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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承颜遗憾道:“可惜了,还是没能帮到你,那道圣旨来的真是不巧。”

    辛白筠颔首:“是。”

    辛白筠抬眸,她的目光犀利如炬,他却还只是笑:“加上在县衙之时,她临摹时的神情,万分小心翼翼,并不从容。”

    辛白筠讪笑一声:“公子方才胡言乱语一次,妾身如今还了一次,扯平了。”

    辛白筠侧目:“你如何知道?”

    辛白筠倒吸一口气,眯眸道:“牛乳的味道一灌进茶叶里头,并没有多少人再去重视这茶叶的品质了,是不是新鲜的,是不是顶好的茶叶,也就没有太多人尝的出来了,加上牛乳茶价格不贵……的确是场不好打的硬仗。”

    “孤陵人为何找春茗茶庄的麻烦?”辛白筠不解地蹙了蹙眉:“据我所知,孤陵并不盛产茶叶呀。”

    此人是敌是友?

    岂料薛承颜倒是道歉来的:“当初是在下多言,害夫人进了冤狱,所以只能向你家姨娘献计了。”

    她还以为是英兰姑姑想的来着……

    完全不知道——反而高深莫测的,四处游荡?!

    辛白筠咂咂嘴,但碍于薛启的面子,还是不好拒绝,只道:“故人相见,恭敬不如从命,请——”

    薛承颜感慨道:“我叔父重视凌少爷这个大商户,出了不少力扶持春茗茶庄,可是……”

    薛承颜续言道:“凌少爷后来就说凌家左不过是赔得起,为了大宛人的骨气,也便不卖这些滞销的茶叶了,不想再给孤陵人捡漏了,这茶庄也不能荒废,所以就成了个僵局。”

    辛白筠错愕地怔了怔,双手捏出一把冷汗来:“薛公子莫要仗着自己伶牙俐齿,就如此胡言乱语。”

    “谁的身上,又没许多秘密呢。”薛承颜沉声,自顾自地饮了杯酒:“夫人冰雪聪明,不知在下能否有幸与夫人交个朋友?”

    “凌家茶庄?”薛承颜偏头:“你是指春茗茶庄?”

    “理念不同。”薛承颜解释道:“凌少爷认为,喝茶,喝的是茶的本味,不能胡乱勾兑,又不想屈从市场,凌少爷真是很执拗却也很有骨气的性子。”

    “久闻秣陵商会会长虞夫人是一介女子,因着丈夫风流,久不归家,所以一人撑起商会大局,且颇得人心,民间赞声如雷贯耳,商会商户也数目与日俱增。”薛承颜倒是说的坦诚:“在下是好奇天底下当真有这般女子,所以出去瞻仰瞻仰。”

    “……好。”辛白筠刚好见缝插针,切入正题:“妾身想问问薛公子,关于凌家茶庄的事。”

    辛白筠其实也是有目的的,毕竟凌朝致,听赫连云蔚描述,性子十分倔强,茶庄的僵局他未必真的会说,还是旁敲侧击从这个常年在汝川的薛承颜口中问一问,更容易知道。

    薛承颜叹道:“这就是孤陵人的诡计啊!”

    对,茶叶新鲜的,承露的往往更高价。

    像是顶尖的雪芽儿一般——与自然相关和采摘难度相关的,都贵。

    “叔叔曾说,当初的汝川商会,也是个他好友的闺阁女儿提出的主意,才能有如今成效。”薛承颜心思玲珑,立刻又问:“看夫人方才与叔叔是旧相识,只怕当初给汝川商会出主意的那个女子,也是夫人您吧?”

    辛白筠面上笑意全无,声线也僵冷了下来:“薛公子既已发现端倪,何不当堂揭露了妾身,如今妾身无罪释放,你旧事重提,不觉得冷饭热吃,寒得慌?”

    薛承颜轻笑:“阿茹掌柜的是仿写高手,她的运来客栈在下曾巧合之际去过,三楼有幅以假乱真的名家字帖,在下曾想高价买了,店小二却说,不过只是掌柜的信手描摹的赝品,不值一提。”

    辛白筠故意嗔道:“原是代表汝川商会的人去秣陵商会议事的,怪不得存心要把我这秣陵商会会长拉下马呢。”

    薛承颜解释道:“他们买不到春茗茶庄的茶叶,孤陵本地又产不出茶叶,但是孤陵的畜牧业十分发达,奶牛产的奶也多,只能用从前收购的那些剩余茶叶兑了牛乳来喝。这不,大宛人喝个新鲜,孤陵人喝个家乡味儿,如今汝川的牛乳茶卖的可好了,自然春茗茶庄的茶叶,连本地人都鲜少问津和光顾了。”

    辛白筠仔细地听着,没想到孤陵人如此狡猾。

    薛承颜把她带到隔壁的一间雅舍,两人相对而坐,周遭并无旁人。m.wangzaishuwu.com

    “可我觉得,茶叶的需求量还是很大呀。”辛白筠道:“方才我在汝川的集市上一路走来,倒看见不少大宛人和孤陵人,在集市上卖牛乳茶?大家都喝的津津有味的,尤其是妇女和小孩,都是人手一份的提着。”

    原来,凌暮雨的计策,是薛承颜提议的?

    薛承颜果然急了:“这话可不兴乱说!”

    辛白筠嘱咐道:“……我身份多有不便外露,若是薛公子知道此事,还望公子替妾身保密。”

    薛承颜笑道:“虞夫人想把凌家的产业也纳进秣陵商会?”

    “春茗茶庄亏损,应该不是一日两日了。”薛承颜据实相告:“新鲜的茶叶滞销,慢慢的就坏掉了,只能低价往汝川之外的外城去卖,可是春茗茶庄讲究的就是茶叶在雨露后采摘的新鲜劲儿,茶庄最耗费钱财的,是种植。”

    “你府里姨娘拿出来那封信,不是阿茹写的。”薛承颜道:“阿茹是在官府照着临摹的,在下说的不是胡言乱语吧?”

    果然如辛白筠所料,和春茗茶庄竞争的人,是孤陵人。

    辛白筠转头:“诡计?”

    “不是。”辛白筠正色道:“只是想着凌少夫人于我有恩,她夫君因茶庄生意困顿,而羁留在此,夫妻分离,我来是为了帮助凌少爷瞧看瞧看,可能摆脱困境。”

    薛承颜点头道:“是啊,就是因为孤陵并不盛产茶叶,也不想大宛第一富商把茶叶卖到他们那里去,孤陵人就捡买春茗茶庄流于外城的那些滞销茶叶,以很低很低的价格去收,凌少爷为了茶庄维持下去,不得不屈从,但也导致了茶叶价格的乱象。”

    薛承颜巧笑一声:“此处是孤陵和大宛互市的汝川,虞夫人觉得,凌少爷那般商业奇才,能被大宛之内的自己人打败吗?”

    “原来这信的证据,是薛公子所出的计策。”辛白筠十分意外,到底还是心头怨怼消散了不少,面上也柔和了些:“妾身谢过公子。”

    “那个阿茹掌柜的,是你的手下吧?”结果薛承颜开口先问她:“你们在密谋什么?”

    “薛公子为人正义,在和气生财堂不过就事论事,妾身并无那般小心眼儿非要记恨公子。”辛白筠道;“只是妾身愚钝,有一事不解,公子在汝川商会,何以去了秣陵商会?”

    “都不见起色?”辛白筠又问:“薛叔叔应该让有建议凌少爷也去卖奶茶,可是他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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