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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少奶奶果然按捺不住,被气的羞愤上颊、捶胸顿足:

    辛白筠悠然地取了个铃铛,往街巷里那一只隔壁绸缎庄养着的小狗身边走去,慢慢地把一个做成了项圈儿的铃铛给那只小狗戴了上去。

    小狗欣喜地跑回了绸缎庄,辛白筠这才缓缓拍了拍手,故意朝尹少奶奶说道:

    “跌份儿!”

    “尹少奶奶,面子都是自己给自己挣的,有些话我想对你讲,不若同我上二楼妆厢里头小叙?”

    尹少奶奶更是脸色气的苍白之中透着铁青。

    长乐楼虽是烟花之地,但秣陵民风淳朴,并没有对三教九流的底层职业有过多的歧视。

    好在辛白筠是事先就怕来了这种起刺儿的人,提前就布施了一些听命于她的市井摊贩混在悦容斋的客人堆儿里,随时准备附和着辛白筠说话。

    所以辛白筠只是俨然一副要看好戏的态势,好整以暇地用绣帕沾了沾唇角,轻轻地笑。

    “是呀是呀……”

    辛白筠在喧闹声中凑近她,轻轻凑到尹少奶奶身畔,犀利地挑了挑眉头,言语间有格外的咄咄逼人之意,眼中也带着刑讯审问似的冷冽光芒:

    “你!”

    “汪!汪!”隔壁绸缎庄的小狗儿也出来叫了。

    这可把尹少奶奶气的鼻子都要冒烟儿了。

    尹少奶奶觉得辛白筠似在挑衅,若是不去反倒显得她是面子里子都丢了。

    “何况我从未逼迫过在场任何一位娘子、夫人,亦或是郎君,一定要在我这儿购买东西。”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狗带铃铛儿跑得欢……”

    “妾身哪儿有胡言乱语。尹少奶奶,大宛哪条律例说了,青楼女子,不能使用胭脂水粉,以及,她们展示过的妆容,不能被良家子购买?”

    如今她肯用长乐楼的姑娘作“优人”,恰恰也是她猜中了百姓们的心思,虽然可能尹少奶奶对四个姑娘身份的披露而令一部分客人感到买得后悔。

    辛白筠也不理尹少奶奶了,只一声轻笑过后,呼唤着伙计们都赶紧遣散这些看热闹的宾客,

    待英兰姑姑和纤巧应了声,辛白筠则转看向尹少奶奶:

    这矛盾不就成功把她自己转移到所有在场的宾客身上了嘛。

    这刀子也就不往她辛白筠身上插了。

    辛白筠眼风乜斜地睨了睨她,又轻轻笑着:

    说出来的声音是“喝茶”,可悄然侧身的时候,她却比了个“吵架”二字的唇形。

    这时候再看这尹少奶奶煽风点火、阴阳怪气儿的,方才显得她自己品行不佳、自讨没趣了。

    但这几个人带头儿先说了话,反倒给了这些后悔的客人一个台阶下——

    辛白筠这才一拈绣帕,故作不悦地扬了扬,眼风横扫,语气凌厉了几分:

    尹少奶奶眼中带着许多的憎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着话:

    辛白筠唇角有意无意地轻弯了起来。

    听了辛白筠的质问,以及这些不易被发觉的托儿们的话,尹少奶奶先是一怔,她没想到辛白筠口齿如此伶俐,还能如此号召、聚拢人心。

    可辛白筠回了她一个人畜无害的笑靥,先孤身走到了木梯上,才伸臂作了个邀请的姿势对着她。

    “尹少奶奶只管自命清高地等着人老珠黄吧,那芳华永驻、清纯常在,都是旁人的漂亮——您不买我的胭脂,我也随时欢迎您来我这儿,喝茶。”

    “尹少奶奶是说咱们悦容斋购买了四个姑娘所用的胭脂水粉的客人们跌份儿,还是尹少奶奶您觉得……是自己对三教九流充满歧视的认知跌份儿了?”

    客人堆儿里突然出了几个嘲讽尹少奶奶的声音。

    “开业之际,尹少奶奶何故触我霉头?”

    “就是就是!”

    喏,扎心了吧。

    于是尹少奶奶佯作淡然,只轻轻抚了抚皓腕之上的玉镯,语调极尽轻蔑地嗤了一声:

    “小姐……”南棠倒是不放心这尹少奶奶,只怕这疯妇伤了辛白筠。

    尤其是英兰姑姑、九娘、纤巧、青梧等人,更是觉得这辛白筠好一个指桑骂槐。

    “夫人当真厉害!”阿月阿星等伙计也是不住地低声称赞辛白筠的口才。

    “尹少奶奶这是不敢随我来吗?”辛白筠又一声挑衅似的发问,才见尹少奶奶随她走了上去。

    所以当初辛白筠卖烧鸡时才用拉车的、叫卖的、唱戏的都当长乐楼的皮条客招揽生意。

    于是便有客人说道:“是呀,都是秣陵子民,哪儿那么多看得起、看不起的!”

    辛白筠只是一笑,朝南棠摆了摆手:“无妨。”

    这话可把四下宾客逗得捧腹大笑。

    即便是买了青楼女子用的胭脂,也能在另一个层次说明她们德行出众,不歧视也不贬低同为秣陵子民的风尘女子,何况,这美都是自己的,与旁人无尤。

    “尹少奶奶这话可便太过了些,生怕是旁人晓得尹郎君日日流连长乐楼,尹夫人对青楼女子生妒呢……”

    看着尹少奶奶被许多宾客冷嘲热讽,辛白筠反而大气地朝她递了地茶盏,最后总结性地说了一句:

    “什么跌份儿?”

    真是应景儿,都是狗叫——辛白筠心中暗暗地窃笑着。

    “纤巧,你组织伙计们送客人们陆续离开吧。”

    “虞夫人,你这是,铁了心要为这些卑贱之人,当众给我难堪,与我交恶啊。”

    “怎么还有人买个胭脂水粉,也要在这儿挑肥拣瘦的,讽刺人家出身呢……”

    辛白筠见她如此不思悔改,一时间也没了耐心,带着讥讽的笑凑到她身边,故意道:

    “英兰姑姑,让人都散了吧。”

    这不,果然派上用场了。

    九娘闻声便率先带着头为辛白筠打了打气,随着辛白筠的唇枪舌剑,那四个姑娘也不再低垂着头了,而是渐渐又恢复了笑颜,自信地展示着自己独特的美丽。

    “你可不要在这儿胡言乱语的!”

    “虞夫人这话属实刁钻!”

    “看不惯你任用青楼女子来给我们展示胭脂水粉,仅此而已。下贱之人,岂配得上给我们示范。”

    “我们也没有觉得这四个长乐楼的姑娘哪里不好了,一样的好看,一样的光彩照人。”

    尹少奶奶看着身边那些宾客四下不悦的声音,似乎都准备群起攻之地回骂她,她便也慌了神,登时立了身,向辛白筠道:

    一个客人带了头儿,若干个客人都会附和,所以自然带动舆论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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