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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秋冬刚刚说的这个问题,“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样子”,温聆确实不知道,准确来说,温聆也不觉得季秋冬喜欢自己。

    温聆的声音很好听,她讲得出神,好像每说一句便能对应到一个场景。

    或许在曾经的一段时光中出现过一个人,让他有过这种感情的影子,但时间很久,他有些遗忘了。他早就不记得喜欢一个人的感受了,只能记住当时刻骨铭心的痛,那痛苦很真实,像要深入骨髓,伴随他一生。

    有时候适当软一些不失为更高明的方式,猎人和猎物的界定本就没有标准,达成目的才算赢家。

    “善阳,是江城下面的一个县城。”温聆说。

    温聆看着季秋冬的脸,欲言又止。

    季秋冬看着温聆的表情,知道她不愿意多说,便也没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问下去。

    温聆不需要问季秋冬的答案,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告诉过自己了。

    季秋冬撑着伞直直看着温聆,雨还哗哗地在二人身边落下,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m.baijiawenxue.com

    “江城,”季秋冬回忆了一下,“去过一次,是个不错的地方。”

    季秋冬观察着温聆的每个细微的表情,微微一笑说:“你喜欢吗?”

    “季总今天怎么突然变肉麻了?”

    她实在不懂季秋冬在搞什么幺蛾子,面上嗤笑一声看着他,丝毫没被季秋冬的甜腻撩拨动摇,“季总这是去哪里进化了,嘴上突然变得这么不老实?”

    认识的这两个月以来,温聆以为季秋冬的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所以对季秋冬一直没有展现过热情。之前很多圈内的大佬都追求过温聆,但温聆的态度一向是人前给体面,人后装不熟,那些人都被她的界限感拦在了外面。如果对别人可以说是距离感,那她对季秋冬就算是毫不掩饰的抵触了,温聆觉得不管任何人面对她这样的硬茬子都会识趣地撒手,没想到季秋冬却像被打开了兴奋的开关,越挫越勇,让温聆非常头疼。

    温聆深黑的瞳孔静静注视着季秋冬,嘴角扯起一丝微笑,“季总是如何想我的?”

    这句话是真的,温聆觉得见鬼了,季秋冬今天居然变得油嘴滑舌起来,和往日那种假装斯文实则腹黑的感觉比起来,更让人不寒而栗。

    季秋冬垂眸默默想了想,手中的伞向温聆的身体倾斜了几分。“你没有想我,可我每天都在想你。”

    “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他温柔说道,语气亲昵得好像在和热恋的对象在调情。

    “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季秋冬问。

    季秋冬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像往常那样淡淡说:“只是个普通的小城市而已,我对那里没多少印象了,我母亲是鹿州人。”

    在温聆心中并不觉得这幕情景有多美好,季秋冬这个问题又让她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不愿回忆的事情。

    季秋冬并没有多思考这句话,浓密的英眉轻轻一挑,“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他可以承认自己对温聆有占有欲,有性/冲动,但没有这种感情。

    这个眼神很坦荡,很直白,季秋冬不自觉内心一紧。

    季秋冬把这句话思考了很久,其实和温聆相处的这段时间他也多少了解了温聆的个性,但他自己也强势惯了,服软对他来说很难,他也不认为强势有什么不妥,这导致二人经常几句话就针锋相对,季秋冬觉得想要让温聆长久待在自己身边,她本人的意愿更加重要。

    温聆心中一跳,不自觉躲开了季秋冬直接得有些热烈的目光。

    温聆莫名其妙地瞟了他一眼,“季总说过,想见我的时候我必须出现,这段时间既然没找我,自然是不想见我,您不想见,我也不敢想。”

    温聆的语气不咸不淡,把季秋冬刚刚营造的暧昧氛围瞬间打散。

    “这两者当然不同,就说喜欢,”温聆轻轻转过身,伸出手感受着伞外面的细雨,“不知道季总有没有过这种心情,当你看见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心跳会莫名加快,当你看不见那个人的时候,又时常牵挂他为他辗转反侧。想他的时候,甜蜜又心痛,看到他背影的时候,想靠近又不自觉瑟缩...”

    温聆视线向旁边轻轻躲了躲,没再迎着季秋冬的目光。“家里人,无关紧要的事。”温聆说。

    雨声在这一刻好像停了,天上太阳从乌云中现出一角,阳光打到二人脚下,拉出了一条重叠的影子。

    季秋冬心里想着,面上并没有将这些情绪表现出来。他站定脚步,转身看向温聆。

    “这有什么好想象的,我可以直接回答季总,如果你这么做了,我的表情一定不会好看就是了。所以季总别吓唬人,我真害怕起来的样子你不会喜欢。”温聆凉凉说道。

    季秋冬虽然说着甜言蜜语,但他眼底的情绪和周身的气场骗不了人,他还是那个有着强烈占有欲望的高位角色。

    “这种感觉,我觉得才是喜欢。”温聆看着他,淡淡说道。

    季秋冬回想着温聆的形容,如果这是温聆认为的喜欢,那毫无疑问他对温聆没有过这种感觉。

    温聆眉毛微微拧了起来。今天季秋冬是怎么回事?

    温聆久久看着眼前人的模样,看着他熟悉却陌生的双眼。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飞到很久之前,雨声淅                                                淅沥沥,很快把她拉了回来。

    季秋冬静静听她讲着,见温聆收回了目光,望向了自己。

    温聆虽然提出了问题,但其实她心里早有答案。在过往季秋冬对她的所有行为中,都是答案。

    片刻后,温聆轻轻笑了一声。

    “我说的是真的,”季秋冬往前半步,凑上前道:“最近集团很多事情要处理,但我说每天想你是真的。”

    空气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季秋冬沉吟半晌,还是没有开口。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功夫,季秋冬看着温聆的脸恢复了寡淡,目光移向了不远处停着的车子。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心里多少有点不悦,这么多天没见了,温聆看到他好像丝毫没有惊喜,此时二人面对面,她居然还在一个劲的往停车子方向去看,这是想快些离开吗?

    十一年前,季秋冬好看的脸和现在一般无二,只是多了些青涩的硬朗,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往下望着她,那时他个子已经很高了,温聆要把头仰起才能看清他的脸。

    季秋冬微微凝眸。

    视线飘忽至更远的地方,温聆直直看着,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季秋冬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有了瞬间的动容。

    温聆点头默然。

    之前季秋冬的观念中,女人是依附于男人的生物,所以他面对任何女人的时候都是上位者的姿态。可是这种方式不对每个人都适用,如果想要温聆,就必须换种手段。

    “你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吗。”季秋冬轻声问道。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温聆继续说道,眼中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涩,“喜欢一个人,是脱胎换骨的过程。”

    “谁惹你生气了?”季秋冬问。他很少见到温聆像刚才那样露出些许的厌恶和不耐烦,觉得很新奇。

    “想你的样子,你的眼睛,鼻子,嘴唇,”季秋冬低着头,直勾勾盯着温聆看,声音低沉动听,“想你这副一向游刃有余地笑着的表情,也在想那一天,如果没被你躲开,在车上直接吻住你的话,你这张脸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温聆静静说着,雨水打湿她的手心,从她的指缝之间缓缓流下。

    温聆依旧看着他,深黑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有。”她说。

    雨声渐渐变小,周围没有什么人,二人此时站在写字楼外,俊男美女,俨然一幅美丽的图画。雨下得不算大,季秋冬撑着伞走的很慢,温聆被他的伞遮着,不由自主地也跟着他放慢了脚步。

    季秋冬看着温聆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无语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起昨天小叔对他说过的话:“根据我的经验,这姑娘应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你这性格也是硬邦邦的不会疼人,她忌惮着你的身份不敢不对你顺从,但心里肯定是反感这一套的,对付这种姑娘,你只能以柔克刚。”

    又来了。

    季秋冬笑了,“那可不一定,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样子?”

    温聆看向他,眼神微动。“季总呢,你是龙城本地人?”

    那天二人不欢而散后,正赶上董事会的事,季秋冬没有给温聆发信息,温聆也没有问过。仔细想想,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季秋冬在主动和温聆说话,她从没有对他主动过哪怕一次。

    “感觉自己好像只配远远望着,偷偷挂念着那个人,”温聆继续说着,“就算你和他不认识,当共同身处一个空间,哪怕周围再多人,只要他存在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心里都会莫名地感到踏实和安全。好像这个人存在于世上,对你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季总也在我身上费了这么久的心思了,我从没想问过你这句话,但刚刚你的问题让我突然有了些好奇,”温聆看着他,每个字尽量说得清晰可闻,“我其实也想问问你,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单纯想让我属于你?”

    季秋冬狭长好看的眼睛近在面前,他的脸生得端正英俊,任谁盯着久了都会不受控制地遐想,温聆平静看着季秋冬,二人的目光在中间的空气之间默默交战。

    “你有什么想说的?”季秋冬看着她,温柔开口问。

    她从没有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喜欢。

    温聆:“我很意外。”

    温聆的表情有一刻的凝结。然而很快,这短暂的失控被她悄悄抹去,“鹿州吗,没去过,季总觉得那里是个怎样的地方?”

    “不是,我是鹿州人。”季秋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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