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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虞司默拊掌两声,另有三个秘院龙使立刻从后院翻身跃了下来。

    虞司默愁眉不展地想着,若是当真凌暮雨失败了,他和辛白筠该采取的下一步行动又该是什么,如今费尽心机利用安嘉佑骗出辛拂晓,又是该如何收场……

    经过一番层层盘剥质问,虞司默算是了解了辛白筠的过往,也算了解了安嘉佑是个什么狗东西。

    “记事?”

    “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怎么不找我呢?凌暮雨那儿可有消息了?”

    虞司默还是缄默冷静的摇了摇头。

    辛白筠因为母亲留下的遗言手札那件事,对看到这类的东西,就感觉到浑身颤栗,尤其是凌家没消息,虞司默又如此反常,她心底疑惑更甚:

    路过凌府的时候,虞司默刻意留神看了看院子墙垣之上没有桃花枝伸出来。

    虞司默面色焦灼如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吞吞吐吐地说道:“没……没什么。”

    “阿筠喜欢喝六安瓜片,英山云雾,青城雪芽。”

    她哭的几乎拿不稳手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纸上,晕开了墨痕,若非抬手擦了一把眼中的泪,是再看不清字迹了的。

    那些细密的墨迹,一行行地写满了薄薄的纸张,有力透纸背、令人动容的用心。

    辛白筠因为焦灼倒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一会儿向后,一会儿向前,虞司默也是僵硬地站着,时不时往身后用余光瞟那记了她相关之事的手札,总怕她发现。

    “她现在喜欢的人,叫,虞司默。”

    辛白筠猛地一搡,虞司默只能让开了位置。

    虞司默从横岭山下来以后,就去袁氏金酥坊包了一包金乳酥,在黄昏以前策马返回秣陵去了。

    随后就像个皮球儿似的,咕噜噜地往下坡摔着滚下去。

    “领命!”三个秘院龙使应声而去,转眼间便没了踪迹。

    “虞司默早就从宛城回来了,为何不赶紧去找我!”

    “没……没有。”虞司默摇头,有些支吾地说:“当真是,没有桃花枝。”

    却没想到,他正回头偷瞟那手札的时候,辛白筠眼尖儿地就看到了,当时就察觉不对劲儿了。

    虞司默回到虞府的时候,辛白筠那处儿的丫鬟都在洒扫庭院,看上去应该是正主儿还没回来。

    话音才落,辛白筠也不等着虞司默回答了,立刻就自己去翻那手札来看。

    还有一个跃然纸上的、崭新的、深情的虞司默的形象。

    “好,不要让辛拂晓知道夫人的存在。”虞司默转过身,朝柴房的方向探了一眼,嘱咐道:“也别太苛待了她,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是了,她毕竟是夫人的姐姐,还是以礼相待为好。”

    “全凭主公吩咐。”秦止戎永远都是严肃的面孔,只是这一次他除了应承虞司默,还补充了一句:“夫人似乎,和这姓安的关系匪浅,主公可知道吗?”

    梁虎应声:“主公放心。”

    “阿筠最不擅长针黹刺绣和制膳炒菜,她会烫到。”

    “喂!”梁虎朝得意洋洋的安嘉佑吆喝道:“听见没,大当家的让你这狗东西滚下山去。”

    ……还怪可爱的呢,分明笔走龙蛇的字迹,大气恢宏得很,偏偏写的内容这般稚气未脱。

    辛白筠不依不饶:“你身后,什么东西?”

    安嘉佑眼中惊惧:“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虞司默在门口便说:“我若未唤你们,都不要进来。”

    辛白筠转头质问道:“你在写什么?”

    虞司默没说话,只心虚地努努嘴。

    想着这些,虞司默摒退了风驰和一干潇湘居里的小厮,独自走到案前,拿着一本刚好能揣在里怀的手札,敛袖执笔洋洋洒洒地把脑海中的记忆都写了下来。

    还是说,凌大奶奶赫连云蔚没有相信辛白筠设下的计策?

    收尾时,唇边还是自满的笑意。

    辛白筠已经翻过了扉页,看到了手札里头记下的内容,且是虞司默的笔迹——

    “阿筠……”

    安嘉佑白眼梁虎道:“听见了,听见了。”

    虞司默顿生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情感,一时六神无主,竟不知那手札要往哪里安放。

    “你知不知道哪轻哪重呀!”辛白筠心急如焚,俨然是日夜都在挂心凌暮雨的结果:“如果要是凌大奶奶没按我们计划之中那样顺承着咱们的意思,那安嘉佑和辛拂晓,咱们都白忙活了!你快说,快说呀!”

    虞司默坦然一摊手:“没了。”

    只是才落笔不久,门外就有了吵嚷喧嚣的声音——

    “阿筠喜欢吃金乳酥、云片糕、菊花佛手酥、燕菜粥。”

    虞司默站在庭院里头,望着院落里几棵盛开的桃树,看着枝桠上头的桃花艳丽却不俗气,粉中微微透着更饱和的朱红,寓意着盛春的到来,满园的蓬勃朝气,偏偏显得时势格外的局促起来。

    他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怎么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

    风驰自是拦不住一心要闯进潇湘居的辛白筠的,辛白筠风风火火地推门就闯了进来,怒火三丈道:

    “只是……记事而已。”虞司默迫切地解释着:“真的,记事而已。”

    安嘉佑一边从山上滚下去,一边嘟囔着示威和抱怨:“老子早晚灭了你们这山头里的贼霸王!”

    “干什么?”辛白筠更是心觉讶异:“不想让我上前?”

    原是辛白筠回来了。

    坐垫儿上,有一本不大不小的手札。

    虞司默心叹:完了,完了……全完了……

    看到这里,泪水不自觉地从辛白筠的眼眶里头涌了出来。

    虞司默方才慌张之中遮遮掩掩,最后只是把那手札放在坐垫儿上头,再用站起来的身子挡在前面。

    安嘉佑转身欲走,梁虎却朝他膝窝一踢:“安嘉佑,‘滚’字你听不懂吗?”

    “虞司默,难道,你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安嘉佑无奈道:“那总能放了我了吧?”

    “知道。”虞司默甫一怔愣,被秦止戎这话惊着了,不过想来应该是他派秦止戎去保护辛白筠去平乐镇找安嘉佑的时候,被秦止戎发觉了什么,所以顿了顿,便道:“不过,应该是安嘉佑放不下阿筠吧。”

    难道,他去宛城横岭山找安嘉佑,竟只是为了

    秘院龙使齐声作揖:“殿下有何吩咐?”

    辛白筠眉峰一凛,立刻上前一步,却被突然转回头来的虞司默挡住了:“哎——”

    虞司默虽然忧心,但总算凌府之事还没有定论,此刻担心也无用。

    被看穿了吗?

    虞司默负手转身,眸底寒了七分,沉声道:“他若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就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如此腌臜的狗东西,他是多看一眼都嫌烦了。

    再往后继续翻开,又看见了满透着傻气的两行字——

    “主公真聪明。”秦止戎窘迫一笑,垂头道:“的确,这姓安的,对夫人是又渴望又恐慌。”

    “阿筠不喜欢吃蔓菁,香蕈,萝卜。”

    原来方才辛白筠已经在南风阁之中了,只是在里屋,所以他没看到。

    虞司默不禁拧了眉:难道,凌暮雨这一次回府和凌大奶奶劝说拉拢之事,还没有分毫的眉目吗?

    “是。”梁虎应答着,虞司默便与安嘉佑背道而驰了,直接从树洞里头走出去。

    “夫人,夫人,您不能进去!”

    一时情急,虞司默说话有些急促:“噢……我只是以为你在睡着,没打扰你。”

    辛白筠瞬间破涕为笑了。

    “速去查查宛城的凌府,凌家近日可有女眷回门,尤其是萧姨娘可有进出凌府之内。”

    秦止戎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没说话。

    “还有,她从前过的很辛苦,往后不要让她那样辛苦了。”

    话音才落,随着梁虎踢在安嘉佑身上的那一脚,安嘉佑便栽倒了地上。

    “没有?”辛白筠不肯置信地柳眉紧锁,声调都不自觉高了几分,她急的前后兜转,原地踱步,不住地说着:“都已经三天了,竟一支桃花枝都没有吗?怎么可能呢!”

    “夫人,夫人!”

    虞司默转看秦止戎道:“止戎哥,这些时日,我们在秣陵安置的眼线和暗卫越来越多,夫人又在秣陵商会里头抹不开身,暗卫始终需要你和风驰统领,恐生事端,你随我先回到虞府去吧。”

    “好,算你还老实。”虞司默转过身,对梁虎吩咐道:“让他滚下山。”

    走回潇湘居里头,发现如今辛白筠还没回来也好,他至少能趁热打铁,先赶到潇湘居去,把他今日从安嘉佑那里知道的关乎于辛白筠的事情记录下来,以免过后忘记了。

    梁虎给安嘉佑松了绑,安嘉佑下意识地就去翻怀里藏着的银票没有丢,才放心地叹了一口气。

    放走了安嘉佑以后,梁虎回到山洞前,向虞司默复命:“禀主公,那厮已滚下山去了。”

    虞司默抬着手,还想阻止她翻下去,但始终只能尴尬又窘迫地背过身去,咂咂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司默并不相信辛白筠的计划会有不顺遂的理由,唯一的可能就是,凌暮雨还没回凌府去,不知是否遇到了什么意外,所以他眯了眯眸,看着面前三个秘院龙使,沉声吩咐道:

    当时辛白筠和凌暮雨设计以桃花枝为号,凡是凌府的墙垣外头伸出三长两短的桃花枝,便算是有戏了,不日就会起身折返秣陵,可如今竟然分毫的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凌大奶奶拒绝了凌暮雨的说劝吗?

    “让开!”辛白筠看出虞司默如此反常,更是急切激动地厉声一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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