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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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白筠如此便能确定,方才灯笼探亮的地方,也就是盒子外头,有一层几不可察的薄薄粉末。
辛白筠手指并拢,托起了那装着一斛渤海贡珠珠粉的盒子在手上,昂首顺着萧暮雨的话道:“不瞒你说,我确是这样想的……我就是感觉,里头的珠粉,是少了呢。”
青梧见状一惊,以为是辛白筠失手弄掉的盒子,赶忙跑到案边把案上的珍珠粉往盒子里头捋,可惜道:“夫人,这珍珠粉如此珍贵,您这是做什么……都脏了呀!”
棉布有缝隙,渤海贡珠的珍珠粉只有磨得如烟雾般轻盈的品质,才会放在那盒子里。
这是因为渤海贡珠磨出的珍珠粉细腻又轻,像是羽毛被风吹了就会飘走似的,萧暮雨一定是打开过这个盒子的,所以里头的细腻粉末受到了冷气的突袭,往外飘溢了一点点,这是几乎不可发掘的一点点。
事实证明,到底还是她萧暮雨棋差一招,所以如今被辛白筠发现了她调换珍珠粉,可谓人赃并获了。
“得罪了。”辛白筠颔首向萧暮雨示意自己的失礼。
青梧道:“夫人,的确是珍珠粉。”
萧暮雨终于认命似的闭了闭眼,鼻翼间像被堵住了似的,只能微微张着两片灰白的唇瓣呼吸。
芝兰急着为主子辩解:“这只是夫人的推测,萧姨娘什么都没拿,什么都没拿的,不信……不信你尽可以搜姨娘和奴婢的身呀,这奇耻大辱如何能受得,咱们萧姨娘又不缺钱,要这东西做什么!”
“但是,重量和容量,是两码事。”辛白筠凑近萧暮雨耳畔,幽幽地说:“云母粉要更重……”
“什么?”青梧一顿,诧异地退后了两步。
“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夫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件事的?”
“我根本不必搜她的身。”辛白筠的下颌朝芝兰的方向一扬怼了芝兰。
随后,辛白筠提着灯笼,往萧暮雨的高髻上一照:“在这儿——”
青梧对着灯笼光看了看掌心沾上的白色粉末,不解地蹙了蹙眉:“这……不是珍珠粉?”
萧暮雨语气温柔,但却掷地有声,好像当真坦然如光风霁月,此刻竟连南棠和青梧都以为辛白筠的计划失败了,觉得萧暮雨不过是虚晃一招,反将一军,各自都面色不悦地看着对方。
发髻里藏匿的布包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地。
凌三小姐?
南棠蹲下身子捡起那一只黑色的布包,发现里头的确是渤海贡珠的粉末。
“凌氏?!”南棠和青梧听了这话,震惊的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萧暮雨竟然和宛城凌氏有关!
藏得太过隐蔽了。
“南棠,青梧,掌灯。”辛白筠薄唇翕合之间,干脆利落地一声令下。
凌暮雨哽咽着滑了一口唾液到喉咙里,然后抬头,漠然却不甘地看着眼前的辛白筠:
因着渤海贡珠制成的珍珠粉在添加过程中会有这样的损耗误差,每一斛渤海贡珠在匹配分发给伙计时,都会额外再多一颗小的贡珠,作为损耗的补充。
辛白筠和萧暮雨现在似乎变成了心态和神色的博弈,两人好像谁先慌了神,谁就败下阵来了一样。
辛白筠从容不迫地接过萧暮雨手中的灯笼,把灯笼光在放着渤海贡珠盒子的位置边缘一探,又用素指的指腹在放着盒子的案边摸了摸。
辛白筠已经发现了珠粉在盒子外头的端倪,所以她确信萧暮雨做了手脚,当即朗声道:“不必称了,我掂着这重量是没少,何况萧姨娘如此心思缜密,岂会让我看出来个中端倪?”
若非行家细瞧,属实是分不出二者的差距,只是往往过犹不及,渤海贡珠天然的蓝紫偏光,岂非是这人间的寻常绢云母里,掺了石榴石和石英制成的云母片碎末可比拟?
她发现,摸过案上的指腹,偶有细微的灰尘般的颗粒粗糙之感,不明显,但是有。
“我又没说什么,芝兰你这是胡言乱语什么呢?”辛白筠眼风如刀,剜了芝兰一眼,复而又笑的鬼魅:“谁说你们偷了呢?”
“咱们萧姨娘可没偷!”芝兰经不住辛白筠的一诈,愤愤道:“夫人可不要冤枉了咱们!”
辛白筠微微顿了顿,而后朗声道:“看来,是我猜对了,方才那些,我说的对吗,凌三小姐?”
辛白筠转过头,对着萧暮雨和芝兰道:“人证物证俱全,萧姨娘,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凌氏能作出这样云母粉来和你暗通款曲。”辛白筠下颌轻扬,好整以暇、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暮雨,毫不留情地说出这两句话,“倒属实是有心了。”
“这云母粉虽磨得细腻,是以绢云母磨碎的粉作为基础,里头掺了石榴石和石英制成的云母片碎末,又混了些微的贝壳粉浸过,所以这腥气和光泽,是仿了个八九不离十。”
萧暮雨此刻终于按捺不住了,明显能看得出她气息都有些调不匀了。
“芝兰,你慌什么?”萧暮雨倒是沉着冷静,眉眼中多了几丝凌厉和严肃:“夫人若是疑心这苗疆的珍珠粉少了,不妨拿杆秤称一称的心安。”
萧暮雨心中惊悸,故意用绣帕压住丹唇笑道:“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妾身倒是听不懂了。”
辛白筠唇瓣几不可察地轻轻上挑了一下。
萧暮雨心细如尘,是知道云母粉的重量是无法做到和珍珠粉一模一样的,她只能都给装满了,做到容量一致,但云母粉多少还是要比珍珠粉更重一些。
只是萧暮雨的心跳虽然微微加快,但是对辛白筠的这话,还是笑着说的:“夫人,您是疑心这苗疆的珍珠粉,少了吗?”
那微亮的位置,折射的是蓝紫色光芒,是渤海贡珠特有的,只是不容易看出来。
“是,我是凌暮雨。”
辛白筠只瞟了一眼那外溢的珍珠粉末,便更加胸有成竹地看着萧暮雨了,厉声道:“你自己看!”
萧暮雨如今也该改作凌暮雨了,名字是真的,姓是假的。
辛白筠长吁了一口气,手掌左右拍了拍,抖落下去手上的白粉,缓缓说道:
青梧和南棠应声去点灯,霎时间账库之内几尊烛台和灯盏陆续亮起,整个账库顷刻间竟明若白昼。
萧暮雨见辛白筠许久不曾说话,似乎也愈发心虚了些。
但是术业有专攻,这渤海贡珠珠粉的特性,辛白筠是了如指掌的——因为辛白筠做胭脂水粉时,从来都是精益求精,苛求所有成分添加剂量的准确无误。
方才她是故意提出要用秤来称一称的,这样显得她心不虚,辛白筠也不会这样去做了。
对,她的身份,辛白筠已经查到了,她就是凌氏三小姐——凌暮雨。
萧暮雨缄默着不说话了,由着三千青丝荡涤在腰间。
随后,辛白筠抬手抽出萧暮雨髻上束发的簪子,萧暮雨的高髻顿然塌了下来,从她那层层浓密的发丝里头,掉落出一只和她的发色几乎可以融为一体的布包。
再张开五指,对着灯笼光瞧手指间的白粉末,也有与渤海贡珠近似的偏光,发蓝紫色的。
随后辛白筠严肃地挑了挑长眉,冷声道:“这根本就不是珍珠粉!”
一斛珠,五斗之多,经过层层筛选,偏偏可用的珍珠粉,不过只有最后这一小盒罢了。
所以,这装了渤海贡珠珍珠粉的盒子,一定是萧暮雨打开以后,又给放回原位去的,只是实在做的精细周到,寻常人发觉不了其中的不妥,还好是辛白筠一看、一摸,就发现了端倪。
那布包几乎都不必拆了,里头自然是渤海贡珠的珍珠粉了。
萧暮雨瞳孔紧缩,她是没想到辛白筠早已查验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话罢,辛白筠一把拉住青梧,示意她站到一边去。
所以这些细腻的珍珠粉会透过棉布的缝隙,落在萧暮雨的发髻上,只方才拿光一照,便十分明显了。
辛白筠打量着萧暮雨和芝兰主仆一眼,当即把那装着珍珠粉的盒子往案上一掼,随着木盒子重重撞击桌案的声音,盖子和盒身的折页震荡开来,里头的珍珠粉末溢洒了一桌子。
果然,透着灯笼的亮光,萧暮雨漆黑如墨的发髻之中,隐约透出三两点白色粉末折射出来。
而光探到的位置,有仔细辨认才看得出的微亮。
辛白筠信手撩起一把散在案上的白粉,放在鼻息间嗅了嗅,发现的确有渤海贡珠的腥气,但一嗅就是刻意为之,提前用蚌壳儿粉浸过的。
] 辛白筠如此便能确定,方才灯笼探亮的地方,也就是盒子外头,有一层几不可察的薄薄粉末。
辛白筠手指并拢,托起了那装着一斛渤海贡珠珠粉的盒子在手上,昂首顺着萧暮雨的话道:“不瞒你说,我确是这样想的……我就是感觉,里头的珠粉,是少了呢。”
青梧见状一惊,以为是辛白筠失手弄掉的盒子,赶忙跑到案边把案上的珍珠粉往盒子里头捋,可惜道:“夫人,这珍珠粉如此珍贵,您这是做什么……都脏了呀!”
棉布有缝隙,渤海贡珠的珍珠粉只有磨得如烟雾般轻盈的品质,才会放在那盒子里。
这是因为渤海贡珠磨出的珍珠粉细腻又轻,像是羽毛被风吹了就会飘走似的,萧暮雨一定是打开过这个盒子的,所以里头的细腻粉末受到了冷气的突袭,往外飘溢了一点点,这是几乎不可发掘的一点点。
事实证明,到底还是她萧暮雨棋差一招,所以如今被辛白筠发现了她调换珍珠粉,可谓人赃并获了。
“得罪了。”辛白筠颔首向萧暮雨示意自己的失礼。
青梧道:“夫人,的确是珍珠粉。”
萧暮雨终于认命似的闭了闭眼,鼻翼间像被堵住了似的,只能微微张着两片灰白的唇瓣呼吸。
芝兰急着为主子辩解:“这只是夫人的推测,萧姨娘什么都没拿,什么都没拿的,不信……不信你尽可以搜姨娘和奴婢的身呀,这奇耻大辱如何能受得,咱们萧姨娘又不缺钱,要这东西做什么!”
“但是,重量和容量,是两码事。”辛白筠凑近萧暮雨耳畔,幽幽地说:“云母粉要更重……”
“什么?”青梧一顿,诧异地退后了两步。
“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夫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件事的?”
“我根本不必搜她的身。”辛白筠的下颌朝芝兰的方向一扬怼了芝兰。
随后,辛白筠提着灯笼,往萧暮雨的高髻上一照:“在这儿——”
青梧对着灯笼光看了看掌心沾上的白色粉末,不解地蹙了蹙眉:“这……不是珍珠粉?”
萧暮雨语气温柔,但却掷地有声,好像当真坦然如光风霁月,此刻竟连南棠和青梧都以为辛白筠的计划失败了,觉得萧暮雨不过是虚晃一招,反将一军,各自都面色不悦地看着对方。
发髻里藏匿的布包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地。
凌三小姐?
南棠蹲下身子捡起那一只黑色的布包,发现里头的确是渤海贡珠的粉末。
“凌氏?!”南棠和青梧听了这话,震惊的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萧暮雨竟然和宛城凌氏有关!
藏得太过隐蔽了。
“南棠,青梧,掌灯。”辛白筠薄唇翕合之间,干脆利落地一声令下。
凌暮雨哽咽着滑了一口唾液到喉咙里,然后抬头,漠然却不甘地看着眼前的辛白筠:
因着渤海贡珠制成的珍珠粉在添加过程中会有这样的损耗误差,每一斛渤海贡珠在匹配分发给伙计时,都会额外再多一颗小的贡珠,作为损耗的补充。
辛白筠和萧暮雨现在似乎变成了心态和神色的博弈,两人好像谁先慌了神,谁就败下阵来了一样。
辛白筠从容不迫地接过萧暮雨手中的灯笼,把灯笼光在放着渤海贡珠盒子的位置边缘一探,又用素指的指腹在放着盒子的案边摸了摸。
辛白筠已经发现了珠粉在盒子外头的端倪,所以她确信萧暮雨做了手脚,当即朗声道:“不必称了,我掂着这重量是没少,何况萧姨娘如此心思缜密,岂会让我看出来个中端倪?”
若非行家细瞧,属实是分不出二者的差距,只是往往过犹不及,渤海贡珠天然的蓝紫偏光,岂非是这人间的寻常绢云母里,掺了石榴石和石英制成的云母片碎末可比拟?
她发现,摸过案上的指腹,偶有细微的灰尘般的颗粒粗糙之感,不明显,但是有。
“我又没说什么,芝兰你这是胡言乱语什么呢?”辛白筠眼风如刀,剜了芝兰一眼,复而又笑的鬼魅:“谁说你们偷了呢?”
“咱们萧姨娘可没偷!”芝兰经不住辛白筠的一诈,愤愤道:“夫人可不要冤枉了咱们!”
辛白筠微微顿了顿,而后朗声道:“看来,是我猜对了,方才那些,我说的对吗,凌三小姐?”
辛白筠转过头,对着萧暮雨和芝兰道:“人证物证俱全,萧姨娘,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凌氏能作出这样云母粉来和你暗通款曲。”辛白筠下颌轻扬,好整以暇、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暮雨,毫不留情地说出这两句话,“倒属实是有心了。”
“这云母粉虽磨得细腻,是以绢云母磨碎的粉作为基础,里头掺了石榴石和石英制成的云母片碎末,又混了些微的贝壳粉浸过,所以这腥气和光泽,是仿了个八九不离十。”
萧暮雨此刻终于按捺不住了,明显能看得出她气息都有些调不匀了。
“芝兰,你慌什么?”萧暮雨倒是沉着冷静,眉眼中多了几丝凌厉和严肃:“夫人若是疑心这苗疆的珍珠粉少了,不妨拿杆秤称一称的心安。”
萧暮雨心中惊悸,故意用绣帕压住丹唇笑道:“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妾身倒是听不懂了。”
辛白筠唇瓣几不可察地轻轻上挑了一下。
萧暮雨心细如尘,是知道云母粉的重量是无法做到和珍珠粉一模一样的,她只能都给装满了,做到容量一致,但云母粉多少还是要比珍珠粉更重一些。
只是萧暮雨的心跳虽然微微加快,但是对辛白筠的这话,还是笑着说的:“夫人,您是疑心这苗疆的珍珠粉,少了吗?”
那微亮的位置,折射的是蓝紫色光芒,是渤海贡珠特有的,只是不容易看出来。
“是,我是凌暮雨。”
辛白筠只瞟了一眼那外溢的珍珠粉末,便更加胸有成竹地看着萧暮雨了,厉声道:“你自己看!”
萧暮雨如今也该改作凌暮雨了,名字是真的,姓是假的。
辛白筠长吁了一口气,手掌左右拍了拍,抖落下去手上的白粉,缓缓说道:
青梧和南棠应声去点灯,霎时间账库之内几尊烛台和灯盏陆续亮起,整个账库顷刻间竟明若白昼。
萧暮雨见辛白筠许久不曾说话,似乎也愈发心虚了些。
但是术业有专攻,这渤海贡珠珠粉的特性,辛白筠是了如指掌的——因为辛白筠做胭脂水粉时,从来都是精益求精,苛求所有成分添加剂量的准确无误。
方才她是故意提出要用秤来称一称的,这样显得她心不虚,辛白筠也不会这样去做了。
对,她的身份,辛白筠已经查到了,她就是凌氏三小姐——凌暮雨。
萧暮雨缄默着不说话了,由着三千青丝荡涤在腰间。
随后,辛白筠抬手抽出萧暮雨髻上束发的簪子,萧暮雨的高髻顿然塌了下来,从她那层层浓密的发丝里头,掉落出一只和她的发色几乎可以融为一体的布包。
再张开五指,对着灯笼光瞧手指间的白粉末,也有与渤海贡珠近似的偏光,发蓝紫色的。
随后辛白筠严肃地挑了挑长眉,冷声道:“这根本就不是珍珠粉!”
一斛珠,五斗之多,经过层层筛选,偏偏可用的珍珠粉,不过只有最后这一小盒罢了。
所以,这装了渤海贡珠珍珠粉的盒子,一定是萧暮雨打开以后,又给放回原位去的,只是实在做的精细周到,寻常人发觉不了其中的不妥,还好是辛白筠一看、一摸,就发现了端倪。
那布包几乎都不必拆了,里头自然是渤海贡珠的珍珠粉了。
萧暮雨瞳孔紧缩,她是没想到辛白筠早已查验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话罢,辛白筠一把拉住青梧,示意她站到一边去。
所以这些细腻的珍珠粉会透过棉布的缝隙,落在萧暮雨的发髻上,只方才拿光一照,便十分明显了。
辛白筠打量着萧暮雨和芝兰主仆一眼,当即把那装着珍珠粉的盒子往案上一掼,随着木盒子重重撞击桌案的声音,盖子和盒身的折页震荡开来,里头的珍珠粉末溢洒了一桌子。
果然,透着灯笼的亮光,萧暮雨漆黑如墨的发髻之中,隐约透出三两点白色粉末折射出来。
而光探到的位置,有仔细辨认才看得出的微亮。
辛白筠信手撩起一把散在案上的白粉,放在鼻息间嗅了嗅,发现的确有渤海贡珠的腥气,但一嗅就是刻意为之,提前用蚌壳儿粉浸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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