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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今往后是我们的同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还请你注意时间,不要玩的太过火,我们无法在此停留过久。”

    阿巴斯无力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这下糟了,这下死定了,要是被抓住肯定是死路一条,早知道就不回来了,不回来的话哪里会发生这种事,我要出去,我要现在逃出去!”

    阿巴斯有些不情愿,我能够理解,活力之家对他而言就是地狱,好不容易逃出去,如何会想再回去。

    推开杂物间的门的时候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外面好像正是晌午,阳光照在                                                我的脸上,我有些不适地挡了挡眼睛。

    但我确实没什么胃口,既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愤怒。

    事实上,我怀疑赞迪克可能早就发现我们俩了,我和阿巴斯回活力之家的时候就说不定被他们的人看见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快躲起来!

    我吓得全身发抖,还要加紧对阿巴斯的桎梏,从刚才起,阿巴斯就像是受了什么很大的刺激一样,剧烈得挣扎着,我能看到他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和瞬间惨白的脸色。

    “没什么异常……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昨天发现了我,我现在恐怕还躺在地上呢。”

    熟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紧张地扒着门往外看,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

    他似乎在和谁对话。

    另一边,阿巴斯狼吞虎咽地汲取着食物和水,地道里空气不畅,热的要死,他便脱了上衣散热。

    我有些心累地闭上眼。

    我失眠了很久,等到差不多的时间,阿巴斯醒来再次开始挖掘工作的时候,我站起来回上面去拿物资。

    “我明天会上去一趟打包食物下来。”

    不,不,这不对……

    “不急。”赞迪克轻轻一笑,“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在这里收个尾。”

    昏暗的煤油灯下,我看着阿巴斯满脸的汗水,以及充满着红血丝的眼睛。

    “逃不出去的,赞迪克说不定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希望如此吧。

    我拧开药瓶,各吃了两粒,然后塞进衣服口袋里。

    “不用……我和他,迟早会再次相见的。”

    两个人一起的效率要高多了,我们不停不歇地挖了很久,深度足够后便朝着前方挖,足足挖了十几米的地道才敢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地上残留着昨日的鲜血,如今已经发黑,但赞迪克的尸体,竟然毫无踪迹!

    我皱了皱眉。

    “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的样子很是瘆人,眼神空洞,语气里含着噬骨的恨意。

    阿巴斯挨了我一拳,倒是清醒了不少,他啃了一下午指甲,啃得一手血,我嫌他埋汰,离他远了一些,缩在对角的墙角里。

    我拉开门朝里面看去,只一眼,便心生寒意。

    我冷眼看着他挖土,看了很久,阿巴斯站起来的时候看见悠闲的我很生气,转头又从杂物堆里翻出来一把铁锹扔在我脚边。

    我示意阿巴斯不要出声,然后扭过身子从狭小的木板缝而往外看。

    但我现在也只能安慰自己,赞迪克既然没过来一把掀了我们藏身的房门,那么也有可能他就是没发现我们。

    那脚步声停在门口,我无法看见那道身影究竟是谁,但他开口说话了。

    从赞迪克胸口涌出的鲜血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恍惚中,我好像听见有人的脚步声。

    我叹了口气,忍不住闭了闭双眼,然后爬起来和阿巴斯一起挖地道。

    “好。”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沙漠的寒风把我的脑子都吹跑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发软。

    “只不过是恰好发现。多托雷,出发的时日就在最近,你准备何时出发?”

    躲!

    那边阿巴斯还在崩溃破防,他扯着自己的头发,连扯出来血都察觉不到,还在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

    现在的我应该会很需要这个。

    男人刻意放缓的声音犹如大提琴的琴声一般优雅,他细细地品尝琢磨着那个名字,如同亲密的爱抚。

    我只是在发呆,盯着墙上的一个小石子,连思考的本能都彻底丧失,只是偶尔发出命令驱动自己的身体去做事。

    我心烦意乱,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哦。我估计咱们要在这地下待很久了,我之前被你拉走,也没拿够足够多的食物。”

    过了一会儿,阿巴斯问我:“你不饿吗?你也来吃点吧。”

    我其实不知道后一种药物到底是什么作用,但是赞迪克会给无法吃饭的实验体吃这个,我之后问过这些人,他们都说吃完后就感觉不到饿意了,连吃饭的欲望好像都会降低。

    只是因为不想。

    “我知道。放心吧,很快就会结束。我要出去一趟,你一起吗?”

    “好冷,好冷,我先去拿我的衣服了,你快点。”

    他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过了很久才吐出几个字。

    土坑越来越深。

    我打了个寒颤,定了定心神,朝活力之家的方向走去。

    “我怎么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你放开我,我难受。”我用点力推开阿巴斯。

    难不成……他还没死……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我便叫醒阿巴斯一起回活力之家拿东西。m.churuyunkt.com

    不可能!

    “那行。”

    我扯了自己的外套垫在身下,面朝着土墙闭上双眼准备睡觉,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我要他生不如死,再也不敢违逆我……”

    我的脚冻得有些僵硬,刚才那一下差点被阿巴斯撞倒,幸好我扶着门,才维持了身体平衡。

    我气得没忍住给了他一拳:“神经病,那你还记不记得是我杀了赞迪克把你带出去的?”

    赞迪克不在,房间里没人,只有外面的士兵在巡逻着。于是我放轻了动作,找到一块破布,将房间里面的食物拿了一部分放到上面,还拿了一些煤油,然后裹上,准备返回地道。

    我懒得去思考阿巴斯对我的态度,懒得去思考为什么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连一句感谢的话都听不来,还要被各番埋怨,也懒得分析现在外面的情况,以及自己未来的结局。

    赞迪克呢?

    一夜过去,活力之家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仿若一切都还是过往的模样。我精神有些恍惚地拉开门,阿巴斯嫌我动作慢,挤着我先行进屋避风。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阿巴斯的声音便远得有些模糊了。

    他挖地很卖力,对赞迪克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求激励着他,几乎一刻都不敢停下,挖累了,他便喝两口水,潦草地塞几口食物,继续挖。

    脚步声走远,很快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

    “那怎么办?!”

    “我不管那么多,我要活!”

    到了晚上,他清醒过来了,又念叨了很久“不想死”之类的话,然后在杂物堆里面翻了好久,摸出来一把铁锹,开始挖土。

    “塔德纳……塔德纳……我的同行者,我的不忠之人,我要亲手抓住他,然后……”

    我和阿巴斯一直呆到晚上,偶尔从这里能够看到外面有人巡逻的身影,我确定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于是开始摆烂。

    “我没有胃口,你自己吃就行。”

    他也和我对视,眼睛里倒映着一闪一闪的火焰。

    “你光是看着看什么?一起挖!”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我快速关上大门,跑进病房把正在库库装东西的阿巴斯拉起来,藏到一个装杂物的小隔间。

    阿巴斯愤怒地揪住我的衣服:“你不是说过你杀了他了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阿巴斯扒开我就想出去,我踹了他一脚,把他踹回去,心里也带了点怒火:“蠢货,你没听到刚才那个人说他们还有其他人吗?现在出去你想找死?”

    我捂住他的嘴,把他抵在墙上遏制住他的动作。

    “不会供出你的。”

    我精疲力尽地靠在墙上,衣服上皮肤上全是泥土。

    其实我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了,又挖了那么久的地道,现在不仅手疼腿酸,胃也在一抽一抽地疼。

    我有些脱力地松开阿巴斯,整个人半瘫在门上,宛若刚从水里救出来的狗一般。

    “你那位刺杀你的下属,需要我派人去找吗?”

    阿巴斯摸着自己的脸,悻悻地不敢说话了。

    我昨天明明亲手……

    路过病房的时候,我看见桌上放着的一堆药,里面什么都有,大都是赞迪克的发明,我认了一圈,从里面挑出止痛的药物,以及可以抑制饥饿感的一款药。

    “嘘。”

    我眼前一片发黑。

    阿巴斯叫出声来:“你干什么……”

    阿巴斯放心了。

    他们出去了。

    是赞迪克!他真的还没死!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那个恶医手上。啊啊啊啊……都怪你,”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我,“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硬是要回来,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哒……哒……哒……”

    其实我也一样,昨日勉强忍着寒冷睡着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还是赞迪克那双带着狠厉和怒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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