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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司默凝眸,仔细打量着辛拂晓那张脸,虽然也是姣美的,但美则美矣……不如辛白筠看着有灵气,透着她性子里不服输的劲儿。

    虞司默眯缝着眼睛轻叹道:“辛拂晓长得,可真没她妹妹好看。”

    这声熟悉的“二小姐”,颇像她从前待在辛府一样。

    虞司默故作不悦地瞥了风驰一眼,唇边却是在笑。而后又走出了柴房,关上了门,一边走一边道:

    风驰吓了一跳,随后站直了身子,听秦止戎道:

    “夫人听没听过一句话,叫,梦和真实的生活是相反的。”青梧拍着辛白筠的手,宽慰道:“你是最近太累了,奴婢方才瞧着,殿下那潇湘居,是才熄了灯呢,活得好好的,您别怕,我在这陪着您睡。”

    他乔装改扮过,将自己乔装成一个已经年近三十的男子——

    暗卫们下山顺利,虞司默的到来自然也没人顾及了。

    辛白筠丧了父母,孑然一身,她是不在意这些骂名的。

    问起辛拂晓的所在,秦止戎往一处最偏僻的柴房的方向指了指:“就在里头了。”

    “辛拂晓给扔柴房里头了——她醒了以后聒噪得很,一会儿又骂咱们,一会儿又说她祖母是郡主,唧唧喳喳的,兄弟们嫌烦,就给灌了点汤药,让她晕睡着吧。”

    辛白筠拿住了辛拂晓,基本等于救出赫连氏族人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了,只需要再等两天,看看凌暮雨那边的结果,就可以知道是否能彻底拉拢凌氏世家了。

    鸿跃帮虽占山为王,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头柴房膳房一应俱全。

    虞司默颔首,冷着脸道:“带我去看看。”

    虞司默轻笑一笑,竖指唇前,示意他们改口:“叫主公。”

    横岭山和翠微山因着祈隆庙事后,墨司彦的人看守的越来越松了,主要还是在于重新修葺祈隆庙的事情上,祈隆庙被烧,已经触怒民心了,墨司彦不敢不谨慎妥帖地拨款重修。

    再看下去,就是远处的万箭齐发,还有千军万马踏着滚滚黄沙席卷而来的声音,撕扯着风在呼啸。

    秦止戎和梁虎齐声道:“是,主公。”

    “滑头。”

    青梧的手滑腻如酥,白皙软滑,辛白筠反手握住,便觉得触手生温,意识才渐渐回了几分。

    像是平静的湖面上上的倒影,岁月静好,安然无恙。

    蓦然地,她的梦境里,虞司默的面容陡然跃了出来——

    ……这怎么自家主子前来横岭山,倒不先看情敌安嘉佑了,反而要先看旁的姑娘?

    虞司默的确是活的好好的,并且在翌日一早就去宛城的横岭山里了。

    虞司默定了定神,先问道:“辛拂晓关在哪儿了?”

    “对,他还要去审安嘉佑的。”辛白筠在青梧的引导下想起了晚上虞司默的话,她这才擦了擦额际的冷汗,“大概真是我太累了吧……没什么,继续睡吧。”

    “真要是在这小白脸儿身边,夫人哪儿能有信心扶持他创业。”风驰不屑地朝旁处瞟了瞟,随后坏笑着转过头来看着虞司默:“夫人待悦容斋如此用心,属下看来,多半……是为主公您。”

    于是虞司默轻轻敲了敲风驰的头,轻笑道:“你今儿嘴这样甜,回去赏你一百两,给你存着攒着,留着娶媳妇儿。”

    青梧知道辛白筠这些时日被许多事压得透不过气,怕她梦魇,所以就在南风阁的大堂打地铺陪着她,听见她霍然惊醒的声音,青梧忙跑进去握住辛白筠的手:“二小姐,我在这里……青梧陪着你。”

    虞司默对镜子打探了一下,如此装扮下去,想必安嘉佑是看不出他本来的面貌的。

    虞司默身后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名誉,还有横岭山、鸿跃帮这些梁家军的后人,究竟是乱臣贼子,还是良将之后,一切的兴衰荣辱,都只在虞司默的身上了。

    所以对面的翠微山也不会太在意横岭山上的鸿跃帮到底是新来了哪些人。

    梳髻、上妆、调脂、弄香、打香篆、点绿茶……

    所以辛白筠心情格外的好,这一夜睡的也十分香甜。

    虞司默点点头,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走进柴房里头,看着被绑着的辛拂晓,蓬头垢面地晕睡着。

    辛白筠重重地喘息着闭着眼睛,她不仅是累了,而且她也很害怕,因为辛白筠知道,谋反这一件事,说得好听了,叫拨乱反正,拿回应当拥有的东西,说得不好听了,事败的时候,虞司默就是乱臣贼子。

    虞司默的脸挡住了她梦境中对母亲的回忆,可是下一个瞬间,虞司默的脸又好似变得鲜血淋漓,有狰狞恐怖的血痕自他的额头垂流到他的耳廓、眼珠、双腮……

    “是是是……”风驰应了声,两人一并钻进了山洞里头。

    辛拂晓的容貌就要娇气很多,像受不得风吹日晒的牡丹似的,偏还有刁蛮恣意的稚气在眉梢上头。

    “是吗?”辛白筠卷起窗棂边上的珠帘儿,往虞司默所在的潇湘居方向探了探,果然看到那个方向漆黑一片,只有月华透着些许光亮,看起来,是熄了灯,嘟囔着:“才熄灯吗……”

    虞司默重新贴上了和辛白筠在长乐楼初见之时的络腮大胡子,给圆润的鼻头又点了酒糟似的红晕,眉峰上头又是两道粗粗的剑眉,眉尾上挑着,凌厉如劈人的斧头刃。

    像是鱼儿窜到了平静的湖面上,把那平湖上的倒影般的打花了,打散了。

    风驰想着想着就出了神,虞司默敲了敲风驰的额头:“想什么呢,傻小子,还不快走!”

    好梦正酣的时候,她又突然梦见母亲阿莲在生前和她的那些过往温情。

    “安嘉佑真是眼瞎目盲的,放着阿筠那么好的姑娘不要,非靠辛拂晓来攀龙附凤,你倒是说说,要是阿筠一味地帮安嘉佑创业,他只怕在宛城都开起来安家胭脂坊了吧?”

    风驰在身后一脸吃惊地看着虞司默,半晌没说话。

    可是虞司默不然。

    “虞司默,虞司默……”她冷汗涔涔,湿腻腻地黏在枕头上,她抱着锦衾惊坐起来,“不要死!”

    还好在众人眼中,辛白筠已经坠崖死了。

    难道殿下此次前来,是背着夫人偷偷看美人的?

    她恬静地在梦里微笑着,床幔被窗棂里透出的一丝微风轻轻卷起来。

    他肩膀的担子很重,连带着她都害怕他失败了。

    虞司默带着风驰,主仆二人轻车熟路地,一路策马直奔横岭山而去。

    “您忘了?”青梧挨着辛白筠坐下来,“殿下今晚说,明个儿他还要去宛城的横岭山审安公子的。”

    “哎,得嘞!”风驰领了赏也兴高采烈:“谢谢主公!”

    辛白筠惊魂未定地说道:“青梧,我梦见虞司默被万箭穿心了,他流了一身的血,吓死我了……”

    辛白筠辗转反侧,像是被嗡嗡的蚊蝇啄了耳朵,左右挣扎起来,再睡不安稳了。

    青梧含笑着扶她躺下来,细心地给她掖好被子的两角,在她身畔陪着她休息。

    要不他总是胡乱地惦记。

    虞司默被风驰这么一说,倒对辛白筠这些时日对他的冷淡释怀了不少。

    她如今能带着秣陵商会和悦容斋所取得的一切成就,似乎都和她阿娘对她的教习有关,即便她天资聪慧是一方面,但更多的,还是多亏了母亲这个领路人。

    她最害怕的场景终究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虞司默掀了斗篷和斗笠,秦止戎和梁虎应声上前行礼:“殿下。”

    辛白筠和虞司默一起喝了两盏茶,又一起用了南棠事先备好的果盘儿,还是那甜丝丝的青提子,抛到口中咯嘣一声就爆出果汁来,灌的满口都清甜了。

    “夫人国色天香,如瑶池仙女,自不待言。”风驰这才嘿嘿一笑,故意打趣道:“何况主公您……情人眼里出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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