雨谨守妾室本分,偏还要她委屈地跪着听。

    “姨娘入府以后,须得虚心侍奉主君、主母,不得心存妄念,不得另生异心,当以悦容斋为自家产业,不得肆意乱施骄矜,且,要宽以待下,从严律己——若损了虞府声誉,只好一纸休书,遣了姨娘回去了。”

    萧暮雨猩红的丹蔻几乎要刺穿掌心的皮肉了:“听明白了。”

    英兰姑姑催促道:“关起门来都是自家人,萧姨娘请吧。”

    唯有萧暮雨身边的芝兰丫头,却因着可怜主子,心疼的都快哭了,若不是此刻不敢说话,只怕就要问上一句为何要如此欺负凌辱她家小姐了。

    火盆里头的火越烧越旺,似要燎到了萧暮雨的下裳了。

    萧暮雨哽咽着,一股酸楚的感觉直袭入鼻腔,似将她吞噬在委曲求全的漩涡之中了。

    英兰姑姑冷声一笑,睨着看似色厉内荏的萧暮雨,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寒冷:

    “姨娘若是听明白了,便要说一声。”

    “对,姨娘得跪着听。”英兰姑姑目光中不带一丝怜惜,声线愈发的冷了起来。

    辛白筠这才明白,虞司默这是要借英兰姑姑的手,先给萧暮雨一些颜色瞧瞧,免得往后委屈了辛白筠。

    辛白筠不由得心中一暖,但看着英兰姑姑似乎盛气凌人地看着萧暮雨,她竟一时不知是要做什么了。

    萧暮雨心中百感交集,跪着的她双膝将近麻木,心却已凉了一半了。

    何况如今这样多的下人看着,往后她如何在府里抬得起头?

    “跪着……听训示?”

    如今这般的严肃冷然,萧暮雨确是第一次见到。

    竟是在她萧暮雨初次入府之日便用休书来给她施压立威吗?!

    辛白筠想着,是虞司默派英兰姑姑来帮她的?

    英兰姑姑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暮雨跪下后,唇边掠过一抹淡然的笑意。

    如今被英兰姑姑说的这句话挡了接下来的劝说,她倒没了理由反驳了……

    虞司默到底要宠着这个正妻辛氏到多久!

    谁让她的身份只是主母,她在外人面前,仍要奉虞司默作夫君的。

    英兰姑姑好像早就被虞司默告知了要注意不要外传这件事,转过头看着僵硬地站在原地的萧暮雨:

    辛白筠想让青梧上前头扶起来萧暮雨,此刻廊下传来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男子嗓音——

    萧暮雨不由得身子一颤,往后坠了一步,心上顿生一阵不祥的预感。

    “妾室入门听主君的训示,是需要跪着的,还望萧姨娘配合着。”

    萧暮雨跪的干脆,偏这平生不曾受过的屈辱倒让她双膝变得无法自控,沉重的像抬不起来了。

    最后还是辛白筠搭了一把手,才把萧暮雨扶了起来。

    英兰姑姑对萧暮雨这番折辱,倒让青梧和南棠心中十分快意了。

    萧暮雨听着这话,泪水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几乎晕花了妆容了。

    英兰姑姑满意地看着萧暮雨的样子,辛白筠兀自站远了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英兰姑姑却不怜惜她,几乎头都没低,眼风只向下乜斜了萧暮雨一眼:

    府里的婆子嬷嬷已经备了火盆放在萧暮雨的前方,热气蒸腾的碳火在里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难道,入府前,她倾心甚久的虞司默,也要帮着这个嚣张跋扈还伪善的夫人正妻来欺负她一场吗?

    萧暮雨震惊地想着,英兰姑姑在说什么?主君要她来教规矩,那教的是什么规矩?

    众人循声望去,原是虞司默已在廊下站了许久,看英兰姑姑迫着萧暮雨听过了训示,才负手走到众人面前。

    萧暮雨心中自嘲地笑着——

    这一字一句无不锥心,一言一语无不犀利。

    这萧暮雨也在悦容斋做工有些时候了,这英兰姑姑主事一向宽严并济,平日慈眉善目,为何今日……

    最重要的是,她理想中虞司默的人设可是宠妾的夫君,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

    虞司默是怕萧暮雨这个侍妾,给了她辛白筠委屈受吗?

    英兰姑姑并不看她,冷声又道:“姨娘忘了加上‘妾身’二字。”

    萧暮雨毕竟是金府的表小姐,如今是否针对和羞辱的太过明显了些?

    “……”辛白筠竟也此刻吃了个闭门羹,毕竟从前她连虞司默都随意怼。

    辛白筠也被英兰姑姑和虞司默私下的这番安排感到诧异和不妥。

    萧暮雨吓了一跳,险些站不稳了,还好芝兰扶了一把,她才能站稳:

    她双手掌心握在一起,颤声道:“英……英兰姑姑,有何赐教,来自夫君?”

    萧暮雨双膝已经软了下来,颤抖着双手不敢相信虞司默竟然在她跨火盆以前就给了这么大一个羞辱。

    “萧姨娘既听明白了,英兰姑姑便扶起来她吧。”

    “是。”英兰姑姑应声扶起了萧暮雨。

    辛白筠察觉到此事以后,心中虽然一暖,但也觉得萧暮雨此刻应当处境艰难,窘迫不已了。

    萧暮雨猛地在心中自恨起来,难道,她这一次,真的选择错了吗?

    随后,英兰姑姑站直了身子,拿腔拿调道:

    那英兰姑姑抬了虞司默来压她,她也不能再多说话了。

    辛白筠上前似有劝阻提点之意:“姑姑,这……”

    英兰姑姑的出现,也让萧暮雨和她身后带来的小丫鬟芝兰乍然一惊。

    虞司默,你到底是让我萧暮雨知难而退,还是故意在我新婚之日为了你的夫人给予我百般折辱和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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