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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要去,辛拂晓一定耐不住寂寞……你放心,辛拂晓和我一个屋檐下共处多年,我了解她。”

    辛白筠思绪拉了回来,终究用素指抵着啼眉,沉吟道:

    虞司默却笑着摇摇头:“只是安嘉佑为人胆小,如何敢掳了长宁郡主的孙女来,你怕是高估他了。”

    虞司默半晌不说话,却发现辛白筠一直在看着他。

    虞司默转过头:“阿筠,你不可以这样说他们的,他们若是听到了,势必会打心底里难受的。”

    虞司默不等辛白筠说完,当即也如醍醐灌顶:“……辛夫人?”

    “有些时候,苟且的活着,比痛快地死去,要难得多了。”

    他对辛白筠如今出的计策,倒是觉得这丫头是当真把安嘉佑彻底忘了,竟想起来这样机灵的主意,虞司默这才大笑道:

    “你若是信我,你尽可以去试一试。”辛白筠也回了个妩媚的笑容:“若是行不通,咱们再想别的法子,这几日我就利用蝴蝶妆容去试探一下萧暮雨,等我确定了她的身份,我保证,一定给你把凌家大少奶奶搞定。”

    “当年只有这一支梁家军因为驻扎在寂河,所以幸免于难,我母亲带着梁家军死在弩山之战以后,他们都解甲归田了。”

    辛白筠却只是轻声一笑,唇瓣处狡黠的笑意反倒不见半分责怪:

    “哦,对了,我倒是忘了,安嘉佑和辛拂晓,可是从前有私情的——亏得你能想起来利用这一点。”

    风驰回到了潇湘居待命。

    如今的春寒之中,已经有了好些桃花绽放的绚美,偏有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连着空荡荡的枝桠,倒是不得春风的心意,只能在萧索的夜里左右摇摆不定。

    然而,辛白筠提出这样的想法,虞司默是有些震惊的。

    这样,即便凌氏有心向虞司默靠拢,碍于家人都在长宁郡主的手中,只怕也是不能了。

    他面无波澜地望着那枚枯叶最终的归宿和结局,一滴泪顺着眼尾滑落:

    听了辛白筠这句问话的虞司默,面上倒是突然不悦起来了。

    他顿了顿,适才开口问她:“阿筠,我若去皇陵抓了辛拂晓到我们手里,你不觉得我卑鄙吗?”

    “以牙还牙,有什么好卑鄙的?”

    辛白筠站起身来前后踱步,她似乎对这个计划胸有成竹,用素指往樱唇边沿一压,笑道:

    在指尖处轻轻顺着愈发清晰的叶脉一折,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叶响,那枯叶便碎在他掌心中了。

    这一步好棋,愣是走成了一把双刃剑,反倒误了虞司默的安排。

    是了,长宁郡主再有谋略手段,总抵不过这容沛春、辛拂晓娘俩儿是二百五。

    辛白筠看虞司默此刻有些方寸大乱,她偏偏要显得理智许多,她这一句话如巨石坠入平静的深潭,陡然溅起重重水花。

    他触景伤情,目光凄然起来,徐徐地说:

    “不必要告诉安嘉佑事情全貌,只让他进皇陵去诱骗辛拂晓出来就是了。”

    风驰应声领着萧沪和李章离开了。

    虞司默当即振了振双臂,朗声吩咐道:“风驰,召驻守鸿跃帮寂河分帮的弟兄们,近期分批次返回秣陵。”

    “让沈丞相用一个好的官位跟安嘉佑做交换。”

    “喂,皇陵毕竟是你父皇和列祖列宗的墓园,你怎么敢让当山贼的去皇陵叨扰!”

    “倒也无妨,他们被人白眼好多年了,所以这一年,我才一定要成事,我不能再等了。”

    “让安嘉佑去把辛拂晓骗出来……”辛白筠见他会了意,也是笑意更浓:“辛拂晓为人浪荡,喜好奢华,她受够了皇陵的苦日子,会想回来的,何况,是安嘉佑这个情郎呢。”

    只是没那么严肃,眼尾露出了无尽的怜悯,以及对此刻无能为力的愧疚。

    虞司默眼眶微红,哽咽道:“他们……都曾是些对国家有用的兵,当匪,是因为,没有被掌权者包容,没有容身之地。”

    “而且我相信,你不会伤害辛拂晓的,给她些厉害尝尝便是了。”

    虞司默走到窗棂边上,信指拈了那枚被桃树抛弃、被夜风裹挟,始终没个落处的枯叶。

    辛白筠咽了咽哽在喉咙里头的唾液:“他们……也是梁家军吗?”

    因为虞司默一直没有急于拉拢凌氏,反倒想着把悦容斋做大做强,让凌氏的妆绘堂感到有了压力,自请来秣陵商议合作之事时,再给予利润和官职的橄榄枝,凌氏势必会选择双赢的法子,靠拢虞司默的势力。

    沈丞相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长宁郡主竟然鱼死网破的这样快,竟生了篡位的野心。

    “墨司彦现在即便是想把鸿跃帮连根拔起,也是不可能的了。”

    他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军人,当过兵的。”

    “只是,用梁家军去皇陵掳了辛拂晓来,我觉得不是上佳之策。”

    虞司默也笑了笑,即便他没说话,但他心里却认为,这是辛白筠提出的最好的方式了。

    长宁郡主突然去掳了凌家大奶奶的家人用以威胁和获取凌氏的支持,这件事显然是虞司默没有预料到的。

    “风驰,带萧沪和李章先回去休息吧,找个熟悉的郎中上门瞧看瞧看。”

    辛白筠促狭一笑,勾了勾素指,让虞司默靠近她,她才小声地说:

    等到三人离开以后,潇湘居唯独只剩了辛白筠和虞司默两个人,虞司默才突然迸发出压抑许久的愠气。

    只是虞司默万万没想到,沈丞相虽然挑拨了长宁郡主和墨司彦的关系,让他们彼此都对对方心存芥蒂的时候,长宁郡主竟然想的是准备行动篡位——抢先一步从凌氏世家入手,用了这样卑鄙的手段做威胁。

    风驰应声就很快跑出去,回了神的辛白筠细品了品虞司默方才的吩咐,这下倒是突然地一惊,慌乱地抓了虞司默的手臂,惊愕道:

    虞司默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虞司默也津津有味地听着辛白筠对这几个人的一切设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很会化悲愤为力量嘛……这些从前欺负了你的人,如今倒是各个都被你拿捏的十分妥当了。”

    辛白筠道:“长宁郡主心狠手辣,此刻与她正面硬碰硬下去,不是上策,但长宁郡主有一个软肋——”

    “我有办法。”

    辛白筠也缄默了。

    “安嘉佑?”

    “父皇或许是出于悲悯,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后来,他们自立了鸿跃帮,父皇要求朝廷不得肆意围剿,所以,鸿跃帮的势力才越来越大。”

    虞司默目光方向远方,重重一拳凿在案上,厉声喝道:

    “决不能让她捷足先登!”

    他不想因为此事,再伤害辛白筠一次,再和她大吵一架了。

    蓦地,一枚桃叶像是干枯了的、离了枝很久了的,被一阵向南的夜风卷了起来,在半空翻飞几圈儿,才似怯怯地,落在了潇湘居微微张开的窗棂的缝隙间。

    “我嫡母容沛春嘛,又是个爱女如命的,咱们把辛拂晓抓了,你让容沛春去劫狱她都愿意的,别说是私自放了红颜山庄的赫连氏族人了。”

    “你有更好的主意?”虞司默知道自己今夜不大冷静,他倒想多听听辛白筠的法子。

    “给安嘉佑好的官职,让他出人头地,他一定肯去找辛拂晓的。”

    风驰拿了药回来,辛白筠也觉得不必再让萧沪和李章久留了,便嘱咐风驰道:

    “抱歉。”辛白筠一时心中沉闷起来,面上也有动容:“是我失言了。”

    虞司默先是一怔,随后倒想起来了当初辛白筠逃出辛府时,就是利用安嘉佑和辛拂晓的私情做的文章。

    “会的,我们如今要和长宁郡主竞争速度,去争取凌家的支持,梁家军如今调回秣陵来待命也好。”

    他知道,辛白筠最厌恶的事,就是男人利用女人,像当初她发现他本就无意救沈盼夏的事情上。

    “是,我嫡母,容沛春。”辛白筠轻笑着,抖出了心里头的想法:“而容沛春的死穴,就是她那不成器的女儿,我嫡长姐,辛拂晓。”

    虞司默回了回头,看着不知所措的辛白筠,兀自轻笑道:

    “我还要看着他们,重新整军挂帅,精忠报国……你可得帮我。”

    虞司默突然抬头,望着庭院外头被夜风打得簌簌作响、左右颤动的桃枝。

    “红颜山庄里的人纷纷被劫走,想必,是长宁郡主要用赫连氏一族的性命,拿捏威胁凌大奶奶,获得凌氏的支持。”

    “是,幸存的梁家军,辞官求去的梁家军。”虞司默声音喑哑,似有些难以说出口的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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