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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是,从未把阿筠当做阿夏。”

    辛白筠见萧暮雨狗皮膏药似的粘着虞司默,听了逐客令也不走,她便走过来重申了一句:

    原是这样,怪不得刚才他没拒绝辛白筠帮他纳妾。

    “不过我想着,你做事十分谨慎,应当不会是知道你真实身份的。”

    “那她说的‘阿夏’一事,可是真的?”辛白筠俨然不信,心中狐疑至极,却碍于楼上的人听到,只能不断压低声音,但目光却比千百句话的逼问更加锋利,简直就像是审讯。

    萧暮雨不甘地走上前看着虞司默:“眼瞅着便是一家人了,虞郎君至今如此清冷淡漠,倒伤了人心。”

    “……”萧暮雨没说话,但也觉得再待下去实在尴尬,青梧见她不应,忙走过来挡在萧暮雨和辛白筠之间,硬把萧暮雨往下楼的位置挡了挡、搡了搡,青梧伶俐道:“萧姑娘,我送你走,慢些。”

    可沈盼夏的事儿还没解决,就又突然横插进来一个自称被他玷污了的萧暮雨,辛白筠难免会不舒服了。

    青梧引了萧暮雨下楼,辛白筠和虞司默才各自长舒了一口气,身上的肩颈慢慢放松了下来。

    此刻两人的目光中只有彼此的存在,连青梧送走了萧暮雨回来了都没发觉,青梧倒识趣,见势如此,也忙转身下楼了去外头溜达,不敢叨扰自家二小姐和这宣王殿下,想必这去宛城几日,好多事儿也都变了。

    “就这一句。”虞司默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解释道:“方才我同意纳了她,是怕她说出‘阿筠’两个字,给你添麻烦,在场众人难免有往后会和容氏一族有交易的,我不想把你置于险境之中。”

    然而虞司默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对她根本一丁点儿都没生气,这可把萧暮雨刺激到了。

    可当虞司默真的看都不看她的时候,萧暮雨倒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倍感失落和挫败了。

    一切好似都这么水到渠成地根据辛白筠的安排进行着,萧暮雨眼底横生的些妒恨朝辛白筠袭去,但辛白筠不接招儿,甚至也不看她,只是转了身,似乎准备上楼了。

    萧暮雨岂会不知她和眼前的男人本无什么肌肤之亲,如今故意听了旁人的话在平安酒楼里给虞司默难看,她倒也料到了虞司默往后不会给她什么好脸子,但是萧暮雨不在意。

    辛白筠见状凑得他更近,目光寒凉与失望并存。

    虞司默知道辛白筠会问他在醉八仙时究竟和萧暮雨发生了什么,所以早就转过身来和辛白筠四目相对。

    “那你那日……说的是什么?”辛白筠问出这话时就后悔了,说的怪像是她多在意究竟虞司默是在什么场合提起“阿夏”两个字的,她努力让自己不在意,努力把气息调到平和的程度:“她偷听到了什么?”

    “是不简单。”虞司默深以为然地答应着辛白筠的话,“我也在想,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曾惊鸿一瞥地见过虞司默,也曾受了其他人的安排,以这一次为契机接近他,那她就很知足了。

    这话有把辛白筠那颗冰冷的心和失望的目光温暖到——这是她想听的话,可她很怕他是在骗她。

    只是方才萧暮雨寻死觅活地要撞柱子,还好虞司默挡了下来,她也看到虞司默对萧暮雨并无半分怜惜,那时她便宽心了许多,何况虞司默只是不想因为萧暮雨的死而被外人诟病、与金家交恶,才拦了她的寻死觅活。

    虞司默原本是不想告诉她的,迫于他一直问,他只好说实话:

    “司默,纳了她,会不会影响府内以后的行动?”

    “当真不认识。”虞司默干脆地回答着。

    虞司默只瞟了一眼萧暮雨,他眼如寒冰,似乎能将骄阳都封冻上了:

    萧暮雨这话踌躇着总算说出了口,但她原以为,虞司默会质问她的,为何要编瞎话,宁愿自毁清誉也要陷他于不义。

    辛白筠不知该回答什么,只躲避了虞司默的目光——她对于方才对虞司默的怀疑和质问,还是有些内疚的。

    半晌,她才又问:“难道,就这一句?”

    “夫人已替在下决断了,届时会依时迎娶萧姑娘入府,在下此刻还与夫人有要事相商,姑娘请——”

    分明她长得也这样好看,和他的夫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怎么他就对她完全不在意呢?

    虞司默最怕见辛白筠这副神情了,赶忙喉结一颤,似乎仓惶急促地咽了方才哽住的唾液,回答道:

    “是真的,但我没碰她,她或许是自己偷听到了。”

    辛白筠倒对虞司默泄露身份的事不担心,只是一想到萧暮雨的身份是金老板的外甥女,便猜测道:

    萧暮雨觉得,没有英雄是能过美人关的,她和他的心斗争的根本,只在于时间。

    “夫君本就不善言辞,还望妹妹宽宥。”

    辛白筠也嫣然一笑,虞司默所思所想跟她猜测差不多,只是转念又担心起来:

    她痴痴地看了他那双真诚的眼睛许久,看不出其中哪怕一丝的慌乱和心虚,她方才信了。

    “或许吧,华琦金院举国闻名,想必我没出现的时候,金老板觉得自己是胜券在握的。”虞司默目光放得远了些,时不时瞟到三楼投向楼下的人影,忽地眯着眼笑了,“但是,这是外甥女,也未必和他同心同德。”

    虞司默怔了怔,沉着脸半晌没说话。

    “想来她和金老板沾亲带故,今儿金老板险些成了商会会长的首选,会不会是怕以后我们主宰了秣陵商会,他华琦金院说不上话了,所以硬塞个机灵漂亮的外甥女进来?”

    “萧暮雨精通制作胭脂的手艺,先是应聘进入了悦容斋,日日参与培训,连青梧都说她手艺十分惊艳,人又长得漂亮,如今来了这平安酒楼硬是说跟你不清不楚,当众逼着你娶她,寻死觅活的,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萧暮雨什么来历?”辛白筠似乎憋的久了所以急不可耐,开门见山道:“你究竟认不认识她?”

    “我想也是,塞了个外甥女作妾室,萧暮雨心气儿想必也不低,未必往后会听金老板这母舅的话。”

    “不过,待入府和已入府还是两桩事,眼下是要谈公务,着实不宜留了萧姑娘在此,萧姑娘请——”

    他不光不看萧暮雨,还给她下逐客令,他不曾对她的栽赃碰瓷儿生气,也不曾多一句的质问。

    “她……真的很可疑。”

    辛白筠憋了半天只说这一句话,回过头来整理了情绪,又道:

    她眼儿媚,看着竟比辛白筠平日的眼神还要灵动勾人——但取悦不了虞司默分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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